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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生见她们回来有一丝意外,喻冉单手搭着车门,问,“你们的行李多吗?”

    本以为只是小雨,但雨势渐渐加大,原本散步的人急匆匆往回赶,云徽抬手挡住头,原路返回。

    他的眼睛很清澈,外宽内窄,笑起来时隐隐露出一颗小虎牙,与高大的外表形成反差。

    他看出来她不喜欢吃。

    并不算意外的回答,在服务区时,她看见他的车了,那辆SUV,原来用接送她的那辆。

    许清屿答:“要听真话吗?”

    原本热闹的路变得空旷安静, 除了雨声就是两人不知何时同频的呼吸。脚踝处的痛感渐渐消退, 腿弯的温热触感顺着脉络蔓延全身,熟悉滚烫。

一程?”

    叶问夏那条朋友圈有定位。

    地图中有一片红色的线,放大之后能看见崎岖的山路和河流。

    她应:“好的。”

    【您已到达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境内。】

    话落,他故意颠了颠,惹得她小声惊呼。

    三人想法一致,出门在外能帮就帮一把。

    “砰”地一声,后备箱关上,三人轮流上车,喻冉坐在最右侧,其次是男生和他的同伴。

    换做平时她肯定要吐掉,但好歹是别人给的,吐出来有点多少有点伤面子,她只能慢慢让其在口中化掉。

    那段时间她长了肉, 脸也比以前圆了,但如今已全都变回来。

    明知这条路不好走,还是没有犹豫的迈上去,永远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滑倒。

    她喝了口水,就着汽水的味道把糖嚼碎,然后咽下去。

    喻冉心道。

    但许清屿已经知道答案。

    有那么一瞬间好似回到在杭州小镇时,他陪着她逛夜市,也是忽然开始下雨,他撑着伞,将她带进怀里。

    烟花只放了一轮,黑夜重新陷入沉寂,原本观赏的人也纷纷散去,各自忙碌,好似适才的烟花并不曾出现。

    好似回到那时候,他们还没分开。

    她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男生同伴比较自来熟,先表达了感谢然后主动做自我介绍。

    有小情侣的撒娇,有因为发生分歧吵架的,也有跟店家争执的,但更多是闲聊,说泸沽湖的风景。

    所有剧情好似重演。

    “再有两个你差不多。”他说。

    生理期痛得冷汗直冒,还咬牙说没事。

    来时没留意这段路这么不好走,被车碾过牛马踩过的路深一脚浅一脚,是小时候需要穿雨靴才能安全走过的程度。

    玩贪食蛇的男生叫陈是,他同伴叫易泽,是京华大学大四生,正在一家大厂实习。

    “所以我选择了逃避,我自私自我催眠的说服自己这样做是对的,然后理所当然的跟你提出分手,说着让你伤心难过的话,让你独自承担那些质疑和指指点点。”他自嘲的笑了笑,“看到你进入京舞,成为京舞首席,我安慰的独自庆幸,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甚至变得心安理得,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正确的事,可我忘了,这并未经过你的同意。”

    云徽站在路牙边,晚风从脸上拂过,裙摆随风飞舞,露出白皙纤细的脚踝,以及脚后跟的创可贴。

    夜晚湖边的风很大,云徽沿着岸边走,一路上听到各式各样的声音。

    “陈子昂看到叶问夏发的朋友圈。”他说。

    但还是想当面跟她说句对不起。

    面前投下一片阴影,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味道,黑色骨伞遮在头顶,挡住落下的雨。

    看见四川两个字有片刻怔愣,随后摁灭屏幕,隔了几秒,屏幕又被摁亮,打开地图,搜索成都市。

    他手长得很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彩色的糖纸躺在手心。

    “对不起。”他又说,“我知道这句话很苍白也很无能。”

    到泸沽湖的路程较远,到一个服务站,叶问夏和喻冉交换开车,云徽下车洗了趟洗手间,回来时经过加油站前面的便利店买了些吃的和水。

    他被撞得身形晃了晃,但很快稳住。

    她们定的民宿距离景区几百米,陈是和易泽他们是隔壁的民宿,把车停在院子后,陈是提出请她们吃饭。云徽婉拒了,叶问夏和喻冉没客气,办好入住手续后便拎着钥匙出门。

    面前的泥地在眼前拉开距离,陡然的变高她心跟着往上提,下意识的勾住距离自己最近的,男人的脖子。

    他问她:“这五年,都这样吗?”

