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魔性博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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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中的仪式师学徒们纷纷转醒。在梦界“入睡”或者“昏迷”后，再度醒来很容易连带着自己的梦境本身一起破除，如果身处被编织的副本外，弄晕自己是脱离梦界乱流的一个技巧。学徒们只知道自己遵从老师的指导，很不妙地嗯嗯啊啊惨叫着倒了一地，在回到醒时世界前，他们看见自己的老师在一阵月光中被“捏”成了一块晶体。
“你自有一份惩戒需要领受。”
所以我们宁愿他们转向蠕虫......即便这份怨怼化作蠕虫的利刃刺向柱神......
【呼唤恒我之裔】的仪式结束了，仪式师和协助者要么被抓走，要么作为不知情的无辜者各回各家（随后被军团堵门）。可是博德，除了兽化程度变回之前外，眼瞳、光圈和彩色布料都没有变回去的征兆。
“那就是他和我们的事了。”博德语调轻快，“如果他需要帮助，可以向你们、向周围的人求助，如果他走上邪路，那么我......”
随着变化一同浮现的，是心底真实不虚的喜悦。他们为博德当前状态下的喜悦而喜悦，随后他们意识到，博德在直接和他们的“另一个自我”对话——对于第四能级而言，也就是——崇高形貌。
“我问的不是这个。”博德收起了即使对试图谋害自己的老仪式师依旧温柔悲悯的笑容。“我作为你的神血，此刻向你提问，你直接告诉我答案就行。说到底，你们柱神像是渗血之杯那样，一边想要面面俱到地照顾瓦罗瑞亚的所有人，一边又让他这样的人面对人生的不愈之伤，宁愿转向蠕虫也不向你们求助。”
博德蹭了蹭凑得过近的两个大脑袋：“......那么我们会予以劫罚。”
博德点点头，然后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试着复活他呢。”
“密特拉。像他这样的仪式师，有办法复活他多年前死去的爱人吗？”
金毛大狗非常大不敬地和父神恒我隔空嘴炮完，缓缓朝着罗曼伸出手，拉着白狼跨坐在竖起的圆环上，接着自己慢悠悠地靠着白狼胸口。罗曼微微仰头，他和博德身高体格都差不多，这样才能不让博德头顶的绒毛一直挠自己。
都是从小被教育各种神秘学知识，和辛德哈特化知识为肌肉不同，罗曼倒是稍微了解一些这个情况他对着博德左右眼被纯化而后分离的道途辉光，不确定地说道：“终焉教团的手法我比较熟悉，是以仪式呼唤神血，制造难以克制的恍惚与走神。虽然不知道他们安排真正刺杀的刺客在哪里，博德的状态......很像是被呼唤出了某个面相，但你才第四能级啊......”
【有的。】恒我在短暂的沉默后回答道。【有的，即便是在十几年前，在“我”尚未作为月相司辰，美、疗愈、净化等法则不全或缄默的时候，“有仪式师资质的凡人”复活“死去多年的凡人”的办法，也是有的。说到底......】
或许有些人能从坟茔给予的临终关怀里感到安慰，甚至柱神会默许有灵兽这样的存在，如果老人前去北地，坟茔绝不会吝于让他们在飞雪与极光下短暂地跨越生死，再度相会。但老人不会接受这样的结局。如毒蛇如恶兽的恨意在他心底孽生，这份恨并不指向任何具体的人和事，他憎恶整个世界，憎恶——命运。
流鼻血了......吗？不对，博德现在的魔性魅力确实惑人，但自己应该还不至于......辛德哈特随后感到这阵暖流在指尖、耳朵尖、尾巴尖等身体末端一闪而逝。
在震撼中不由得抬头，泪流满面的老人口中小声呢喃着什么，最后重新低下头去。
【那样，他就太痛苦了。】
“未升之星，未建之塔。刚醒来就见到你们在我身边，我好开心。”
“所以，密特拉，告诉我——像他这样的仪式师，有办法复活他多年前死去的爱人吗？”
月光洒落在梦界。残酷之灯姿态的恒我毫不掩饰祂的嘲讽。
老人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保持着垂首的姿态：“这可能吗？”
【但是，博德，这意味着我们要将他引领向一条再无安歇，再无宁静的道路。】
罗曼的反应更加剧烈，随着“未建之塔”这一词语，他整个人都不均匀地模糊了，从现实风到像素风，如同不稳定的炼金屏幕。这一变化同样转瞬即逝。
那块衣服变成的大块布料要被你蹭掉了。罗曼一边思索博德的变化，一边忧虑兼兴奋地想着。他当然很享受博德靠在他身上蹭啊蹭，只是博德这样有些令他担忧。外形的变化和称谓的转化还是其次，他十分不敬地呵斥恒我、“慈祥”地教诲试图刺杀自己的老仪式师的行为才是最不对劲的。
【剩下的交给我吧。】恒我如是说道。【毕竟他参与谋害我的神血嘛......至于博德你，先解决一下你自己的小问题。】
【......】
“你打算什么时候......”辛德哈特比划了一下，“变回去？我是说，褪去这个模样？”
醒时世界的神血不会断绝，只要柱神将血洒向世间。
，严格来说他爱人的死因是“衰老导致的一系列症状”，烟气连诱因都算不上；工坊主是个和他们孩子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他出席了葬礼，一边流泪一边向燃烧者立誓此后将投身于创造道途所衍生的污染的降解与消减......
