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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南拿着打火石重新点起了篝火。司寇司南重新坐到篝火旁边,开始擦拭长枪,整理身上脸上的血渍,赫连拓也顺势坐了过了。

    “赫连拓!”突如其来的愤怒从司寇胸腔爆发而出,声音之洪亮,震响在清晨寂静的沙漠中久久回荡。或许他自己也未曾料想到会有这般激烈的反应,毕竟这一切表面上看来与他并无关系。

    司寇的拳头猛然挥向赫连拓的脸颊,力道之猛导致后者鼻血顿时喷涌而出。“你到底在做何等龌龊之事?”质问伴随着怒火熊熊燃起。

    突然,赫连拓拿起那位女子的发簪,猛地在自己的手掌上划出一道血痕,血滴落在沙地上,形成一道道浅浅的血坑,面对着司寇和司南说道:“我以狼神的名义发誓,永远忠于两位恩人,如有背叛,愿遭天打雷劈,死于万鹰啄食之下。”

    见势不妙,司南急忙上前阻止哥哥进一步的暴力行为,生怕局势失控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你敢吃,我就把你做成一片一片的”司寇恶狠狠地说道。

    司寇冷然一笑,甩袖而去,步伐坚定地迈向驮马停驻之处,身后空间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氛围,仿佛空气都被他的背影割裂成了两半。

    “好的,好的,赫连不敢”赫连拓连忙说道。

    一具具裸体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静静地躺在沙地上,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日光之下,与周遭的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位恩人,你们的救命之恩,赫连拓铭记于心。”男子迫不及待地表达了他的感激之情。

    就在司寇身旁,司南也在寒风中颤抖,他突然翻身,轻声打破了寂静:“哥,你看那边的赫连拓,他离马群挺远的,不知在忙些什么。你说,他会冻死在这冷夜中吗?”

    赫连拓挨了这一击后彻底清醒过来,立刻匍匐在地,连连辩解:“我并没有做出任何越轨之事,您请看,我们始终穿着衣物,只不过是因为夜晚沙漠的地面太过坚硬且冰冷,我只是想找一个稍微柔软些的地方作为倚靠而已。”

    “这岂不是要我整晚不能睡觉?”司南心里想着,正准备向司寇提出异议。

    “多谢两位少爷,多谢两位少爷。”赫连拓激动不已,频频叩首致谢。然后起身从驮马上取出食物大快朵颐起来。

    司寇仔细端详这位陌生人,他身材单薄,双眼却炯炯有神,穿着破旧不堪,胡须杂乱无章,发型奇特,两边短而中间长,皮肤黝黑,耳朵异常敏锐。尽管说的是陇右方言,但很明显,他有着胡人血统。

    “好吧。”司寇看了看赫连拓受伤的手掌,终于点头同意。但随即在司南耳边悄声道“我晚上睡得很死,你睡眠浅,要注意些,晚上要加倍警惕,别让他偷马跑了。”他悄悄告诉司南。

    晨曦初露,东方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开始。在广袤无垠的沙漠之中,随着第一缕阳光缓缓升起,万物仿佛都在这一刻苏醒过来。昨夜还沉浸在深沉黑暗中的世界,如今被柔和而温暖的光线轻轻唤醒,展现出一幅宁静而壮美的画卷。

    夜色浓重,沙漠中的寒风越发猛烈,如同无数锋利的针尖穿插在空气中,带来阵阵刺骨的冷意。司寇紧闭双眼,身体蜷缩,尽力减少热量流失,对抗着冬夜的严寒侵袭。骆驼皮虽厚实,却挡不住沙漠之夜的凛冽,寒气穿透衣物,深入骨髓。每次呼吸,可见的白色雾气瞬间冻结,而后消散在清冷的夜空中。周围的沙丘在朦胧月光下呈现出怪诞的轮廓,仿佛沉睡的巨兽,静静守护这片荒漠的秘密。

    “既然如此,你走吧,我放你一条生路。”见对方提供的信息并不重要,司寇果断地说。

    听到解释后的司寇脸色稍缓,但仍难掩心中的不满。他提起长枪,毫不犹豫地朝赫连拓的左耳削去一小截耳尖,鲜红血液立即流淌而出。“倘若今后再次胆敢对死者不敬,休怪我取你性命。”警告之词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权威感。

    “行了,吃饱喝足,该歇息了。赫连拓,轮到你守夜,别忘了添柴加火。”司寇的话音落下,随即把赫连拓手中吃食打翻在地。

    “目前来看,可汗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计划,近来也没召见过我们部落的领袖。突厥内部还在相互厮杀。”赫连拓回答。

    “我所在的部落已经被消灭,附近的回鹘人在追捕我们这些逃出来的奴隶。我无处可去,两条腿跑不过四条腿的,身上没钱,没水没食物。恳请两位能够收留,我离开就意味着自杀。”赫连拓恳求道。

    司寇的脸庞因寒风侵蚀而变得苍白,嘴唇干涸龟裂,眼角不经意掠过的光芒折射出四周环境的辽阔与寂寞。即便骆驼皮提供了些许庇护,但在无垠的旷野之上,这点温暖显得尤为单薄。他不自觉地打着颤,不仅因为寒冷,更因对新加入伙伴赫连拓的信任存疑。

