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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随着视野的突然开阔,他呼吸一滞,为眼前的场景所惊愕。

    在屏风后面是一排一人高的巨大木笼。

    过了两分钟,侍者送来热茶,纪轻舟从顾泊生手中接过茶杯,端在手里,并没有喝。

    “砰”一声响,顾泊生猝不及防地撞到笼子的木栏杆上,水晶镜片的眼镜“啪”的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纪轻舟收回了目光,若无其事道:“是挺有意思的,但我还是那句话,你想要的,我给不了。”

    “把他给我拦下!”

    随着他的话语,少年睫毛掩映下迷蒙的黑眸看向了纪轻舟。

    纪轻舟摆出一副天真的模样回答,“对了,我是不是没告诉你,我来上海创业是暂住在我姨父家,我姨父姓解,叫解见山,也就是金丰集团的解董事。”

    于是故意加大脚步,避开了他的身体接触,扭头直言:“恐怕你想要的筹码,我给不了啊。”

    顾泊生放下捂着额头的手,目光狠狠地盯着他:“从哪得来的消息?”

    随着他收手,少年垂下头去。

    他一面掏出手帕将从少年下巴上沾到的汗液从手指上擦去,一面说道:“脏是脏了点,但你要喜欢,可以送你随意把玩。”

    “抱歉,我每次觉得反胃的时候都控制不住想揍人。”纪轻舟甩了甩手,果断地转身往门口方向跑去。

    说着转身穿过右侧柱子间悬挂的珠帘,往里绕过了一道屏风。

    纪轻舟本没有洁癖,但对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却令他感到极为黏腻不清爽。

    “纪先生不用这么防备我,你放心,生意上的事情,一切都好商量,我答应你的肯定都会给你。”

    他不胜其烦地回过头,望见身后衣着凌乱,形容狼狈的男人时又不禁觉得好笑。

    中年人似因有人注视而愈发亢奋了,整张脸涨得通红。

    这极具冲击力的美袭击着纪轻舟的心脏,令他神思不由自主地恍惚了几秒,脑内一下子闪过诸多灵感。

    “奥,原来如此,你是想和我谈恋爱啊……”纪轻舟故作恍然道:“可是很遗憾,我已婚了。”

    顾泊生含着笑意走到笼子前,用手指挑起那少年的下巴,朝纪轻舟展示道:“这玩意儿如何?”

    想了想问:“顾经理,你这地方其实是鲍家少爷的地盘吧?你是他的什么人,他手下的狗吗?”

    “洋酒                                                不行,黄酒也不行,那来杯茶水,这总不必推拒了吧?”

    他嘴角禁不住上扬,抬起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压着嗓音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不好吗?有酒有食有音乐,还可赏美人。”

    “还是不了,我是绍兴人,喝老家的酒会燃起我的思乡情,影响后面谈生意。”

    在头顶洒落的橙黄灯光下,少年像狗一样匍匐着,被迫颤动着,微微抬起的脸上展露出高傲的、衰颓的、病态的、仿佛会于不知不觉中沉沦的美。

    顾泊生知道他在顾虑什么,自顾自地啜了口茶,将茶杯放到侍者的托盘上,继而靠近纪轻舟柔声说道:

    顾泊生注意到纪轻舟的眼神凝视,志得意满地收了手。

    在国外那些年,纪轻舟其实出入过不少酒吧夜店、私人派对,更秽乱恶浊的场面也不是没见过,因此对这藏污纳垢的场所和顾泊生惺惺作态的骚/扰,固然厌恶,却也还能容忍。

    身后传来男人恼羞成怒的吼声,纪轻舟还没跑到门口就被四五个打手挡住了去路。

    “你不妨先听听我的想法,”顾泊生双手插进西裤口袋,翘着脚尖时不时地轻点地面,语气不急不缓,“纪先生,或者我可以叫你轻舟吗?我对你,和对他们这些玩具的感情不一样。

    纪轻舟垂眸看了眼杯中发泡的香槟酒,故作不满地撇了下唇角:“抱歉,我是爱国人士,不喝洋酒。”

    顾泊生扶住笼子地吐了口唾沫,脚步踉跄了一下,便追了上去。

    然而听见这句话时,他发现自己真是忍不了一点。

    顾泊生似乎并不在乎他说的是实话还是借口,闻言就让侍者去倒两杯茶来。

    他虽注视着他,眼底却是淡漠、麻木、毫无光彩的,但愈是这样冷漠不带一丝情绪的神情,愈是能感受到他身上活生生的真实美感。

    顾泊生笑容微僵,旋即站定脚步,朝他勾了勾手指,换了一副腔调说:“来,我带你看样东西。”

    “没有关系。”顾泊生似乎已将他的回答当做默认的赞同,举止不再拘于朋友间的试探。

    对方道貌岸然的面孔也好,浑身散发的香精油膏味也好,还有那故作性感的黏糊低沉的嗓音,都令他感到无比的恶心。

    这年头真是连走狗都猖獗得很!

    “在你今日推开绸缎庄的那扇门时,我一见到你就被你深深地吸引了,你那明净清澈的眼睛就像十五皎洁的明月,照进了我的心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于是在顾泊生贴近他的耳廓,几欲亲上他的脸颊时,纪轻舟便忍无可忍地给了他的脑袋一拳头。

    “爱国人士……”顾泊生低笑了两声,将酒杯放回托盘,“好,那我陪你支持国货。绍兴黄酒如何,我这可有二十年的陈酿。”

    在律动的西洋乐声里,他双手紧紧地握着木笼的栏杆,汗涔涔的身体抖动着,额头的汗液若雨珠般不停地滴落。

顾泊生自认有个绝技,不论男女,无需解衣,只要瞧上几眼,便可确认对方能否使男人销魂荡魄。

    既然都走到这了,纪轻舟也不怕他再耍什么花样,他随手将茶杯放到侍者的托盘上,跟着穿过珠帘,走到了屏风后面。

    “我阿姨告诉我的,前两天她才受邀出席了鲍老爷的七十寿宴。”

    纪轻舟正对的笼子里,一个少年人跪在地上,脖子上拴着铁链,背后是一个膀大腰粗、头发都已斑白的中年人。

    说罢,他从侍者手中接过两杯盛有清澈酒液的玻璃酒杯,将其中一杯递到了纪轻舟面前。

    他前倾身体,放肆地贴近他耳旁笑道:“没有关系,我们进步人士,谁的家里还没个小脚太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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