苍老的仪式师闭上眼。他回忆起终焉教团内，就连教众们都不太放在心上的教义。
“但那已经没有意义了。”
辛德哈特松了一口气：“看来月之司辰亲自出手惩戒了那群疯子......拜虫疯子的事情可以先放到一边，博德，你是怎么回事？”
是在六十三岁后才接触了仪式学。有翼者的寿命通常比披毛者更短，也就是说，他可以说是在暮年才开始钻研仪式。带着隐秘且禁忌知识的人自称是终焉教团。
“但你为什么不试着复活他呢。”博德继续追问，“既然你已经有了崇拜蠕虫祸乱世间的勇气、忍受隐秘知识在脑内烙印的苦痛，为什么不试着去复活他呢？”
蠕虫不在终焉时刻是不会现世的，但祂的使者永远在哀怜地注视我们。
终焉教团利用了这份恨火。
【向他这样宁愿向蠕虫求取力量，也不愿意向正神告解、寻求帮助，这样别扭而孱弱的意志......哪怕获得了复活的方法，也走不到头吧！】
老人露出了苍白的笑容，没有“恶”的狰狞，只有连无奈也化作灰烬的苍白。
而醒时世界，另一头......
博德向上看去，此刻是白昼时分，太阳刚行过三分之一的路程。
“比如现在。”
被仪式唤起的博德的面相，没有自己消散的打算。他没有马上回答爱人的提问，而是先侧过头在罗曼的胸膛上蹭了蹭，接着用那双异瞳瞪着辛德哈特：“我觉得很......舒适，怎么了，你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是。”
“九柱神外加你这位司辰，依旧无力涵盖世间的一切法则，蠕虫在柱子之间的罅隙孽生滋长，他犯下的大罪也有你们的一份，不是吗？”
金毛说出“未升之星”时，辛德哈特觉得自己的鼻尖一热。
使者。
老人在葬礼后平静地完成了“断缘”，孩子们成年且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不需要他操心。他老了，也无愧他与爱人出身的两个小家族。他只是等待，等待一切结束。......不会等太久了。他极偶尔地能在梦中听见狼嚎，快了，就快了。
接下来，博德朝辛德哈特伸出手。狮子犹豫了一下：“你这个大号呼啦圈上好像挤不下这么多人。”见此，博德也没有强求，而是就这样堪称慵懒地眯起眼。
老人刚想这么反驳，然后苦笑着低下头。难道自己参与的弑杀神血的大罪，就是被允许的？可是无论如何，复活......都是太飘渺的事情。不成为超凡者或者恶魔，无法拥有足以在梦界保持稳定的魂体或者肉体。在瓦罗瑞亚，复活凡人的代价和难度远超复活超凡者，不提要完整保存具备活性的肉体、尽量保存的死亡现场，即使一切满足，也是大海捞针、盐水里提取盐粒那样困难。
“被诱发的恨，确实是足以令你解除超凡世界的异质欲望。”博德说道。
【......莫罗佐他，成就柱神的大功业之一，便是将“真灵不灭”的现象扩散至瓦罗瑞亚所能辐射的世界群落呐。】
“但是，为何不继续等待？如果你等待，坟茔将允诺你们在生命的尽头团聚。”
【呵呵呵......】
没有恶人，没有阴谋，只有巧合，只是命运。
什么？坟茔乃至诸神都不会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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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中的仪式师学徒们纷纷转醒。在梦界“入睡”或者“昏迷”后，再度醒来很容易连带着自己的梦境本身一起破除，如果身处被编织的副本外，弄晕自己是脱离梦界乱流的一个技巧。学徒们只知道自己遵从老师的指导，很不妙地嗯嗯啊啊惨叫着倒了一地，在回到醒时世界前，他们看见自己的老师在一阵月光中被“捏”成了一块晶体。
“你自有一份惩戒需要领受。”
所以我们宁愿他们转向蠕虫......即便这份怨怼化作蠕虫的利刃刺向柱神......
