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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呐……七海,你们每一年都会过年吗?”

    “跟紧我,别走丢了。”七海晶抿着嘴,偶然回头看看鸣神我渡,像是生怕小鸡走丢的鸡妈妈。

    

    刚刚来的时候……他像只小狗一样坐在拖斗里,歪着头,一直看着沿途的风景。

    他厌恶这样的世界,但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世界……不信任,不期待,把内心所有的悸动都埋入泥土,把自己变成与生俱来的战士……

    人群的视线瞬间转向鸣神我渡这边,十几道针刺般的目光齐齐落在鸣神我渡的身上,带着鄙夷。

    

    说不定是鸣神我渡偷感太重,又或者说一脸阴沉的黑眼圈,怎么看怎么可疑,不远处的年轻售货员小姐姐一直警惕地盯着他,简直像是提防着美利坚的嘿人零元购。

    

    这个世上能对他表现出善意的人寥寥可数,并非他人冷漠,那些人有的可能是普爱众生的佛门弟子,热心肠的慈善家,或者教书育人自诩为不求回报无私奉献的老师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所爱,也都有自己爱着的人……

    鸣神高寺没给他过过生日,老家伙其实很清楚,他和鸣神我渡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像是正常的爷孙,从一开始浑浑噩噩的老匹夫和这个小怪物的相遇都是偶然中的偶然,开始的瞬间就已经注定了悲剧的结局。

    人群中不少人明明看到了刚刚小孩自己撞上来,但见到女人这彪悍的姿态,却都默不作声,不想惹火上身。

    这是生物的本能,远离危险,所以人会本能地避开毒蛇猛兽,害怕黑暗,所以人会本能地停留在明亮而温暖的地方。

    

    

    

    

    一个小孩从人群中跑出,猛地撞上鸣神我渡。

    

    

    鸣神我渡印象中,鸣神高寺倒是不怎么讲究这些,这老家伙典型的老糊涂,记不清节日,记不清生日,糊里糊涂的也就一天天过着。

    

    

    脆弱、扭曲、满是裂痕,明明从一开始就是那样的日子,却布满了老家伙不好笑的笑话,拼凑着,裹着劣质的糖衣,似乎也像是每一天都渐渐变成了某个不知名的节日。

    很快,一个棕熊般的胖女人骂骂咧咧地从人群后冲出,对着鸣神我渡就是一顿抨击。

    只是他继承多少了抠门的特性,买的往往是小商贩那里便宜的假酒,喝完就上吐下泻半死不活。

    那么多的灯火,却再没有一盏会属于他和那个沉入冰海的老头……

    

    

    一个能把Forsaken那样的神明物种像旺旺碎冰冰那样掰成两半的男人,从来就不缺乏毁灭与杀戮的果决与能力,他只是……莫名地,眼眸黯淡。

    

    鸣神我渡对着超市的火锅底料,翻翻看看。m.chunfengwenxue.cc

    

    

    

    鸣神我渡小时候看童话,常常会质疑这一点。

    

    “怎么欺负小孩子。”

    

    

    小孩啪的一声摔倒在地,瞬间哇哇大哭。

    “买这些干嘛,我还以为要弄火锅之类的热菜。”鸣神我渡有些疑惑。

    “根本就不是你的错吧,是那个小孩自己撞上来的。”

    “嘻嘻。”七海晶没有回答,只是略显神秘的笑了笑。

    “年纪轻轻不学好,大男人还画个烟熏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黑眼圈太重)

    

    刚刚气冲冲地跑上来的胖虎,估计也很爱自己的熊孩子,或许也是温柔的母亲,但人就是这样,不可能平等地爱着所有人,不可能像爱某个人一样爱这个世界的花草鱼虫,爱这个世界的一切……

    

    

    可今天他却格外的平静,似乎刚刚的糟心事根本就不是发生在他的身上,与他毫无关系。

    

    

    只是自己的原因……Forsaken的血,浓郁的令人作呕,属于君主Lethe的血在他心底和身体里流淌,像是毒龙不熄的龙炎,灼烧着靠近他的一切。

    

    

    哪怕是小怪物也是有父母家人的,他们因为爱孕育而出,出生的时候也都是善良的孩子……

    这世上没有跑车能追上起源冥火号的速度,哪怕自动驾驶不认红灯闯了,也快到拍不下来无法罚款,可他坐在拖斗里,迎着风雨,却依然觉得太慢……

    他那么伟岸那么幽默,就着啤酒似乎就能把所有的迷茫烦恼全部吹走,可只有鸣神我渡清楚……老家伙也只是个在这个世界里走丢了的孩子。

    

