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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身旁的沈缺对穆时青说道,“别被人发现了。”

    周珩阳客观地说道:“老板,你有时候挺适合去人广相亲角的。”

    “谢谢,谢谢大家愿意来看我们《重明》——”

    事实就是这么残酷,天赋对他们这群人来说只是能力的一种,他们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而努力,而是他已经证明了自己之后才得到的结果。

    周珩阳听话地走进剧院,转身回头看向沈缺的背影。

    沈缺噎了一下,“很好,很有精神。”他深沉地点点头,“今晚你要好好表现。”

    “太棒了!珩阳!你演得太棒了!”

    “我答应你了。”穆时青眉心微微蹙起,“等了很久吗?”

    这是末场,周珩阳想到,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要跟重明分别了,不舍几乎要从他的心里溢出来,在徐佳茗邀请他再说两句时,周珩阳差点开口就哽咽。

    穆时青往前看了一眼,剧院里已经坐满了人。

    支持着他的不仅仅是观众,还有更多真正热爱这个行业的人,他们不计回报,默默付出。

    穆时青用力掐了一下掌心,才让自己回神。

    等周珩阳一首歌结束。穆时青压低了声音,克制着情绪对沈缺说道:“你跟吴老师就是这么训练他的吗?”

    “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沈缺干巴巴地说道:“他真的很有天赋。”

    沈缺的目光将他上上下下地检查了一遍,“等你呗。”

    穆时青的手指在扶手上静静地点着节拍。

    在剧情达到高潮的时候,是一段高音独唱,周珩阳的声音空灵而清澈,仿佛是光刺破了黑暗,释放了角色的灵魂。

    这首歌结束的时候,眼泪从周珩阳的眼睛里夺眶而出,从他的脸颊上滚落。

    离约好的时间还有10分钟。

    今天是《重明》的最后一场演出,周珩阳提前向导员请了假,说自己要好好准备。

    熟悉的旋律借由他的声音缓缓涌现,这一刻,周珩阳站在光与影交替的地方,最后一次走向重明。

    “你别这么看我,怪吓人的。”沈缺耸了耸肩,“这不是让你来看他了吗?”

    第二天,穆时青的《人生逆旅》顺利收官,所有平台上都是对于这部剧的夸赞,几乎到了百分百好评的程度,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人提出:“我还没看!”

    穆时青静静地听他说了一堆。这些年剧院改进了哪些设备,又准备演什么新剧。

    沈缺一顿,回答道:“周珩阳。”

    周珩阳来到后台,这里的人一如既往地在开演前忙碌着。有人看见了他,喊了一声:“珩阳来了呀!”

    “完美的演出!”

    帷幕拉开,第一次上台时空荡荡的剧院里,已经坐满了人。所有人期待的目光看向他,包括几位已经眼熟的观众。

    周珩阳抿嘴微笑,又与其他演员再次一起鞠躬。

    从这里走出去的人,是否有那么一刻会怀念,沈缺站在剧院迎接他们的景象。

    灯光暗了下去。

    没想到穆时青用一种平缓而残酷的语调说道:“能够站在台上的人,谁没有天赋?”

    沈缺分明看见他灰色的眼睛随着变化的灯光而变得流光溢彩。

    这根本就没有可比性,那时候音乐剧在国内没什么知名度,剧院的工资可养不活演员,别说是穆时青接了好几份工,就连沈缺自己也得到处拉赞助才能勉强支撑。

    “你也值得!”

    靠的都是实力!

    台下的叫好声一阵接一阵。

    沈缺同时也有些吃惊,“珩阳的歌,好像又不一样了。”不过这次他虽然能听出来,却说不上来这种感觉。

    四周皆是白茫茫的一片。

    这是他出演的第一部剧,他怀着一种不舍的心情向重明告别。

    但为什么今天不光是周珩阳,连赵亮亮看他的眼神也奇奇怪怪的,还向他打听怎么买彩.票。开玩笑,他沈缺从来不买彩.票!