【呼唤恒我之裔】的仪式结束了，仪式师和协助者要么被抓走，要么作为不知情的无辜者各回各家（随后被军团堵门）。可是博德，除了兽化程度变回之前外，眼瞳、光圈和彩色布料都没有变回去的征兆。
“那就是他和我们的事了。”博德语调轻快，“如果他需要帮助，可以向你们、向周围的人求助，如果他走上邪路，那么我......”
随着变化一同浮现的，是心底真实不虚的喜悦。他们为博德当前状态下的喜悦而喜悦，随后他们意识到，博德在直接和他们的“另一个自我”对话——对于第四能级而言，也就是——崇高形貌。
“我问的不是这个。”博德收起了即使对试图谋害自己的老仪式师依旧温柔悲悯的笑容。“我作为你的神血，此刻向你提问，你直接告诉我答案就行。说到底，你们柱神像是渗血之杯那样，一边想要面面俱到地照顾瓦罗瑞亚的所有人，一边又让他这样的人面对人生的不愈之伤，宁愿转向蠕虫也不向你们求助。”
博德蹭了蹭凑得过近的两个大脑袋：“......那么我们会予以劫罚。”
博德点点头，然后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试着复活他呢。”
“密特拉。像他这样的仪式师，有办法复活他多年前死去的爱人吗？”
金毛大狗非常大不敬地和父神恒我隔空嘴炮完，缓缓朝着罗曼伸出手，拉着白狼跨坐在竖起的圆环上，接着自己慢悠悠地靠着白狼胸口。罗曼微微仰头，他和博德身高体格都差不多，这样才能不让博德头顶的绒毛一直挠自己。
都是从小被教育各种神秘学知识，和辛德哈特化知识为肌肉不同，罗曼倒是稍微了解一些这个情况他对着博德左右眼被纯化而后分离的道途辉光，不确定地说道：“终焉教团的手法我比较熟悉，是以仪式呼唤神血，制造难以克制的恍惚与走神。虽然不知道他们安排真正刺杀的刺客在哪里，博德的状态......很像是被呼唤出了某个面相，但你才第四能级啊......”
【有的。】恒我在短暂的沉默后回答道。【有的，即便是在十几年前，在“我”尚未作为月相司辰，美、疗愈、净化等法则不全或缄默的时候，“有仪式师资质的凡人”复活“死去多年的凡人”的办法，也是有的。说到底......】
或许有些人能从坟茔给予的临终关怀里感到安慰，甚至柱神会默许有灵兽这样的存在，如果老人前去北地，坟茔绝不会吝于让他们在飞雪与极光下短暂地跨越生死，再度相会。但老人不会接受这样的结局。如毒蛇如恶兽的恨意在他心底孽生，这份恨并不指向任何具体的人和事，他憎恶整个世界，憎恶——命运。
流鼻血了......吗？不对，博德现在的魔性魅力确实惑人，但自己应该还不至于......辛德哈特随后感到这阵暖流在指尖、耳朵尖、尾巴尖等身体末端一闪而逝。
在震撼中不由得抬头，泪流满面的老人口中小声呢喃着什么，最后重新低下头去。
【那样，他就太痛苦了。】
“未升之星，未建之塔。刚醒来就见到你们在我身边，我好开心。”
“所以，密特拉，告诉我——像他这样的仪式师，有办法复活他多年前死去的爱人吗？”
月光洒落在梦界。残酷之灯姿态的恒我毫不掩饰祂的嘲讽。
老人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保持着垂首的姿态：“这可能吗？”
【但是，博德，这意味着我们要将他引领向一条再无安歇，再无宁静的道路。】
罗曼的反应更加剧烈，随着“未建之塔”这一词语，他整个人都不均匀地模糊了，从现实风到像素风，如同不稳定的炼金屏幕。这一变化同样转瞬即逝。
那块衣服变成的大块布料要被你蹭掉了。罗曼一边思索博德的变化，一边忧虑兼兴奋地想着。他当然很享受博德靠在他身上蹭啊蹭，只是博德这样有些令他担忧。外形的变化和称谓的转化还是其次，他十分不敬地呵斥恒我、“慈祥”地教诲试图刺杀自己的老仪式师的行为才是最不对劲的。
【剩下的交给我吧。】恒我如是说道。【毕竟他参与谋害我的神血嘛......至于博德你，先解决一下你自己的小问题。】
【......】
“你打算什么时候......”辛德哈特比划了一下，“变回去？我是说，褪去这个模样？”
醒时世界的神血不会断绝，只要柱神将血洒向世间。
，严格来说他爱人的死因是“衰老导致的一系列症状”，烟气连诱因都算不上；工坊主是个和他们孩子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他出席了葬礼，一边流泪一边向燃烧者立誓此后将投身于创造道途所衍生的污染的降解与消减......
