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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眼下的环境

    在海底世界,“人类”是禁词。

    “嘿!你太美了!”我实在忍不住,在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被她折服了,“我的母亲一定会超级喜欢你!”

    有时几个淘气的小人鱼游出去,仅仅只是游到深海边缘,便会被家人鱼大骂一顿。这也会成为她们往后鱼生“探险”的炫耀勋章。

    我也报之以奇怪的眼神目送他们离开。

    这里的水有温度。

    每次我的回应都是微微一笑。

    我当然对人类感兴趣。

    “是我没见过的毒素,可以研究一下……但还是有一些我认得的元素……”我轻声念叨。

    “非常棒的回答。”我笑着对她点了点头。“我可以看看你发光的触须吗?”

    那便是我今晚的成年礼。

    人类。

    但是她们殊不知,我早在很小的时候就把这些地方都游了个遍。

    6

    【凭什么?】

    人鱼们安于现状,觉得如此这般的生活便已足够美好,没有人鱼去“肖想”海底之外的世界、也没有人鱼质疑过为什么。

    除此之外,人鱼皇国有严格的年龄限制规定。

    我确实对人类文化非常感兴趣。

    7

    “嘿!”观察完毕,我愉悦地翻了个身,再次回到她面前,“等我回来,你能再让我观察一下吗?我想从你这里取一点毒素和光体研究一下!”

    水温和水流的变化是在一息之间发生的。

    姐姐们收获了满满的兴奋和喜悦,欢喜地回寝殿了。

    我靠近上前,品鉴了一下她优美又充满攻击性的触须——几近完美的设计。

    姐姐们跟我欣喜地庆祝便是为此——庆祝以后我就可以随她们一起“自由”地进出很多海域了。

    “人……人!怎么会跑到……鱼!哦!是人鱼……!”她激动地叫着——虽然海洋里并不能听到她这种声音。

    一些鱼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又毫不在意地从我身边游过。

    这是一条恐怖的秘闻。

    老实说,虽然我从小便爱偷溜出门,但这是我即将进行的最长一次旅途。

    在千百年前,我们人鱼同胞被他们残害了许多。

    整片海洋里,最让我感谢的是遇到了一只泛着白光的透明水母,她身形巨大——即便我竖立起来,也不到她的一半。

    更重要的是,我们人鱼一旦被人类发现——那是连尸体都不会留下的。

    “人鱼弧线”。

    “哦,嘿……”她似乎才看见我,微微调转了一下毫无区别的身躯,然后忽然大叫起来,“嘿!哇——啊!你是什么?!”

    6

    不知何时开始,海水早已变得可以视物,因为我一直游弋习惯了,所以之前没发觉。

    大家的成年宴会结束了。

    我要对他们复仇。

    这个词在我脑海中已经盘旋多年了。

    由于她的身形巨大,所以这光芒很好地为我照亮了周围的海水。

    “你可真是太美了……”我喃喃道,仔细观察着那发亮的内部,那里遍布着一些发光系统,和一些毒素气囊,那毒素可以迅速遍布全身——传达到触须的每一个角落。

    漆黑寂静的海水里,只有我摆动鱼尾带来的低缓水波声。

    而且往日里禁区虽然晦暗,但还是会被水晶宫殿的余晖照亮一些。

    惨不忍睹。已经没有完整的躯块了。

    非常感兴趣。

    只有等到18岁成年这一天——你才会“解放”,可以“畅游”整片——海底世界。

    她渐渐消退的声音在深海处响起。

    心中只有一个词。

    我笑着耸了耸肩,借着她的光辉,朝更上方游去。

    凭什么不能去往陆地?

    我们从未发现过一位人鱼同胞的尸体。

    我悄悄游出宫殿。

    接着让我震惊的是眼前的景象。

    他们上半身和我们差不多——但比我们粗糙很多,这是听闻。

    众人鱼围着把我欢送到深海海底的观望区。

    凭什么海面不能去?

    是他们抢夺了我们的资源、霸占我们的海域、屠杀我的同胞……

    我知道这条训诫是为什么。

    “哦……我记得……记得,对……我记得……”她沉思道,“嗯,你是什么来着?”