    沈缺终于在焦急等待中看见了自己一直在等的人。他一下子松下肩膀,“你终于来了。”

    “没有,是我有点紧张。”沈缺笑道,“快开场了,我们先进去吧。”

    台下纷纷有人喊道。

    他到剧院的时候,沈缺正站在门口,伸长了脖子东张西望,好像在等什么人,脸上隐隐露出一丝焦虑。

    他张开双手,朝台下深深地鞠躬,接着起身,邀请其他演员重返舞台谢幕。

    “干什么?”沈缺狐疑。

    沈缺没有回头,他站在原地,背对着周珩阳挥了挥手,让他快走。

    *

    “谢谢。”周珩阳说道,“谢谢您愿意让我演这个角色,我们的任性给您添了很多麻烦,对不起。”

    赵亮亮给相熟的同学和老师送了票。

    沈缺的身形并不算高大,这个剧院离了任何人都可以,唯独不能缺少他沈老板。

    穆时青已经听不见他说话了,眼中只有舞台上的周珩阳。

    在这一刻,他感觉到了久违的激动,强行克制住汹涌而上的情绪才能……不那么失态。

    “她还在忙,等结束了叙叙旧吧,她挺关心你的。”

    好久不见了,重明。

    沈缺噤声,转念一想,他干嘛要这么唯唯诺诺的,好歹他也曾经是穆时青的老板!

    周珩阳

    周珩阳用热毛巾敷了会儿脸,让自己提起全部的精神,他又收获了一大推加油和鼓励。

    而在周珩阳的视线中,面容模糊的人向他伸出了手,他们逐渐靠近,十指交握,额头相抵。他将自己的一部分融入了重明,又从他的身上获得了启示。

    “……啊?”

    还好穆时青给了解释:“他在跟我对话,准确地讲,是过去的我。”

    这个声音,他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人!

    “你没想到吧?我们这儿的票现在也得提前预订才能买到了,还好我提前留好了位置,总不能让你站着听。”沈缺嘴上总是不忘自夸两句,他向来以自己的剧院自豪,难免带出了几分炫耀。哪怕是面对穆时青,也不会收敛,“怎么样?比起你那时候,也不差吧?”

    周珩阳边刷牙边看手机,他在赵亮亮的软磨硬泡之下.注册了一个微博,只关注了小满剧院里相熟的人。

    穆时青的视线紧紧地盯着被舞台灯光笼罩的周珩阳。

    “那又怎么样?”穆时青不肯动,“再等等。”

    难道是因为大末,珩阳决定                                                释放自我?

    周珩阳走近,“老板你在等谁?”

    简直——你们简直是在浪费他的天赋!

    沈缺直接带着穆时青走了员工通道,来到了剧院的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都怪你太扎眼了,我怕明天门口被你的粉丝挤爆,不然我用老板特权都是坐第一排的。”

    沈缺感慨道:“苦日子总算是熬过来了。尤其是你……”

    穆时青问道:“庄老师呢?”

    于是出品方直接趁着这个热度,宣布了明年上半年的全国巡演,具体的时间会提前通知,这下连不满的声音都没有了。

    想见你。

    热烈的掌声将他拉回现实。

    可随即周珩阳的歌声响起,穆时青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沈缺将自己的望远镜递给他,被他拒绝。

    终于,找到你了。

    “他叫什么名字?”

    穆时青瞥了他一眼。

    沈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许他们之前确实是……太放松了?

    “周珩阳……”穆时青默念了一遍。他让助理去查那天的赠票,后来才得知那两个位置是送给了电影圈的著名导演。

    最应该感谢的是您的认可。

    周珩阳听见了无声的告别。

    周珩阳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孤独地位于舞台中央,尾音带着颤抖。

    周珩阳不知道,他才刚刚从起点出发,未来还有无限可能,可他此时却似乎有所感悟,如果他有一天想要回来的话,沈缺还是会挖苦着欢迎他。

    “怎么说话呢?没大没小的。”沈缺假装不满,他在这儿劳心劳力都是为了谁,“去去去,赶紧去热身。”不过被周珩阳这么一打岔,他的心情好了不少。就是嘛,相亲不成功又不是介绍人的问题,还得双方看对眼。

    穆时青闭上了眼睛,周珩阳仿佛跨越了时空,找到了一个人躲在杂物室的穆时青。他在孤独时写下的手稿,又何尝不是希望能有一天被另一个人看见?

    这是他写的第一本剧本,以现在的眼光来看,需要改进的地方实在太多了。穆时青承认自己是有些挑剔的,哪怕面对的是曾经的自己。

    穆时青看见过去的自己站在远处,孤独逐渐融化,消失在光中。

    周珩阳循声应和,像是一滴水汇入了大海,和之前所有的演出没有任何区别,内心平静得像是静默的海面。

    周珩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真的吗?受宠若惊!”周珩阳故作惊喜道。

    “一想到我以后再也看不到《重明》我就好难过!”

    穆时青一下子站了起来,连沈缺都拉不住他。

    “它值得!”

    沈缺默然。

    周珩阳沉沉地睡了一觉,梦里似乎什么都有,这段时间困扰着他的烦恼不翼而飞,醒来时神清气爽。www.yinggewx.com

    好在现场的其他人也被这情绪感染,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为周珩阳的重明献上最后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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