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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木茫然听着指责,直到被大娘叫骂吸引来的其他村民将她推攘到村子里,和披麻戴孝、两眼婆娑的阿星对视。

    芝芝的神情、动作一点点和云意阔看见的那条黑影重合。

    “我没想到你会为了那孩子做到这个地步,”阿欣喘着气,“还以为你早就不问世事,孩子毕竟是累赘,回去找救兵都好过你直接莽过来。”

    若木却反手拉住她,盯着她的眼睛问她:“你说你原本不信,所以后来信了,你去拜了吗?我的女儿成为了活的祭品,你当时又给了什么做祭品?”

    “没想到能从你这里听到求,”阿欣上下打量若木,语气里带点新奇,“我倒能看在这个份上再和你说说,我知道的确实不多,也只是那一次经历,如果你想找死,可以带来一个活人做祭品试试……”

    三牲使君想被若木取悦到一样,祂垂下眼,一手捏死了诱饵,一手怜悯地抚上她的脸,弯唇道:“很痛苦吗?许个愿吧,许个快乐的愿,我来帮……”

    可惜霞南村太小。

    云意阔和续昼面目凝重。

    若木沉默听到这里,也笑:“我那时候羡慕你那么会说话,谁都喜欢你。”

    神座动了,一手抓起一旁的诱饵,一边凑上她面前,诡异地微笑:“她会平安出现的。”

    “难道这就是若木失踪的原因?”云意阔心高高悬起,“但她的长明灯还亮着,应该有转折,转折在——”

    因来得太莫名其妙,便传开神像极灵的流言。

    她的神色掺杂进了恐惧。

    身为修士,若木自不可能做如此损阴德的事,便抽了自己的骨肉重新捏做诱饵,到神座前跪下,许愿:“愿求见我女李芝,保她平安无事出现在我眼前。”

    云意阔眼睁睁看着阿欣拿着熏草,抹去沿路血迹,引着邪神往相反的地方越走越远。

    那人拉过阿星护在自己身后,恨恨瞪着她道:“欣姨被你害死了!我也差点被你一块儿杀了!你怎么还敢回来!你这个……”

    阿欣原本是不信的,直到她的大姨因常年生女仔而被蜚语扰得不厌其烦,托她帮忙一起去使君座下祈愿。

    “我不好看,我不够夺目,我不够有天赋,”阿欣拿起一垛草木点燃熏着四周,很快蚊虫蟑螂四散,“我什么都比不上你,只除了我够听话。”

    然后她离开了。

    “我也没想到你会为了我做到这个地步,”若木微笑,“我还以为你讨厌我到根本不想见到我。”

    云意阔一直觉得她们二人关系怪异,说亲近,但又带点说不清的别扭,说不熟,但次次若木的大事阿欣都能再她那里说上话,此刻两人面对面沉默时,那种氛围又渐渐浮动。

    所以才会在所有人诋毁你、抹黑你时生气冷脸,所以才会在这之后每一次对比后对我的夸赞里没有丝毫喜悦,所以才会拉着你的女儿和她说真实的你。

    “仙长,”云意阔出声,“你觉得,那条所谓的忘川,会是你要调查的灵脉吗?”

    三牲使君的庙竟一片烧焦的狼狈,一个大娘站在庙前愁眉祈祷,一转头看到若木,神情一下变得又惧又怒,指她大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贱人!在外学了点本事回来,我们那样宽待你!你又是怎么做的!竟然学了些邪术杀了阿欣换修为!还为了夺我们三牲使君的香火烧了大家的庙!太没良心了!你滚!”

    她咬紧牙关,红着眼。

    “所以‘三牲使君’是什么?”云意阔虚心问道。

    是一处地道。

    一双粗大的手忽然出现一把抓住若木就往外拖!

    若木却是竖眉道:“我要现在她就平安出现!”

    日月轮换,若木努力自救才得以站立,就立马冲出去,在地道口停了片刻便往庙宇赶。

    阿欣身子一颤,她也低下头,终于吐露了这么多年嫉妒与情分中扭曲出的真心话:“我出不去的,当年你好不容易废了半条命走出去,其实我是高兴的,真的。”

    她断断续续说了好几个名字,忽然顿住,痛苦地跪在地上抽噎:“我恨、我恨,不,不恨……恨!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是个女孩呢!为什么就不肯送我去修仙呢!为什么要我那样痛苦生孩子还要打我呢!我不理解、我不理解……”

    而若木的脸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阿欣面露痛苦,一把甩开若木的手,她头也不回趔趄地握紧阿星的手腕快步离开。

    庙宇门槛炸开,若木轻轻呻吟,还撑着要努力站起身,可惜一场徒劳让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夜啼一点点挪近,张口想吃了她。

