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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还下达了命令——〖梅尔小姐想去的地方,无需报备,直接通过许可。〗

    我想起海女巫的话,还有她意味深长的笑容:

    回到王宫后,伊莎贝尔在王子坚持形影不离的陪伴和聊天下,脸色渐渐恢复,也恢复了笑容。

    那件事隐藏的很好。

    人类们再次广传我和王子的关系:

    正当我思绪万千时,正对着我的船舷下方,海面上忽然出现微小的气泡。

    【记住,唯一能消除你身上魔法的——就是真爱,或寻到愿意为你去死之生灵。】

    事到如今才突然让我想起……

    王子于昨天早晨发布大婚公告:

    这消息一点都不吃惊——最起码我早就发现了她俩之间的猫腻与情愫。

    果然,她在一开始就告诉我了。

    明天——就是她们的婚礼了。

    【怎么了?】

    伊莎贝尔依旧喜欢来找我玩——不如说,比以前找得更频繁了。我能感受到她的热情中增添了一些别的情感,不单单是“情感丰富”和“温柔”能形容。

    我抓住她的手回握了握。

    昨夜在订婚公告会上,王子与伊莎贝尔盛装出席,王子牵着我的手,宣称我是他最爱的妹妹。

    王室的人们不知道我们出海找到了人鱼的踪迹,他们只以为我们是去度假游玩。

    每次我要行动时,海洋总是会助我。

    “梅尔,从今往后,我的地方,你可以随意出入。”他含笑的眼睛望着我,眼神认真。

    “我们仨会永远美好地在一起。”她脸颊红晕,神情认真。

    我紧盯着波荡起伏的海面,克制着心中的澎湃。

    《小美人鱼陆上历险记》

    婚礼将在游船上举行,当然邀请我一同参加。

    “人鱼失踪了!怎么回事!?”

    婚礼将在晚上正式举行,这次参加婚礼的人类众多,悉数王室贵族都会参与。

    她还记得我!

    “该死!彼得这老头太奸诈了!”掌舵者一拳拍在栏杆上。

    我这次也一一笑着跟她们应答了。

    “美人鱼不见了!”

    38

    实在是愚蠢至极的生物,非寻常人鱼可以理解。

    说我和王子之间“爱意浓密”、“王子殿下可能不久就会宣布结婚的好消息”。

    “那可是我们缴获的人鱼!”一个人类喊道,忽觉得有不妥,又看向王子大喊,“那是王子缴获的人鱼!理应是王室的!”

    “报告!”一个小年轻人类跑过来,满脸焦急。

    这是她俩最后在一起的日子了,我在这最后几天,帮助她们制造一个美梦,也何其不可。

    我清醒地意识到:我回不去了……

    我赶紧扭头看向四周,四周没有人类,大家都在后方的船中央举杯欢庆,或在餐厅吃饭。

    海女巫的这三句话在今天早上霍然蹦跳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其中还有一些……愧疚。

    我无法回到大海了。

    我回头看向海面,那海面忽然升起一只小小的八爪鱼。

    37

    “我们此行一无所获。”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你即将走上的——是一条极其艰险、险象环生,且没有回头的路。】

    接着是沸腾的密集水泡。

    王子如他们所愿,确实宣布了结婚消息。

    这让我大喜,我感到——最佳的日子来临了!

    〖两天后,王子将会在航行游船上,与伊莎贝尔举行婚礼。〗

    “找啊!”

    “那可是活人鱼啊!!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伊莎贝尔紧紧裹着披巾,一只手拽着我,大大的眼睛里充满惊恐和疑虑。

    看到我的笑容比以往更多了,她也更欣悦起来。

    我大惊失色:【怎么回事?】

    “彼得老头也不见了!”

    “人鱼的身子那么大……不可能有什么地方能藏下……但是彼得老头……”掌舵的海员紧皱眉头,摸着胡子。

    “那你说个屁!”

    伊莎贝尔也高兴地宣称我是最可爱的妹妹,不许人们说我的闲话。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最终刺杀行动的当天才能知晓这件事情。

    因此有幸的是,眼下我独自在栏杆边沉思——落得清静,没人打扰。

    “我,我是想报告!”年轻人类站直身子,大喊道,“船上备用的逃生小艇不见了!”