苍老的仪式师闭上眼。他回忆起终焉教团内，就连教众们都不太放在心上的教义。
“但那已经没有意义了。”
辛德哈特松了一口气：“看来月之司辰亲自出手惩戒了那群疯子......拜虫疯子的事情可以先放到一边，博德，你是怎么回事？”
是在六十三岁后才接触了仪式学。有翼者的寿命通常比披毛者更短，也就是说，他可以说是在暮年才开始钻研仪式。带着隐秘且禁忌知识的人自称是终焉教团。
“但你为什么不试着复活他呢。”博德继续追问，“既然你已经有了崇拜蠕虫祸乱世间的勇气、忍受隐秘知识在脑内烙印的苦痛，为什么不试着去复活他呢？”
蠕虫不在终焉时刻是不会现世的，但祂的使者永远在哀怜地注视我们。
终焉教团利用了这份恨火。
【向他这样宁愿向蠕虫求取力量，也不愿意向正神告解、寻求帮助，这样别扭而孱弱的意志......哪怕获得了复活的方法，也走不到头吧！】
老人露出了苍白的笑容，没有“恶”的狰狞，只有连无奈也化作灰烬的苍白。
而醒时世界，另一头......
博德向上看去，此刻是白昼时分，太阳刚行过三分之一的路程。
“比如现在。”
被仪式唤起的博德的面相，没有自己消散的打算。他没有马上回答爱人的提问，而是先侧过头在罗曼的胸膛上蹭了蹭，接着用那双异瞳瞪着辛德哈特：“我觉得很......舒适，怎么了，你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是。”
“九柱神外加你这位司辰，依旧无力涵盖世间的一切法则，蠕虫在柱子之间的罅隙孽生滋长，他犯下的大罪也有你们的一份，不是吗？”
金毛说出“未升之星”时，辛德哈特觉得自己的鼻尖一热。
使者。
老人在葬礼后平静地完成了“断缘”，孩子们成年且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不需要他操心。他老了，也无愧他与爱人出身的两个小家族。他只是等待，等待一切结束。......不会等太久了。他极偶尔地能在梦中听见狼嚎，快了，就快了。
接下来，博德朝辛德哈特伸出手。狮子犹豫了一下：“你这个大号呼啦圈上好像挤不下这么多人。”见此，博德也没有强求，而是就这样堪称慵懒地眯起眼。
老人刚想这么反驳，然后苦笑着低下头。难道自己参与的弑杀神血的大罪，就是被允许的？可是无论如何，复活......都是太飘渺的事情。不成为超凡者或者恶魔，无法拥有足以在梦界保持稳定的魂体或者肉体。在瓦罗瑞亚，复活凡人的代价和难度远超复活超凡者，不提要完整保存具备活性的肉体、尽量保存的死亡现场，即使一切满足，也是大海捞针、盐水里提取盐粒那样困难。
“被诱发的恨，确实是足以令你解除超凡世界的异质欲望。”博德说道。
【......莫罗佐他，成就柱神的大功业之一，便是将“真灵不灭”的现象扩散至瓦罗瑞亚所能辐射的世界群落呐。】
“但是，为何不继续等待？如果你等待，坟茔将允诺你们在生命的尽头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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