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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

    也不至于恨上自己吧?

    想了想,李楚决定。

    只是不知对方待要如何。

    能令斩衰大能陨落的恐怖存在,自己过去,恐怕一道余波也足以灭杀自己。

    展留名凝神仔细观察了许久。

    李楚主动且友好地问了一句。

    因为将死者的修为不够。

    死兆烟消云散。

    最重要的还是,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人,绝非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而后,他又将方才的一切见闻,简短写在信上。信纸卷起,放入一个小小金筒中。

    李楚心中思忖,这黑脸道士应该与那柳姥姥有一番渊源。

    忽然。

    “如此说来……”李楚点点头:“我前几日确实斩杀过一只柳树妖。”

    竟然隔着半城也能看到?

    “不可能。”桑道人凝眉,有些不信,“她虽行事离经叛道,可不至于做出如此悖逆天理之事。”

    ……

    “嗯?”两人回头看他。

    但都觉得,没有必要。

    看着那一支传说中落笔成真的神笔……

    还有些紧张了。

    仅仅因为撞衫吗?

    拥有一双能看透世间凶兆的眼,这能力说是逆天也不为过。

    显然不会是小县城随处可见的。

    “当然,它的主人是当年我的一位前辈好友。”桑道人慨然道:“只可惜,他寻仙缘而不得,死在江南。这神笔,本该在他墓中。”

    可是……

    或许也是妖族。

    但与眼前这景象相比,也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桑道人从袖中掏出那一杆看上去有些秃的毛笔,把玩了下,毫不避讳,充满自信。

    李楚听他所说,不似作伪。

    该不会,那里……

    所以他们来这一趟,要迟上不少。

    在瞬息万变的生死关头,可能人的一念之差,能让死兆当场降临成真,也有可能为自己找回一线生机。

    那颗巨大星辰也隐回高空,不再下坠。

    这样的人,不明敌友、不知深浅……

    桑道人双眉紧蹙,道:“我会去仔细调查一番,若是被我查到她一直安稳修行,是你无端造出杀业……那我也绝不会饶你。”

    他有心上前去查看一番,可是又略有犹豫。

    这种现象也并不少见,死兆仅仅是一个吉凶的预兆,并非什么阎王帖、催命符。

    轰

    “你们叫它神笔吗?倒也没错。”

    “有趣。”桑道人一转身,道:“记着,我随时有可能来找你。”

    他坦然道:“这支笔是仙器,不是人间生灵可以驾驭的。或许到了陆地神仙的境界,才可以堪堪使用几次。”

    半空中的青云终究还是消散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舒一口气。

    死兆重临!

    正因如此,七星照命才能跻身仙体之列。

    这毕竟是法制社会。

    想起方才的生死危机,他又朝马亮所住那院落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方才用心目一扫,扫到这黑脸道士虽然气息内敛、但不动如山,像是一位境界不明的高手。

    或许也只有他才知道,这世上有一位天地大能,刚刚经历了濒死的危机。

    “一只在杭州府修行的千年柳妖。”桑道人耐心解释道。

    李楚颔首。

    好大一颗死兆星!

    还是先用和平友好的语气询问一下对方,到底为何这样看着自己,然后再决定之后的行动。

    毕竟道经有云,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两人顿时正色,起身相迎。

    他沉思片刻,道:“那便由你去吧。”

    可是看着看着,这颗星辰居然慢慢缩回高空。周围的惨淡青云,也渐渐散去了,有恢复的趋势。

    “不过……”

    桑道人看着李楚,目光不善。

    只见半空中青云惨淡,一颗硕大星辰在天际摇摇欲坠,几近破裂似的。

    桑道人道:“物归原主。”

    看样子对方还挺讲道理。

    他耳边仿佛响起了风雷剧震、轰隆声响。

    ……

    再大的凶兆,也有解开它的办法。

    修为越高的人,命星越亮,死兆也会越盛大。

    ……

    他其实也知道。

    桑道人又问了一句:“你为何杀她?”

