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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粟对那几颗狗爪棒棒糖兴趣很高。

    四百年老鬼一身牛劲,虽胜尤耻。

    他哄孩子似的,弯着眼给顾千轻轻地拍背,“噩梦走开,噩梦走开。”

    他说:“一点都不甜。”

    张助领着吕粟出来,小粟还兴冲冲过去观战。

    比赛一触即发。

    季留云对着手机屏幕点头回应笑意,认真地回复:收到,一定完成任务。

    他很认真地在西瓜摊前面搞起学术,俯身轻轻地敲那些西瓜。

    季留云不晓得那是什么,问:“可以点他家的外卖吗?”

    副作用直到第三天晚上已经消退许多,只是夜里还是会发烧,还是冷。

    顾千有些烦躁地垂下眼。

    这次的副作用真要命。

    ……

    思考未果。

    送上门来没有不宰的道理,季留云想起上次顾千吃了药就讲过不喜欢一整天待在卧室里。

    *

    默许无声。

    【G】:到了一批货,组织决定派你去接头。暗号:快递驿站1-1-2003。

    时光在这一刻变得丰富美好。

    值钱就能触发季留云的第二定律:凡是能挣钱的事,要顾千先选,顾千不要的,别人才能做。

    顾千这回吃药,季留云如临大敌,提前好几天就开始准备。

    醒来时一脑门汗,几乎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几步外顾千没出声,就平静地看着。

    尤记得之前也是在学校门口,季留云被俩小孩问得局促,一句话都不敢回。

    整个队伍看起来很值钱。

    顾千抱手坐树荫下,看着傻狗挑西瓜,拍拍打打惊扰了最后的夏天。

    但这次不一样。

    傻狗一直守在旁边。

    傻狗兴高采烈地带着西瓜和棒棒糖回顾千身边。

    “这是我们从家里带来的,我们在比赛,你想要就要参战。”

    季留云在公司还是很受欢迎的。

    顾                                                千目光落在那个挎包上,傻狗洗得很勤,包上印着的“营雪”两个字日渐模糊。

    季留云等着摊主处理西瓜,注意到小朋友身边的狗爪棒棒糖。

    他原路退了回去,问:“有什么阴间问题解决不了吗?”

    也不是为了要带傻狗出门,主要是顾千没念过学,想看看学校长什么样。

    “我控制着力气的哦。”季留云指着一个西瓜对摊主说麻烦称一下,要切。

    一团火自他心口烧起,一路烫到脸上,把那块皮肤烫红。

    *

    张助带着孩子进去走流程,顾千在学校里逛了一圈,出来校门口等。

    送吕粟去学校报道,城无声没来,张助出面办手续,顾千这才带着傻狗出门。

    季留云无声滚落几颗眼泪,翻来覆去就只会讲“你会难受”。

    季留云面不改色地给那块吊牌翻了个面。

    “你……”顾千咬着牙说,“我吃完剩下四颗药会……”

    季留云的第一定律是顾千,第三定律是:顾千不在的时候,季留云的智商能够短暂占领高地。

    “知道……”男人不明所以地回答,“但我是来找城总的。”

    有人敲门,季留云听见城无声的总裁二助说城总不在。

    男人有些懵,目光迟疑地锁定在金发男子胸前的靖天工牌上头。

    不知怎的,最近顾千每天都很想打季留云,可是绞尽脑汁找不出理由,所以迟迟没有动手。

    顾千拽过季留云,抖着声恶狠狠地说:“我一定会杀了你。”

    “好的哦。”季留云用温毛巾把他额头上的汗擦掉,“晚上喝参杞红枣汤好吗?我给你多加红糖,会甜的哦。”

    他都不像个鬼了。

    他心烦意乱地扯着季留云的头发说:“会杀了你的,你再去找城无声商量交易试试!”

    顾千白天窝在堂里,偶尔陷入噩梦。

    他装好手机和零食,环顾一圈办公室,城无声去开会了还没回来。

    可季留云正儿八经地摇了头,教育小粟:“要等顾千选完,你要记住哦,顾千是最重要的。”

    “这个在哪里买的呀?”

    他们解释说这道美食的重点之处就在于食材和岩烧板接触的焦香,一定要当场热吃。

    他去对门李叔家以便宜到诡异的价格买了很多补品,每天都给顾千炖汤。

    小朋友朗声回答:“摔卡片!”