    如果老东西还活着,说不定会和他一起逛超市,遇到刚刚蛮不讲理的妇女,肯定会骂得她狗血淋头,或者扭打起来,在警署里和值班的警察叔叔过年。

    

    “你怎么敢欺负我儿子。”

    胖女人袒护着哇哇大哭的小孩,一大堆骂街的脏话对着鸣神我渡就是一顿输出。

    他忽然想起来,以前每年,鸣神高寺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搞一些劣质鞭炮回来,好几次因为质量问题,绚丽的烟火在庭院里炸开,把鸣神我渡炸成了爆炸头。

    

    而他自己这只怪物呢?……他的生命里,应该和谁一起庆祝,一起度过?

    他并不是擅长与人辩驳的人,更多时候只是不愿意浪费口舌,却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刺猬,但凡敢于伤害他的,都要还以鲜血与獠牙。

    鸣神我渡倒是没怎么不自在,他被当成可疑人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反正能成为骑士的大多都是些怪人。

    

    

    怪物都是凶残狠厉的,童话里的魔龙都是见人就吃,毫无怜悯,仿佛一出生就是邪恶的集合体。

    这个世界,需要的从来不是真相……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每家每户都这样吧。”七海晶正从货架上取下奶油和黄油,漫不经心地回头瞟了鸣神我渡一眼。

    

    

    

    

    又或许,老家伙只是害怕。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而他,混杂了Forsaken之血的异类,从一开始就被这个世界,被普通人们所排斥着,像是无处停歇的孤星……

    一直……都是如此……

    

    

    七海晶气喘吁吁地跟了出来,看样子刚刚猛跑了一通。

    超市建在半山腰,夜色已至,单薄的暮色被洗刷而下,一家家的灯火已经缓缓亮起。

    

    真是难得,鸣神我渡并不是什么气量宏大普爱众生的人,他从不对女人和孩子出手,当然……孩子并不是女人,女人也并不是孩子,他眼里向来人人平等。

    

    “对啊。”

    但他也不是不会庆祝的人,有时回家时莫名提着大几箱啤酒,一堆卤味炸鸡,坐在瘫软的沙发上边喝啤酒吃炸鸡边看海绵宝宝,笑的不亦乐乎,说着生活就是要这样才过得美滋滋。

    

    

    

    “你爸妈怎么教你做人的,一个大人欺负小孩。”

    一户户,一家家,那些人围坐在客厅宽大的圆桌前吃饭、喝酒,孩子们在门前玩着鞭炮,那么明朗,脸上的表情那么温暖……

    

    

    鸣神我渡依旧呆呆地看着雨幕……

    

    

    他们也会像这些正常的一家人一样,坐在小方桌的两边,一边看着老式电视里新播的海绵宝宝,一边啃着炸鸡卤味……

    

    “才不是这样……”七海晶刚刚想要解释,鸣神我渡却已经若无其事地扭头离开。

    那些灯火在惊人的速度里拉长,如同光的通路,起源冥火号在那条光带里飞驰,那么悠然自得,却像是河底的鱼,永远无法靠岸。

    “面粉、糖、鸡蛋、牛奶、黄油和泡打粉。?”七海晶一边在货架上寻找,一边嘴里碎碎念着,顺便还从水果区拿了两筐草莓。

    

    

    “喂!你怎么突然就跑了?”

    

    鸣神我渡和别的孩子都不同,就像猎鹰再怎么驯化也不会变成温顺的小鸡,在那些孩子在阳光里茁壮成长,努力成为“祖国的花朵”时,鸣神高寺在尽可能地压制我渡心底的怪物,哪怕伪装,也希望他能以人类的身份活着。

    

    

    他俯眼望去,是覆盖地平线的灯火,高楼大厦,明晃晃的红灯笼在朦胧的雨幕中格外显眼,映照着节日热闹的氛围。

    

    

    外面下着大雨,但超市里的人还不少,不少人买着年货,熙熙攘攘。

    “每家每户?”

    

    人们不会去想怪物有没有家,因为在人们的认知里,怪物就不需要家。

    起源冥火那么快,却依然快不过无可挽回的时光……

    

    他害怕再意识到时间又那样不知不觉地慢慢流逝过了,背负着魔鬼的脊骨,总有一天鸣神我渡会再次被宿命的旋涡卷入风暴中心。

    更多人只是好奇地看着热闹,毕竟这件事与他们无关,没必要殃及自己,却是很好的乐子,茶余饭后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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