    邪神流露出猫捉老鼠的趣味,祂歪头看着路上的血迹。

    续昼也只知道是霞南村的本地信仰,因灵脉调查一事未联系到上面因此没深入了解,他解释道:“各地或多或少会有些因功德被铭记立庙而由信仰凝聚成的小神。”

    “你娘……”若木才说了个开头,就被人打断。

    “无情无义的婊子!当初就自私地抛下我和别人跑了,丢我一个人替你背了那么多骂名!你还有脸回来!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若木本就种下了心魔的种子,很快抵挡不住彻底陷入心魔中,满面泪痕,一会儿哭道:“我要离开、我要离开。”

    漂亮而张扬。

    那是个云意阔意料之外却又觉得情理之中的人。

    最终是若木低头,她少见以前的强硬,更多了圆滑,轻声说:“阿欣,算我求你,看在过往情分。”

    她拉着自己的女儿就要走。

    这夜啼居然是这邪神所带来的!

    一会儿又哆嗦道:“不疼,不疼,可以忍,我还要回去带走芝芝、阿欣……”

    她忽然展颜一笑,带几分俏皮说:“如果受不住,就替我照顾一下阿星吧。”

    “那就是第二个愿望了。”三牲使君握紧诱饵要离开,却被若木抬手与诱饵合力一击,愤怒地扭过脖子,一副怒目模样,张嘴长啸一声,忽然夜啼从祂指尖落地,一个又一个。

    阿欣眯了眯眼,凑到若木耳边说:“那邪神吃了这么多年香火和祭品已经越来越厉害,你一个人应付不来,等伤好了回凌云宗找救兵吧。”

    “当时农忙庙里只有我们,”阿欣看着若木,“二外婆回去拿缺了的祭品,我陪着我姨坐在一旁,因为太无聊她让我到处走走,但……”

    去凌云宗的路途太远了。

    若木满目猩红,下颌绷紧瞪着祂,很快被强大的力量一掌冲击推开。

    “秋兰,霞南村下面就是地府,那位使君,也带了邪性,不简单,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去不去随你。”

    “说得通,”云意阔喃喃,“夜啼是胎儿死于腹中怨气化成的,那么多人向使君祈愿孩子,大多是祈求生儿吧,可是孩子性别早在怀上时就定下来,这邪神恐怕就是粗暴地以杀换胎……”

    像个孩子一样……念头一闪而过,眼看场景还未变化,云意阔便拉上续昼一起找去,才走两步场景转换才姗姗来迟。

    “可是你们都在这里,我的过往,我的姊妹,我的女儿,”若木无奈低头,“我的道本就是因你们而起,我想带你们一起出去看看,我想要你们是真正能够有自己的选择与幸福,阿欣,那时候我说了想带你们一起离开从没有变过。”

    尤其是有关生子,几乎百应,于是渐渐的,在女眷怀孕时家人会带她到神像下祈愿。

    轰——

    才说完三牲使君的手臂□□脆利落切下,同时一柄大剑狠狠击打在祂的脖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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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露出害怕而愤怒神情。

    阿欣脸上是本能的恐惧,但她颤抖着将若木拖走,依托往日农活的忙碌,阿欣的力气很大,带若木远离夜啼后将人一把拉起抗在身上,跌跌撞撞往外找出路。

    他们二人还没聊两句,就眼看若木赶到庙里寻找女儿,甚至想尽种种办法也未能见到传闻中带有邪性的三牲使君,于是只好又回去再找了趟阿欣想继续问问,可惜得到的只有漠视。

    阿欣扭头盯着若木含笑的眼眸,肩忽然塌下,她轻声问:“做什么要回来?你走了,好好做你的仙人不好吗?”

    “是,”阿欣眼见她率先戳破窗户纸,也选择坦率,“只要见到你我就会想起那些恼人的评价,明明小时候大家还只是打趣我们玩得好,长得也像双胞胎,可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所有人都再也看不到我,我做什么都比不上你了,但是做什么都要                                                被拿来和你比较。”

    像是嘲讽一样笑了笑,阿欣继续道:“我以前还沾沾自喜至少我比你会讨大人喜欢。”

    “我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神像走了下来,除了我没有人能看见,我当时太年轻,跟上去发现自己被带到忘川边上,远远看去,神像就趴在岸边喝水,后来的一切我记不清,只记得自己迷迷糊糊往上走又回到了村口。”

    阿欣的诉说没有什么激情,她眯缝着眼一副回忆的模样,三言两语说起不知什么时候起庙里有了木雕神像,不知怎的传说是位名叫“三牲使君”的神灵。

    “极可能。”续昼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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