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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

    “小也想试试那条链子,是吗。”

    姜今也忍不住瑟缩,被迫迎上他的视线。

    回到了这个刺伤裴妄怀、不顾一切跑出府,偷藏在深巷院落里,被裴妄怀再度找到时抗拒又惊慌的夜晚。

    姜今也吃疼地微蹙秀眉,吸了吸鼻子,软着声道,“阿兄,疼。”

    现实的场景与她记忆中的某一幕重叠,姜今也脑袋还是懵的。

    死在被渣宰男子抛弃的郊外树林里。

    她被迫抬头,倏然对上那双漆黑狭长的眸子,是倏然显露的阴厉森冷。

    可还未等她想清楚,又一道闪电惊雷猛然劈响。

    紧接着,院子里传来奇怪的动静。

    他掐着她的手握紧匕首,直直戳在他心口。

    原来,只有阿兄是真心为她好。

    混着雨水,血红的一片。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裴妄怀的伤口已经崩裂开,渗出的血迹被雨水打湿,洇开。

    眼睫一颤,泪珠子就跟这未曾停过的雨一般,扑簌簌落下。

    他眼眸微眯,眸底霎时凝起风暴,适才克制着心底那些阴暗疯狂想法的耐心终是散了个干净。

    “我不回去...”

    姜今也见过那条链子,她曾差一点就被绑起来。

    无助慌乱地摇头,面上全是泪痕。

    还看到大片血渍在暗红色袍衫上蔓延开来的痕迹。

    男人掐着她的手愈发用力,眼底阴鸷更甚,“怎么?还想骗阿兄心软。”

    脑海中猛然灌入许多记忆,她头疼欲裂,骨头缝都疼痛不已。

    最后一个人死在他的剑下。

    为什么会回到这间小屋?

    纵使前世经历过一次这样的场景,纵使知道这一切是裴妄怀为了逼她回去而故意所为,纵使知道死的这些都是死刑犯,可她还是忍不住软了腿。

    却没想到,那郎君是个表里不一的虚伪之人,将生病的她弃于郊外山林之中,任她自生自灭。

    血水从剑尖滴下来,溅出一朵朵血花,落在他的袍摆上。

    姜今也抬头呆呆地看向屋里的摆设,只有一床粗布被褥的炕榻,简陋的桌椅。

    姜今也伸手,颤着指尖抚上他的心口。

    裴妄怀并不相信她说的,目光紧锁住她,试图找出她说谎的破绽。

    “阿兄,对不起。”

    须臾,他扬起抹讽刺的笑,敛下眼底的阴沉冷厉,将手中长剑往院中一抛。

    真的重生了。

    触目惊心的妖冶。

    他似乎并不介意被姜今也看到他杀人的画面,视线望过来时,眼底甚至闪着难以言喻的兴奋。

    窗外风雨飘摇,姜今也整个人也跟着摇摇欲坠。

    姜今也全身克制不住地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裴妄怀,你这个疯子!”

    听到他开口,“你怎么能离开侯府呢。”

    “轰——”

    这一回,她不想重蹈覆辙了。

    “小也要为了他杀我吗?”

    姜今也害怕至极,却也决心抗争到底。

    裴妄怀分明从其中看到明晃晃的害怕。

    他垂眸紧紧看着她,眼眶猩红,眸光锐利而又阴鸷。

    “先回侯府上药好不好?”

    “小也,乖。”

    风雨被他彻底挡住,可高大的身躯却沉沉朝她压迫而来。

    带着湿糊糊的血腥气。

    又一道惊雷骤闪。

    再后来,她以为自己摆脱了裴妄怀这个有双副面孔的疯子,以为自己找到值得托付一世的郎君。

    她抬眸看着他。

    姜今也眼睁睁看着他抓着自己的手,刀尖朝着他的胸膛一寸寸推近,想要反抗,却敌不过他的力气。

    即使院子里的光线不甚明亮,姜今也也能看到...

    她出来得急,鞋子没穿好,宽衫穿得歪扭,一头乌黑长发披在肩头,皮肤是几近透明的白,眼眶鼻尖却通红一片。

    几乎与梦境中的无异。

    “阿兄!”

    “除非我死,不然你别想跟他走。”

    他俯下身,语气薄凉,“不听话,是要被关起来的。”

    桌上唯一的蜡烛烛芯快要燃到底,烛火暗淡。

    而被她唤作阿兄的男子,一身暗红色锦袍,高大的身躯不断逼近,声音里是刻意压制着的偏执和疯狂。

    少女肌肤羊脂玉一样白,被他用力一掐便显出红痕,衬得这张花儿似的面庞楚楚可怜。

    他朝她伸手,“听话,跟阿兄回去。”

    “不...”

