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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叙好不容易咽下蟹黄汤包,后知后觉的发现乔鹤言好像生气了。

    乔鹤言脸色缓了缓,在旁边空位坐下,揭开保温盒,里面是还热着的蟹黄包,“吃早饭了吗?”

    话说到这份上,要是温叙再说什么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温叙吁了口气,放轻声音,“你要留着当然好。”

    *

    “没什么。”乔鹤言接过水杯,如前几日那般顺手探了探温叙额头,皱起了眉,“有点热。”

    温叙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也不再说什么。

    他立即迎着背影走去,等他走到石子路上,视线逐渐开阔,才看见深深的树影下还站着一人。

    “……还没。”

    乔鹤言继续说道,“我爷爷病重,他今天来是想让我回去看望爷爷。”

    温叙实在是不好意思,只得咬咬牙歇业一天去医院挂水。

    从温叙的角度看去那人的模样被树叶遮住,只得以看见他高挺的个子,一身名牌商务装贵气难掩。

    温叙狐疑的发现乔鹤言在短暂的解释后,并不打算多言,冷冷的似警告一般看了一眼男人,准备带温叙离开。

    男人的笑容含蓄得体,“你好,温叙先生。”

    温叙照旧每日五点三十分起床,换衣服洗漱一气呵成,进店里收面条打理丝毫不含糊。

    温叙拥着被子昏昏欲睡,屋子里灯光暖黄,就见着那高挑修长的身影在客厅里忙碌,眼皮越来越沉。

    恰好这时点餐上来,话题自然而然的被揭过去,乔鹤言主动替温叙盛粥,冬日的阳光晒在后背,暖洋洋的。

    “什么?”温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温叙闲着无聊,他主动逗小女孩说话。

    哪知道感冒药吃了整整两盒,一个多星期还不见好,每日头痛,四肢也酸痛。如此下来,乔鹤言每天不仅要看顾面馆还要照顾他。

    “是啊,叔叔也感冒了。”

    “挂完了,只不过坐久了想出来走走。这位是……”温叙再次看向男人。

    乔鹤言带着温叙走进粥店,路上一直沉默的他忽然开口,“他是同父异母的哥哥。”

    乔鹤言没什么温度的说,“是啊。”

    哥?

    医院外阳光充足很是温暖,还有不少推着病人出来散步的医护人员。生怕乔鹤言回来再找不到自己,温叙不敢走远。一个稍不注意,他在一棵树下发现了乔鹤言的背影。

    “那你家人……”

    粥店环境嘈杂,乔鹤言隔着桌子靠近温叙,翘起唇角,语速很慢,“我还想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

    坐在温叙旁边的小女孩才六岁,瘦小的手背上插着针,没有家长陪同,独自看着电视。

    可男人却毫不在意的微笑着,彼此打过招呼后,便径直离开了。

    乔鹤言肩膀微顿,转过身,看见了有些不知所措的温叙。

    乔鹤言坐在床下的地板上,枕着温叙身上传来令他放松的气味,是朴实的洗衣液香气,像极了冬天里一朵误打误撞盛开的春花。

    乔鹤言面色难看,勉强解释道,“他是我哥。”

    喂饭这事儿,前几天温叙病的浑身无力时,乔鹤言也喂过一点热粥。只不过现下挂水间坐的满当当,温叙脸上臊得慌。

    可乔鹤言就像没看见一样,起身替温叙拢了拢衣领,道,“我知道了,我这就去买。”

    挂完水正好是上午十点,眼见着医院里病人越来越多,温叙左等右等不见乔鹤言回来,也不好意思再占着座位,只得起身去找他。

    小女孩的注意力从电视转移到温叙这里,奶声问他,“叔叔你也生病了吗?”