    将金筒绑在夜枭的腿上,由它将信送往府城。

    那个能令大能陨落的存在,必然也在这小城之中。

    李楚道:“她在兰洛寺吸人阳气,害死了许多无辜路人,我才出手将其斩杀。”

    他笑了笑,不再理会,与陈化吉向那院落中走去。

    这未免太过骇人听闻。

    “就是你杀了柳姥姥?”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桑道人正要离开,忽见他们似乎要进那院子,又道:“不用进去了。”

    他瞥了眼陈化吉,这货虽然看上去怂怂的,但是精通无数种逃生方式,要杀人灭口也没那么简单。

    旋即,迈出一步,转眼消失。

    半晌,桑道人看着李楚,沉声道:“若是她果真做出了这等事情,你斩杀了她,也不算做错……”

    衙门的排查结果,肯定是要优先通知展留名,等传到陈化吉的耳朵里的时候,就已经晚了许多。

    那颗星辰再次朝云端倾斜,缓缓滚落,青云重聚,颜色近乎惨白!

    桑道人看着李楚的目光变化,微微一笑,“你想抢吗?没用的。”

    ……

    他心中确实无数次在思考先劈对方一剑的可行性。

    可是对方带着敌意的注视,又属实令他有些不适。

    展留名再皱眉。

    这代表这番死兆在被化解。

    走到院中,打声唿哨,就有一只稍小的夜枭飞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桑道人眼神波动了一下。

    黑脸道士打量了李楚半晌,此时听到他“友好”的询问,冷笑了一下。

    桑道人嗤笑一声,“不然你还打算拦我不成?”

    ……

    于是他走到桑道人三丈开外。

    原来对方是因为此事专门来找自己的吗?

    大观园、贾宝玉、初试云雨情……等等一系列词条自李楚脑海中闪过。

    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

    “你是说神笔?”陈化吉问。

    就算穿着同样的衣服,但他丑上百……嗯,千倍。

    李楚看着桑道人,略带犹疑。

    比起一个大能即将陨落,真正令他惊骇的是……

    李楚问心无愧,自然不惧。

    又来?

    展留名松了口气。

    李楚问道:“那你又要将它如何处置?”

    ……

    可是看这死兆的强烈程度,分明不是正常衰老,绝对是要无端横死!

    一个令双方都能保持安全感的极限距离。

    “你知道它的主人是谁?”

    展留名迅速回到了徐陵县衙,将马亮与墨仙着人带下到牢中。自打封城之后,县衙便被朝天阙接管,大牢也由朝天阙门下看管。

    他曾见过一次万象境强者的死兆,隐有星辰,尘埃缭绕,仿若天之将倾。

    “刘姥姥?”

    李楚没答。

    这一眼,令他一双漆黑瞳孔骤然缩紧!

    自己旁边还跟着个公务人员。

    因为这黑脸道士丝毫不屑于掩饰自己的敌意,但李楚不太清楚自己哪里与他结过仇……

    那这气性未免太大了。

    要不先劈一剑试试?

    “你瞅啥?”

    是有斩衰境的大能即将陨落?!

    天下皆知,修者一旦达到“斩衰”之境,就很难因“人”而死了。

    不知是福是祸。

    他曾修习道门的无妄神通,每当有人一句话出口,他都能立刻分辨出此话是否出自本心,真伪如何。

    忽然一步踏来,桑道人的黑脸凭空出现。

    主动靠近,未免有些自寻死兆的嫌疑。

    展留名看着那将将要落下帷幕的死兆,正欲离开。

    可不可能……

    “你们来晚了,里面的人被一个骑大鸟的年轻人带走了。至于他们争抢的宝物,在我手里。”桑道人说道。

    这是别人都看不到的场景,甚至于,七星照命的他,平时也大多是心有所感而已,不会看到这么清晰的画面。

    原本与他无关的一件事,被这命星上上下下搞的……

    “常人用了,只会消耗自己的生机阳寿。心存贪念之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化为朽土。若是落在心术不正的人手里,利用在别的地方,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是以我决不允许它流传于世。”

    或许还是先劈一剑试试?

    火诸葛和金刚奴正在一株大树下闲聊。

    城外。

    ……

    首尾很难收拾干净。

    马亮的所有经历,都将在其中审问详细。

    李楚的瞳孔缩了缩。

    这位大能……为何会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

    李楚没有多说,静静地看着对方。

    能杀死他们的,几乎只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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