    我的成鱼礼,可不是什么在深海“禁区”仰望一下海洋上方,这么简单就完事了。

    待我熟悉适应了一会儿,我知道那是什么感受了——温暖。

    我也对海底之外的一切感兴趣,我对深海、浅海、海面和陆地都感兴趣。

    我们所有人鱼都知道。

    “所以是什么?”一番激动地叫嚣后,她再次转过身子下来问我。

    仅仅如此,这便是极限了。

    没游一会儿,我就遇到了更多闪着亮光的鱼们游过,他们有大有小,有的光亮非常微弱,有的光亮则能起到照明作用。

    倘若我想去,那么哪里我都可以去。

    她半透明泛白的身躯里,发着鲜艳的蓝绿色光芒,随着她每浮动一下,那光芒的颜色就跟着渐变一下。

    “哦,你还会回来吗……哦,当然可以……”她似乎在发呆,好像才又注意到我,“你要去哪?”

    《小美人鱼陆上历险记》

    我的成鱼礼——是要浮出海面,在海洋上空腾跃出一道传承千年的美妙弧线。

    “哈哈,”我捂着肚子笑了一下,在海水中翻了个滚,“就是人鱼啦。抱歉很久没上来,让你们都不记得我们了。”

    每一位人鱼都心满意足地回家。

    我可不满足于这些。

    她是靠一种海水音波传递信息交流的。

    “人鱼。”我笑着靠近她,“你是什么?方便告诉我一下吗?”

    但这次的行程——当我游出禁区的最远边缘时,整片海洋已经完全陷入了黢黑中。

    他们下半身则长着两条分叉的双腿,腿末端长着两只脚。他们就用这两条腿和脚行动——称为“走路”。很是奇异。

    我,当然对人类感兴趣——

    4

    母父对我温柔告别。

    “哦,我是……我。”她忽然一本正经地看着我。

    据说只在古老的传说末期,我们人鱼祖先在中海区域发现了一条人鱼残躯。

    她们自从上岸后,全部海间蒸发了。

    是的,海底。

    纯粹的黑暗,寂静。

    就是这种怪异的生物,他们凶狠残暴、自私冷血,且嗜血疯狂。

    震惊到我的,是突如其来的水温变化。

    那位人鱼……

    我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好笑出声:“对啊,我看到了。我只是好奇,看一下而已。”

    漆海深静,整座宫殿陷入死寂。

    18岁之前,你是连深海区都不能闲逛的。

    凭什么海洋不可以随便游?

    【绝对不可靠近海面】——

    我真正的成年礼才刚开始。

    比如小人鱼的活动范围只有宫殿周围方圆几海里的范围。

    幸运的是,偶有一两个闪着幽暗灯光的灯笼鱼路过,他们迟缓地游过,对黑暗中的我毫无察觉。

    如此过了18年,到如今,我稍微收敛了一些,大家对我的口吐惊言已习以为常,也以为我慢慢长大,不再想那些“危险的事情”了。

    太有趣了,是我在海底以及深海禁区都没看到过的鱼群。

    我自然是不怕说出“人类”这个词的,大家越是禁忌,越是害怕,我便偏要说。

    因为岸上,存在着这样一种生物——

    我从没感受过这样的水温——很奇异,但是也很舒心。

    我的成年礼最终结束了。

    出门说话把游人鱼吓到,回家说话把亲人鱼们吓到。

    所有人鱼们一起充满畅想地抬起头,仰望着海洋上方。

    大家都说我“对人类文化过于感兴趣”。

    所有这些,对我来说都不新鲜。

    我倒是更好奇,大家每年都在这些有限的海域闲逛——就不觉得无趣吗?

    我看着头顶深邃而幽蓝的海水。

    人鱼们提到人类便闻风丧胆,不提人类便和和美美。

    “哦,抱歉,”我好笑地耸了一下肩,“没有自我介绍,我是人鱼。”

    “当然……当……哦!”她忽然又叫了起来,大叫着颤动起来,边离我远去了一点,“我差点忘了告诉你!我的触须上有毒!”

    但我从小爱把“人类”放在嘴边,母父怎么说都不听。

    一直以来,世代人鱼皇国都安分守己呆在海底,绝不游出深海半步。

    成年礼这一天的“观海”纪念,12岁以下也不允许参加。

    5

    是的,所有禁区,包括什么深海边缘什么的……

    宫殿之外的海底陷入黑暗。

    几乎是一刹那。

    “去海面!”我已经兴奋地向上游去,回身对她招手道,“很高兴认识你!”                                                “哦……当然……嗯?谁在跟我说话?”

    “哦,哦,这样啊。那么你被我毒死也没关系了,反正我已经告诉你了。”她说着沉静下来,不再颤动着远离我。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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