    气温断崖式下降,一夜之间,全省迎来寒流。清晨起床时,玻璃上都凝了一层水珠。

    低烧,三十七度四。

    小女孩老成的点点头,“我妈妈说感冒是因为没有好好穿衣服,叔叔你也要……”小女孩没说完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她害羞的赶忙捂住。

    但是在十二月下旬愈加寒冷天里,温叙抵抗不住病倒了。他没想到来这座城市这么多年还是接受不了冬天的湿冷,骨头里像揣了一把碎冰,磨损着嘎吱嘎吱响。

    “叙哥的面很好吃,我也很喜欢在店里帮忙,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多留一段时间?”他说的理所当然,让温叙不知如何反驳。

    温叙和乔鹤言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填补了不少他独自生活的寂寥。或许乔鹤言哥哥的出现就意味着两人生活的结束,尽管知道这一天总会来临,但分别还是令人颇为伤神。

    “嗯?”温叙抬头看着他。

    第二天温叙醒来,轻手轻脚地下床穿衣服,给还在休息的乔鹤言煮了碗馄饨后,搭着早班车去了医院。

    “啊。”温叙没想到是这样的事,他自身的疑惑似乎一下子变得微不足道,便斟酌说“既然是家人的话,还是要回去看看吧。”

    温叙嘴里嚼着汤包,说不了话,摆摆头表示不需要。

    想了想,他转手端着蟹黄汤包递给一旁早就被馋到的小女孩,安抚一笑,“饿了吧,叔叔请你吃汤包。”

    蟹黄包在嘴边悬了很久,乔鹤言没有任何放下的意思,眼睛一直看着温叙,大有他不张嘴就不罢休的气势。

    *

    挂水间到处都是因寒流来袭而猝不及防感冒的人,小孩子哭闹一片。

    正当温叙犹豫要不要上前时,乔鹤言对面的男人越过树影看见了他,并朝他笑着礼貌的点了头。

    乔鹤言舒展了眉头,今早积攒的郁结之气终于烟消云散,他愉悦的靠在椅背,“我来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听叙哥说这样的话,看来叙哥对我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床上人毫无防备的躺在被子里,半睡半醒间手还抓到了乔鹤言的胳膊。

    乔鹤言视线落在温叙白皙的肌肤,又不着痕迹的挪开,淡淡说,“我去拿温度计。”

    时间是凌晨三十分,附近没有药店。

    旁边还杵着这么大一个活人,温叙不好一走了之,只能歉意的对男人笑了笑。

    他拉开那只手,轻轻展开,掌心贴了上去。

    于是浅浅的掌纹蹭在一起,碰到了柔软的薄茧。

    生病中的人似乎心理总是要脆弱些,温叙的手接触到乔鹤言掌心后,无意识的想要把手心里不舒服的汗蹭去。

    温叙乐呵呵的说,“等下叔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乔鹤言皱眉,“难道叙哥要赶我走?”

    难怪看两人模样有几分相似。只不过,他们为何会在医院相遇?

    “我是担心你这几天太累了,所以没叫你,想让你多睡会。”温叙不知怎的有些心虚。

    最后温叙进入深眠,手指失去几道,虚虚实实巧合的与他十指相扣。

    温叙唔了一声,没醒。

    乔鹤言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意,“叙哥,光吃蟹黄包腻不腻?想喝粥吗,医院外有虾仁粥。”

    “可是……”

    男人的出现像往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在温叙心里惊起波澜。

    温叙喉咙烧痛几乎说不出话来,“谢谢你啊小乔,反而让你照顾起我来了。”

    温叙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和男人打招呼,“你好。”

    温叙正好想说他怎么感觉浑身冒汗呢,于是伸手拉了拉衣领,纽扣松动开露出大片清瘦的锁骨。

    “不过,不急于这段时间。”乔鹤言道。

    

    温叙无奈,只好张口快速的咬进嘴里。

    温叙还想说什么,身后多了一道略带寒气的声音,“叙哥一大早去医院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那人与乔鹤言对立而站,二人虽是没有什么剑张拔弩的言辞激烈,但越靠近越让人感受到缭绕在他们附近的低气压,就连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先喝些水吧。”乔鹤言扶着温叙坐起来,“今晚先不吃药了,明天去医院。”

    “吃点,不要空腹挂水。”

    乔鹤言用温度计温叙测了体温后,看了眼时间。

    考虑到去医院耽误营业,温叙只让乔鹤言中午出去的时候带两盒感冒药回来了事。

    小女孩摇摇头,“妈妈说不能跟着陌生人走。”

    温叙挂水的手没法动弹,乔鹤言便用筷子夹着递到他嘴边。

    不知过去多久,乔鹤言收回手,调暗了床头灯。

    温叙回头,乔鹤言面色铁青的站在过道,手里还提着保温饭盒。

    乔鹤言不顾男人若有所思的目光,关切的低声问,“水挂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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