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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青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却被小白轻轻拽住了袖口。那力道极轻,却重得让她迈不出步。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玲儿转身,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一步一步朝那扇黑黢黢的门洞子走去——那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像一滴墨融进黑夜,像一片叶落进深潭,像六十年前那个穿着嫁衣的身影,终于走出了她的视线。

    “明天。”她说。

    临到门前,玲儿忽然又停了下来。

    可玲儿已经迈过了门槛,消失在门洞的黑暗里。那扇破旧的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像一声悠长的叹息,像一句未说完的告别。

久到秋风又起了一轮,久到小青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久到一颗心从滚烫凉透。

    小青心头一紧,抢上一步,鞋尖几乎要踏进那扇门的阴影里:“那什么时候?”

    她没有转身,只是侧过脸,露出半张被月光镀成银白的侧影。那侧影苍老如枯树,却在月光里奇异地柔和起来,像是谁用银粉描了一道边,让她看起来不那么像凡间的人,倒像是要化进月色里的魂。

    暮光落在她脸上,沟壑纵横,那双浑浊的眼,望着小青,望着小白,望着这两个六十年来容颜未改、却陪她一起老在心里的故人。不笑,也不哭,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

    她的声音从那里传来,沙哑,却平稳,像一口枯了六十年的井,终于说出了最后一句箴言:“和尚是个好人。带他走,这里不是他的命。”

    两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飘进深潭,却重得像一座山,轰然压在小青心头。

    玲儿缓缓转过身。

    “对。”玲儿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回家……但不是现在。”

    小青愣在原地。她还没听明白——和尚?命?什么意思?是玲儿在这十年里,把和尚当成了寄托?还是她早已算好了自己的结局,连身后事都安排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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