    姜今也倚在门框边,隔着雨幕,隔着恍惚的前世,就这么遥遥对上他的视线。

    他故意用死刑犯制造出这附近夜半遭贼的假状,想要让她害怕,想要让她回头寻求他的庇护。

    犹如此刻靠在桌边,瑟瑟发抖的姜今也一样。

    雨声夹杂着雷电声音,闪击而落。www.airanwx.com

    她就知道,无论是什么性格的阿兄,都是舍不得她疼的。

    她依旧在抗拒他。

    “不...”

    “阿兄...”

    她记得,前世的这一日,她刺伤裴妄怀之后趁机离开侯府,寻得此处院落短暂歇脚,本想着待翌日再出城,却没想到,夜里裴妄怀就已经找到这座小院。

    他接下裴妄怀抛来的长剑收剑入鞘,将披风递了过来。

    这样的招数姜今也曾经用过,假意服软,转过头就盘算着如何离开他。

    少女一身单薄素衣,脸色微白,那双往日里灵动明媚的眸子此时却蕴含着复杂的情绪。

    姜今也听见刀尖划破布料的声音,听见刀尖刺入皮肉的声音。

    剑身凛光乍现,映衬出裴妄怀那被雨水浸湿的阴鸷眉眼。

    前世躺在雪地里奄奄一息时,她费力睁开的视线之中,是裴妄怀阴沉冷戾到极致的面容。

    他手执长剑大步往前,直接迈上石阶,被雨水淋湿的长指凶狠掐住她的下颌。

    “你若是敢去见卢鸿宇,那阿兄就只能把你关起来。”

    她明明什么都看不清了,却能清晰感受到他疾步而来的焦急和担忧。

    裴妄怀极淡地笑了声,俯下身看着她,声音冷沉无情,“没用的。”

    肩上传来痛感,是他修长指节不断在用力。

    男人冷凝阴郁的气势骤然袭来,姜今也还

    可她不会再和前世一样识人不清了。

    “披风。”

    下一瞬,下颌一阵疼痛。

    可骂人的话语落在裴妄怀耳中不痛不痒,她的手猛地被他拽起,被塞入一把短匕。

    昏暗淅沥的雨幕中,有道劲瘦身影一闪而过。

    姜今也惊喘着从梦中惊醒,昏暗的床榻上,浑身被汗浸湿,攥紧被角瑟瑟发抖。

    “阿兄...”

    他胸前伤口崩开,袍摆还沾了血,整个人散发着阴戾潮湿的血腥味,姜今也害怕,却也着急他的伤,拉住他的衣袖,声音有些急,“阿兄,我以后绝对不跑了。”

    裴妄怀视线落在她被掐出的红痕之上,眼底的沉郁偏执一闪而过,“疼才知道长记性。”

    “小也,”他收起长剑,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学着另一个自己的语气,努力用最稀松平常的声音道,“此处不太平。”

    还有横七竖八歪倒在地上的尸体。

    就不可能再让你有机会离开。

    险险扶住门框才稳住自己的身形。

    可她没有如他所愿,反而愈加害怕他阴鸷偏执的手段,变本加厉地抗拒他的靠近。

    “阿兄...”

    语气森冷危险,“小也不想见阿兄,是吗?”

    暴雨如注,夜风飘摇。

    房门打开,一股混着浓重血腥味的潮湿扑面而来。

    她又呆呆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摸摸自己的脸。

    廊道下,灯笼肆意摇晃。

    话音一落,便感受到下巴处的力道微微散了些。

    她...不是死了吗?

    她重生了。

    “你不要逼我!”

    绛红色的披风一抖,落在少女削薄的肩头。

    她眉心一跳,心底无端蔓延开一阵慌乱,急匆匆穿上鞋就跑了出去。

    屋内,烛火被掠,灯芯颤颤巍巍。

    “轰——”

    满地的血。

    少女一身浅色衣裙,往日明媚精致的面庞此刻尽数染上惊恐失措,指尖紧紧扒着桌沿,用力得泛白。

    “姜今也,我抓到你了。”

    是裴妄怀的心腹侍卫擎云。

    两人争执不下,裴妄怀伤口崩裂,失血过多晕了过去,她趁乱再次逃离。

    这是...重生了吗?

    声音颤得快要听不清,“阿兄...”

    姜今也站在廊道下,听到他如前世一般无二致的话,眼眶霎时通红。

    “随阿兄回去。”

    直到那一刻,她才知道...

    依旧想要逃离他。

    即使知道裴妄怀是为了自己好,如今再听这样的话,却依旧本能地感到害怕。

    他俯下身,水珠就这么顺着高挺的鼻梁滴落下来,落进少女宽松的领口之中。

    而在混沌的雨幕之中,那个和梦中一样穿着暗红色锦袍的男人正执剑立于院中。

    重来一世。

    姜今也有些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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