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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帝啪地一声将手中的笔摔在桌上,“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整间屋子都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平日里最是注重妆容的晋阳惨白着张脸,头发都被汗浸湿透,早已喊不出痛来。

    梁帝懒得搭理她,挥手让她赶紧退下。

    梁帝怒喝一声,“就凭你也敢肖想关雎二字?”

    林燮好像是刚醒过来,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床上的人,“小妹,我刚才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要失去她了。”

    梁帝看着面前女子的模样,终于相信了自己倾慕的姑娘当真心有所属,而自己贵为天子却爱而不得,待言阙与林乐瑶成亲之后,她不但是臣子之妻,更是舅兄之妻,若论家礼,林乐瑶还是自己的嫂嫂,如此荒唐让梁帝生生倒退了两步,瘫坐在石凳上。www.suxinwx.com

    这一幕却被并未走远的林乐瑶尽收眼底,嘴角微微勾起,这宫里有心之人太多,她也总算是逃过了那些女人深陷泥潭的命运了。

    窈昭仪吓得跪倒在地,连声说着饶命。

    林乐瑶见他大受打击的模样,深知此事必须快刀斩乱麻,否则后患无穷,便俯身行礼说道:“等到大婚之日,还请陛下赏脸过府喝一杯喜酒。臣女告退。”

    林燮安抚她说道:“晋阳,坚持住,就要见到我们的孩子了。”

    产房里的晋阳疼痛不已,无意识地呼唤着夫君,她早已没有力气,连身边的侍女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屋外的林燮却突然冲到门口,“晋阳,她在叫我!晋阳!我在这儿呢!”

    窈昭仪分不清梁帝语气是好是坏,试探道:“陛下觉得关雎如何?”

    梁帝正在书房批阅奏折,窈昭仪在一旁小意侍候笔墨,为了凑趣儿跟他说起了宫外传来的消息,笑道:“陛下这一点倒是成全了一对有情人,让臣妾想到了诗经中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下面的宫人瑟瑟发抖,语调颤抖地说:“奴才不敢撒谎。”

    见她略略安静下来之后,才说,“如今娘娘的兄长袭爵,与林家的婚约也成定局,陛下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将自己舅兄的未婚妻迎进宫来。再说您刚才也听到了,林小姐说了她心悦的人是世子,不是陛下,您大可不必在意什么贵妃太子之言,不作数的。”

    梁帝留在原地吹了好一会儿的风,似乎是清醒了些,才回到酒席上,丝毫没有看到不远处假山旁的一道身影快速消失。

    “燮哥。”晋阳睁不开眼睛,但感受到了来人的气息,就仿佛被灌入了力气,“我们的孩子……”

    “燮哥,燮哥!”

    言皇后越说越激动,最后竟落下泪来。

    圣旨赐婚,林言两家不敢怠慢,大户人家的婚嫁物件都是公子姑娘自小都准备好的,吉日就定在了四个月之后。言阙自领了圣旨便隔三差五往林府跑,金陵城无人不知新晋的言侯爷对林姑娘用情颇深,得了什么好的都给送过去。

    没多一会儿这事便传得满宫皆知,知晓一些内情的人都在暗自嘲笑窈昭仪真是摆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不过是东宫书房侍女出身,就敢在陛下面前掉书袋子。

    皇宫终于消停了,但林府却灯火通明,主院里传来了晋阳难忍的痛呼声,听得林燮焦急得直打转,好几次想要冲进产房都被公主身边的桂嬷嬷推了出去。林乐瑶看大哥担心嫂嫂根本理不了事,只好自己出马打点,亲自吩咐厨房准备产妇吃食以及奶娘,让管家带着下人准备后续给各府通报送礼的事宜。

    其红的话仿佛提醒了言皇后,“对,对,等她嫁给兄长,就是我的嫂嫂了,那也就是陛下的嫂嫂,对。其红,明日传信给母亲,让她定最早的吉日,让兄长娶她过门。”

    林乐瑶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了累极了的嫂嫂,轻声唤道。

    “其红,我就是气,我与他年少夫妻,互相扶持多年,竟然都比不上林乐瑶在他心中的分量。他封谁做贵妃都可以,但是太子,那可是储君之位,他说许就许了,还是许给一个根本不在意他的女人,这叫我怎么甘心。要是林乐瑶心动了呢?他还真就召她进宫,封她的儿子做太子,那我的儿子呢?他还记得我的儿子吗!”

    桂嬷嬷一时语塞,就让林燮看准机会冲进了产房,眼前的一幕让他晃了晃神:

    “想换什么?”

    林燮一步跨到床边,握住晋阳的手:“晋阳,我来了,别怕,我来了。”

    林乐瑶等下人收拾好产房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大哥坐在床边的脚凳上一言不发,只是拉着嫂嫂的手。

    其红挥退了宫人,为言皇后重新倒了一杯茶,安慰道:“娘娘小心隔墙有耳。”

    就在众人以为窈昭仪就要失宠的时候,突然传来了禅若宫宣太医的消息,白氏竟然有了近两月身孕。

    “好,奴婢明日就安排下去,现在让奴婢服侍您梳洗吧。”其红扶着言皇后慢慢往寝殿走去。

    “放肆!”

    “大哥。”

    晋阳按照产婆的指示深吸一口气,狠狠用劲了一把,就听到孩子的啼哭声,而晋阳已经力竭晕了过去。

    言罢,她匆匆离开了凉亭。

    见陛下并无什么反应,窈昭仪便壮着胆子接下去,“臣妾承蒙陛下赐号,只是这禅若宫听起来实在有些冷清,想求陛下换一个可好?”

    桂嬷嬷看驸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正要推他的时候,被林燮一把抓住,久经沙场的男人此刻竟有些颤抖,“嬷嬷,晋阳她在叫我,她需要我!我是武将,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不怕什么冲撞,可是晋阳她怕,我要陪着她。”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窈昭仪自作聪明地接了下一句,却没想到这两个字是梁帝先前择了留给林乐瑶的。

    言皇后自言自语道:“陛下竟然!本宫才是中宫皇后,本宫所出才是嫡子,才是太子!他怎么敢……”

    其红很是心疼,“小姐别哭了,您万万不可拿没影的事情折磨自己呀。等林小姐与世子成了亲,您与她就是一家人了。”

    宴席散去,梁帝在乾正宫独寝,而言皇后则在听下面人回话,不一会儿就见她将手中的茶杯扔了出去,大怒:“陛下当真说了会许她太子之位?”

    半日之内,峰回路转,正阳宫和昭仁宫都碎了不少上好的瓷器,所有人都等着陛下的反应,直到入夜都没见他去探望,后宫才稍稍安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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