    虽然他也不是非要那个棒棒糖。

    靖天本就是接手阴阳两界的事务,部门不同,走得近的同事都知道季留云是鬼,但他真诚开朗,十分讨人喜欢。

    校门口有个西瓜摊,摊主带着自己两个小朋友等学生放学做生意。

    于是季留云开了口,讲想要在楼下堂里加一张贵妃榻,比床小,比躺椅要软和。

    “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残夏阳光穿过枝桠,斑驳树影洒他们一身,教学楼里孩子们齐声朗读,刻意地抑扬顿挫。

    赢走棒棒糖,他从小白包里翻出一把话梅糖作回礼。

    “我是临时工。”

    灯光暧昧地拉出这个动作的影子。

    这死鬼是狐狸精!

    于是季留云就摇头,说要等顾千一起吃。

    他闷燥地掀起毯子盖住脑袋,“那我今天不吃西蓝花。”

    季留云问:“顾千顾千,吃西瓜好不好?听说夏末的西瓜很甜的哦。”

    顾千没有睁眼。

    于是顾千就不烦躁了,“给孩子吧,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烦他这么静悄悄的哭,烦他这么闷声说话,烦他那个脑子,还有那颗只会想着顾千的心。

    傻狗叉起一块西瓜递过来,“一定很甜的哦。”

    公司旁的商业楼开了一家岩烧龙虾芝士焗饭,口碑不错,大家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吃。

    “可以哦。”

    他哪里还有当时半夜蹲人身边问“什么是短视频”的样子。

    暖融融的光像揉碎的星子,零零落落地随着水雾摇晃。

    他闭了闭眼,自个都觉得这个理由过于离谱。

    最烦的是季留云只心疼顾千,好似他自己那条命不值一提。

    那张贵妃榻和按摩椅靠一起,顾千抱着手瞧了半天,再次认真回想城无声到底还有什么把柄在自己手里。

    “大哥哥,你别把西瓜拍坏啦。”地上蹲着的其中一个小孩仰头说。

    傻狗抱着零食回办公室,他一直没有特定的职位,没事了都呆在城无声的总裁办公室。

    于是季留云说:“你要知道,整个世界,最厉害的行阴人是顾千,顾千你认识吧?就是很好看,很温柔的那个。”

    男人身后跟着四个黑西装黑墨镜的保镖。

    秋雨淅沥,雨帘顺着瓦蜿蜒到窗上。

    吃药。

    傻狗就咧嘴笑,“好哦。”

    大家平时有零食会投喂,要是知道好吃的也会邀请。

    床头一个香薰雾化器在呼噜呼噜地吐着水雾,这个对顾千入秋肺热好,灯光并不亮,屋内只剩下暖黄颜色和温和的阴影。

    于是季留云单方面决定下班。

    他全程都很想问傻狗为什么对所谓学校和文理科那么执着,但他们还在冷战。

    这边正美滋滋地整理小零食,手机震了震。

    季留云打开门验证了这个消息,他正要走,听见那男的说只要靖天愿意接这个单,他多少钱都愿意出。

    季留云这样,顾千就没法维持脸上那些凶狠。

    梦里凉月下他一直被追杀,最后又躺在营雪精神病院里,四周都是惨白人影。

    季留云抱着顾千,目光在他脸上游走,一点点描幕他的样子。

    他平日里就这样,整个靖天都知道这鬼心里只有个顾千,大家习惯了,又给塞了些零食。

    这是,当面吃里扒外?

    季留云听他的话,小粟很珍惜地接下糖。

    几场雨彻底浇死了夏天。

    顾千咬了一口,汁水四溢,甜香在口齿间沙沙地绽开。

    顾千最烦他这个样子!

    季留云来了精神,“怎么比?”

    城无声当天就安排到位。

    顾千松开手直起身,冷酷地说:“九万一颗的药丸,我花了那么多钱,我必须……吃完它。”

    顾千气得钻进房间里一整晚都没再出来。

    顾千说:“你要是没能把最甜的那个买回来,我就打你一顿。”

    “不,你不知道。”季留云郑重地说,“要解决问题找顾千,才是最妥当的,城无声他不行的。”

千打断道,他气得手抖,蹲下去用力掐住季留云的脸,恶声恶气地问,“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不会杀你?”

    季留云的领导来消息了。

    *

    但要是傻狗真的把棒棒糖给出去,他会把傻狗打一顿。

    那男人看他从总裁办公室里走出来,想这个金发男子或许是城总的心腹。

    再跟城无声连请了一周的假,对方也没说什么,甚至还问钱够不够。

    他本来就是一路过关闯将撑着找过来的,此刻被问起,连连点头。

    季留云眨了眨眼。

    最后,季留云低下头,在顾千眼皮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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