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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医生也没带很多东西,就带了点随身的衣服,反正到了悉尼,我总会给她买的。

    我们是下午到的上海,把她送回家之后,我就去公司完成最后的对接工作,好在我也没有太多的私人物品,我到的时候大家都在会议室等我。我感谢了大家这一年的努力,也祝贺了那位接班人,我在之前就给每个人准备了一份离别的礼物,其实也谈不上礼物,只是我手写的告别信。

    在中国这一年小家伙也是和我活络了很多,听见我要走也是很不舍得,我答应他等他上了初中就带他去找他的大哥还有他的侄女玩,不愧是小孩子,对大人的承诺总是无条件的相信。

    “没事的,这么多年我们也习惯了,当年你总是在谈笑间说自己以后会留在那,我还老说你是异想天开,没想到我的儿子真的很优秀啊。”

    “要走了吗?”

    “我知道现在你们不会离开中国的,但是等以后,我会把你们都接过去的,我想到时候哥也会把阿姨他们接过去的,到时候大家又是一起生活。”

    果然和我设想的一样,她在沙发上躺平,穿着上次买的家居服,她这样子我怕她真要去医院里上班,那病床都会不够用,毕竟她会抢一张躺着。

    等她醒了,给她看吧。

    我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所有的情绪化作泪水倾泻而出,我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在追求的到底是什么,我的奋斗和努力只是为了让身边的人能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可是我现在除了每周给他们打个电话,每个月给妈的卡上打钱之外,我什么都做不了。

    “小事,反正你现在的工资也高,你可以每几个月就回来一次,现在交通这么发达。”

    我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原本坐起来趴在沙发靠背上的她也是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然后再次躺了下去。

    当然,我也去季医生家里拜访了她的爸妈,毕竟这次带她出去玩时间会长一点,总得让她爸妈放心。说实话那时候我总觉得她爸妈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对我相当的友好,有可能纯粹因为我人品好吧。

    向来都不善言辞的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也确实没想到他真的会有建设性的意见。

    那天晚上一家人聊了很多,往事也好,未来也好。好像也有谈到季医生,但他们已经对她习以为常了。

    她用没睡醒的声音喃喃道

    “懒猪,你能不能动一动,你这么躺着不怕长膘吗?”

    她脸上掩不住的喜悦让我觉得这两张机票值回了票价。这个家伙也是离谱,明明在贵宾休息室,放着现磨的咖啡不要,硬要去买星巴克,最后她也是带着那杯星巴克上了飞机。

    看她这样子倒也是觉得很生活,确实她也一直是我的生活。

    “爸、妈,我——”

    我走到办公室,从柜子上拿下了唯一我要带走的东西,之前一直在忙交接,忘记把这个带回去了,是季医生送的那根魔杖,我的护身符。

    走的时候我没有告诉她我这一次定的机票是头等舱,话说她也是到了悉尼才知道我现在比以前有钱多了,看样子是我一贯对她出手阔绰所以也分辨不出前后的差别。

    那天我们没有留在南京,而是直接回了无锡,爸妈倒是也很意外我的突然回家,比起季医生,我才是更难开口的那一个,她还只是出去旅游,而我则是真正意义上的彻底留在那。

    我理了理她身上的毯子,看着她再次入梦,真的很庆幸能在有限的生命里遇到季医生。我没有和她一样躺下,现在的我一点睡意都没有,我看着舷窗之外,云层之上,繁星点点,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只是觉得现在这一刻就很幸福,我把相机紧靠在窗上,拍下了外面的星空。

    “嗯,要回悉尼了,我去接我老大的位置。”

    我妈一改常态,非常敏锐的发现了我的难开之言。

    我从来都没有办法在她面前抑制住自己的情绪,有太多的情绪在那一瞬间涌上来。

    我冲她笑了笑然后拉着她往贵宾休息室走,也难怪她没发现,现在的值机都是线上操作了,要是依着以前,那她早在值机柜台就发现了。

    我们都知道我的话是什么意思,其实我也算是个不孝之人吧,为了自己的梦想,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最后把孤寂留给了最爱我的两个人。但我不能就这么把他们带走,他们的父母也需要照顾,外公外婆这几年身体也不是很好,有太多的因素了,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我开车往家走,这时候的情景倒是和那时候在悉尼恰恰相反,我顺着车流离开浦东,和所有人一样往家走,家也不再是空荡荡的房子,那个女人现在肯定舒舒服服的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呢吧。

    “怎么了?你在笑什么?”

    已经记不得多少次飞在天上了,但基本上都是一个人,我扭过头看着旁边已经睡着的季医生,真的很感谢她愿意陪着我,也许在某种意义上,她对冲了我的那份孤独,虽然就是有点费钱。

    “哟你回来了,我饿死了,我们晚饭吃什么?”

    在回家之前我先去超市买了晚饭的食材,不然这妮子一定会叨叨我。

    “嗯?你往哪走,不是要候机吗?”

    “没什么,只是第一次觉得很幸福而已,你继续睡吧,快到悉尼的时候我会喊你的,好梦。”

    之后的几天,我就负责当她的保姆,她就负责找去悉尼之后要去玩什么,还真是好分工。到最后还是我一个人在收东西,有趣的是,好多东西都是我们两个熟悉的物件,比如她送我的杯子,有一年圣诞节送我的围巾,一个她大学时候给我的药囊,等等。要说到杯子,其实这只是其中一个而已,还有一大堆的杯子都被我寄存在哥家里了,毕竟那时候忙着回来,只好把他那当作仓库,希望Judy没把它们全都消灭。

己最后会是一个人去面对死亡,其实我对死亡也没有什么感觉,因为我没有什么特别留恋的东西,但这一点终究是在未来被打破了,现在的我怕的要死。

    想到这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被我的笑声弄醒了,她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向一旁的我。

    我在离开公司的那一刻还是有一丝不舍的,毕竟现在这里的一切也算是自己真正意义上努力成就的。

    “我相信你的,你说过的话都做到了,我和你爸会等着的,你归你生活好,你快乐就什么都好。”

    完全正确,要是竞猜有奖我现在肯定是大满贯。

    在离开之前,我和季医生一起去舅舅那看了小家伙,本来有想带他一起去玩的,但他毕竟太小了,到时候让季医生带他回来也就是大朋友带小朋友,我不太放心,家里人也不放心。

    在这一年里,我和每一个人都有接触,不管他们在什么职位上,我一直坚信着公司的运营需要每一个人的协作,大家这一年里都在尽力的帮助公司发展,这一场告别会也在我的鞠躬道谢中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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