    不……

    但是身处人类社会的其他人类们,竟然完全看不出这点,甚至屡次宣扬我和王子的“爱情”——这实在是让我有些费解。

    “怎么了?找到了?!”掌舵者问道。

    真正的行动就要开始了。

    更惊奇的是,王子还把他房屋的钥匙交给了我。

    “疏忽他是个老头了……还有这么大精力……”

    有人祝福,有人惊诧,一些人对我投来微妙异样的眼光。

    我沉下心,捏了捏指骨。

    伊莎贝尔的气色越来越好,我看得出来,她是真心欢喜。

    无论如何,我都做不到了。

    “房间里没有!各个区域都找了,没有!”

    王子对我更加温柔了,不如说——是更加放纵了,几乎是有事必应。

    我的最终刺杀计划不能再推迟了,今天是最好的行动时机。

    这是深海给予我的又一个幸运机会。

    凌晨,天一亮,船上就嘈杂地吵闹了起来。

    而在这之前我竟然完全不记得这些话!

    这就是黑魔法的副作用。

    “该死!”

    “好了别说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王子忽然发声,他双手撑着栏杆,眼睛低垂,望着下面的海面,“彼得老头带着人鱼潜逃了。”

    我决定,就在这两天,要对他做出【一击毙命】的处决。

    好处是:在我做最终刺杀前,知晓了回归海洋的方法。

    是魔法。

    此公告一发布,整个王宫内外的人类们都喧哗了。

    贵族们这次看我的眼神与以往不同,他们的举止里有一种故意对我展露的“可怜”、“怜惜”,同时眼神中还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倨傲。

    无妨。

    “报告!全船都搜遍了!没有找到踪影!不管是彼得还是人鱼!”

    我的母父——远在海底的人鱼皇国,六个姐姐们也是如此。

    我自然不可能做到“在夜晚之前让她们触碰到我”——这种荒唐的事情。

    “他带着人鱼跑了!”人群中有人惊呼,语气中有不敢置信和震惊。

    婚约宣布后,两人对我更加无微不至,她们总是笑问我想去哪里玩、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和心愿。

    而我对这个魔法气息也很熟悉——是海女巫的。

    这时机可太适合我的行动了。

    我走过去问。

    我就是要在那个天时海利人和的婚船上,实行我的刺杀计划。

    愤怒的埋怨声此起彼伏。

    就算让我早几天知道,有时间谋划,我的浅海区朋友们也根本不能到达人鱼皇国、通知我的母父……

    我双肘支在栏杆上,盯着                                                波涛海面思索。

    甚至他本人的休息寝殿、书房等私人空间,我都可以随意出入。

    他周身散发着紫色的气泡光芒,慢慢从海里升出,露出水面,整个身子像是漂浮在海面上方似的。

    “彼得老头不见了,”伊莎贝尔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人鱼,人鱼也不见了。”

    他抬起身子面向大家,带着沉重的遗憾道:“返航。”

    人们乱作一团,我走出门,发现伊莎贝尔和王子也趴在栏杆边,听着海员们的呼喊,蹙起眉头。

    这是一趟无法回去的路。

    事到如今,在刺杀的当天、让我在远上陆地的人类王国想起这件事情——我该如何做到呢?

    【这样的生灵触碰到你,你便会恢复原本的你。】

    那么,我就在今夜杀死王子,之后的事情再说——

    “该死!现在还能追吗?”

    “没有!”年轻人类一慌,急道,“不,不是他俩……我是说,我没找到人!”

    这趟行程下来,她肉眼可见的精神力差了许多,脸色非常苍白。

    弊端是:在刺杀行动的凌晨才知晓回归方法——那我该如何触碰真爱?要怎么才能回到海洋重新回归为人鱼?

    我能听到他们的低声闲谈,无非还是那些无聊的毫无逻辑的推测——认为我“一个人在海边”是“为情所困”、是“被抛弃的可怜家伙”、“如今是王子的大好日子”,“不是梅尔风光的日子”,他们便不再上前与我对话了。

    【变回人鱼,消散一切痛苦。】

    世间“最后一条人鱼”和彼得老头的消失,无人知晓——就好像她们从未存在过。

    后方传来人们的高声哄笑,“贵族”们推杯交盏,尖声祝贺嬉笑。

    “恰恰因为他是个老头啊,他全部财产不就是那条鱼了吗?”

    还有——

    咕嘟咕嘟……

    “都搜啊!锅炉房的角落也给我搜一遍!”

    一切照收。

    我接下了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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