    “管他呢,别偷马就行。”司寇的声音平淡无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

    几乎所有尸体的皮肤已被夜间的寒风吹得有些苍白,甚至略微带些青紫,失去了应有的血色。肌肉松弛下来,不再有生命的活力支撑,显得格外无力且扭曲,手臂微微张开,手指半握刀具,似乎是想要抓住最后一丝生存的机会,却终究未能如愿。他的面部表情定格在最后那一刻,或许是恐惧、痛苦或是不解,已经无法分辨,只是空洞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天空,诉说着未尽的故事。有的胸口是一个窟窿,有的则是脖子是道血痕。

    “说起肉食,那''白羊''的肉也是鲜美。”赫连拓说完就看向了那位死去多时的妇人。

    沙粒覆盖在他们的躯体上,仿佛大自然试图将这个不属于世间的存在悄无声息地带入自己的怀抱,给予最终的安息。然而,这种覆盖又显得过于轻薄,不足以完全掩盖住那令人心悸的景象。清晨的微风拂过,带动着轻微的沙砾,使得这些尸体更加显得孤独无助。

    赫连拓察言观色,迅速收起失落的

    “二位少爷,要不要换个地方歇息啊,此地虽然没有什么狼之类的猛兽,但是这七七八八的尸体吸引来蝎子秃鹫也不太好。”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暖意,微风不再带有夜晚的寒意,而是变得温和起来,轻柔地吹拂过脸庞,带来了丝丝清凉。沙漠特有的气息也开始弥漫开来,混合着干燥土壤的味道以及远处植物稀少的清香。

    “嗯?已经是白天了吗?”赫连拓揉着眼睛,从睡眠状态中缓慢醒来,一脸懵懂。显然,相较于司寇和司南两兄弟整夜难受和警觉,他享受了一个相对舒服的休息时光。

    “你是个胡人?”司寇直截了当问。

    这时,司寇转向赫连拓:“你可以从马背上拿点吃的。但要说明一点,我们现在只有两张骆驼皮,能不能熬过今晚,就得看你的运气了。”

    赫连拓慌乱间拾起掉落的耳尖碎片,徒劳地尝试将其贴回原位,一边用手捂着伤口,一边连声称诺:“我明白了,绝对不会再犯。”

    “不必了,它们敢来,我们便多了一份肉食。”司寇回道。

    深夜里的沙漠,狂风怒吼,一片寂静中只能听见风声嘶吼。月色下,一名男子跪在司寇与司南兄弟面前,满怀感恩。

    “不错,我名叫赫连拓,原先是突厥影虎部的一个小军官。不久前,我们部落惨遭敌人毁灭,我也成了奴隶。若非两位施以援手,我怕是永远无法摆脱奴役的命运。至于我为何懂得汉语,是因为我们部落的首领原本是中原人,因曾在神龙政变中受波及,辗转至我部为婿,继而继承了部落领导权。再加上我们战时负责前线侦查重任,所以对多种民族的语言有所涉猎。”赫连拓详细解释。

    司寇司南听到这话,心中顿时对这位突厥人有了一丝厌恶,他们并不怜悯恶人,但是对于胡人这种食人肉的行径相当反感。

    在余烬尚温的篝火旁,堆积如山的衣物像一座小型堡垒般矗立着,显得异常突兀。司寇掀开了这叠由多件衣裤拼接而成的布料堆,只见里面躺着一名身穿多重衣物的男子,正俯卧于地面。而在他身下,那位昨晚自杀的女子依旧保持着原样——单薄衣衫难掩她颈部那道骇人的伤痕,已成冰霜状,双眼圆睁,似乎至死都无法相信所发生的一切。她的肢体已然僵直,皮肤泛起一抹不祥的青紫色,与她身上的男子形成鲜明对照。

    司寇司南却是没有睡好,昨夜凛冽的寒风好似无情的冬兽,如果没有那张骆驼皮,他们铁定冻死在昨晚。司寇的骆驼皮动了一下,碰到了司南的骆驼皮。“你没死吧,弟弟。”司寇问道。“我还好,不过可能有人小命不保了。”司寇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可当他们站起身来,却看到了一片相当诧异的一幕。

    “兄长,他说的也有道理。”司南尝试说服司寇。

    “这事关我何事?如果不是你之前帮忙,你现在早就成了枪下亡魂。”司寇冷淡地回应。

    天空逐渐染上了橙红色的彩霞,云朵边缘镶上了金边,就像是大自然精心布置的艺术品。太阳如同新生的婴孩,慢慢爬升,释放出愈发明亮耀眼的光芒,驱散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阴霾。沙漠的色彩也随之变化,金色的沙粒在朝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闪烁着细碎的光泽,每一颗沙粒都像是镀上了一层金箔,美得令人窒息。

    “我能发挥作用。”赫连拓抬眼注视着司寇,眼中透露出坚定不移。“往西不远就是黄河,过了黄河就是突厥的地界。两位不知道懂不懂突厥话,我可以当翻译。刚才夜里战斗,两位似乎很吃力,正好我在黑暗中行动自如,可以帮助你们。像牵马拿武器这样的小事不适合两位英雄亲自去做,我可以帮你们完成。”赫连拓努力展示自己的价值。

    “噢,”司寇的兴趣被激起,“那么,突厥的可汗最近对胜疏城有什么打算吗?”司寇想从这个胡人口中挖出一些有用信息。

    赫连拓面无怨言,默默弯腰收拾被打翻的食物,将其重新装回驮马的储物袋中。随后,两人放下沉重的长枪,披上骆驼皮制成的斗篷,选择在火堆边、驮马下相对避风的位置躺下,准备进入梦乡。

    长夜漫漫,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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