    他低笑一声, “男朋友想多背你一会儿都不行?”

    “没事。”

    许清屿很瘦, 但他的背很宽阔,也很有安全感,鼻息间尽是好闻的冷杉味。

    他总说她瘦,轻得跟纸片一样好像风大点就要飞走, 她吃饭吃得少,水也吃得少, 在一起后他给她标记每天的进食量和水量。

    叶问夏挑眼,“你给我下去。”

    喻冉喝着水,“这还差不多。”

    山涧风动,吹迷游客的眼, 也吹尽脚下的路。

    小镇的青石板被雨淋湿,倒映着行人经过的影子, 她趴在他背上, 撑着伞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话落,身旁传来低低的笑声,她扭头,就对上陈是的眼。

    喻冉惊叹他的观察力,这的确是她最不喜欢的硬糖。

    “云老师您一会儿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易泽问。

    他默了默,声音低下去几分,带着小心,不安、懊悔和愧疚,“对不起月夕,我不该那么自私,不顾你的感受,也不该自作主张替你做了选择,

    后半程都是喻冉开的,云徽手机亮了下。

    “不喜欢就吐掉吧。”陈是说。

    “跟着你们来的。”

    他胸腔震动发出短促的音节,带着苦涩,“还是那么逞强。”

    她看着窗外,没注意陈是眼底情绪有丝丝起伏。

    云徽指尖停留在屏幕上,盯着山路和河流看了好一阵,清除后台把手机放回包里。

    寄月

    “嗯。”

    湖边有格姆女神山和后龙山。

    云徽眼睫微颤,没回答这个问题。

    云徽点了碗清汤小面,端回房间吃。

    传说两位山神相恋,白日化为两座山隔湖相望,夜深人静时走婚共度良宵,如果幸运,在夜晚能看见两位山神化形,就能得到山神的祝福,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

    她沿着中间最凸出的地方缓慢前行,三步一小滑五步一大滑,裙摆溅满泥土,增添几分重量。

    她收回目光,下一刻就听见陈是开口,“喻老师,吃糖吗?”

    下雨不带伞,便自己淋雨。

    云徽鼻子忽然一酸,想说点什么但半个字都没发出。

    路面被打湿,原本的干泥土被前人碾碎,她的鞋底又是最不防滑的那种,一脚踩上去险些滑倒,好在及时稳住,只是看着前面一段的泥泞路犯了愁。

    民宿有吃的,除开早餐外都是需要另外付钱。

    一碗面条吃完,她出去还碗,民宿老板正在收拾客人用过晚饭后的餐桌,瞧见她下来,笑道:“就放在这里就可以了,我一会儿来收拾。”

    伞下的人眉眼清俊,狭长的眼倒映着两个小小的她,路灯似成了他的背景光,白皙如玉的手指握着伞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

    是条自动短信。

    帅是真的帅。

    他听见他的呼吸,感觉他用手压住自己被风吹起的裙摆。

    易泽赶紧补话,“叶老师也人美心善,喻老师也是。”

    她看见他深一浅浅一脚的踩过水坑泥土,看见他流畅硬挺的侧脸,薄削的唇抿着, 喉结微微凸起,那颗小痣格外显眼。

    她偷偷扬起唇角,声音小小的, “那你累了记得放我下来。”

    景区周围都装有路灯,昏黄的路灯下,三三两两的行人身影被拉长,背着相机的摄影师站在高处,对远处拍照。

    叶问夏把车倒回去,喻冉开门下车,和云徽换位置。

    雨水打在伞面发出沉闷的声音, 再顺着伞骨流下。

    坐车相对无聊,她的确想吃点东西,但出发时都忘记买了,想着她伸手拿过,拆开放进嘴里,尝了一口就皱起眉头。

    全程688公里,耗时十小时零八分。

    电视放着景区报道,热气冲上眼睛,模糊了视线。

    云徽轻笑,“可以。”

    前一发烟花还未散尽,紧接着又是一发,很快好几束烟花也加入其中,将黑夜衬得犹如白昼。远处湖岸挂着暖橙色的灯,从近到远,望不到尽头。

    服务区前停着许多车,各个牌子的都有,有一排几乎都是SUV和越野,她多看了两眼。

    易泽双手合十,“谢谢云老师,云老师真是人美心善。”

    男生的同伴回答:“不多,就一个箱子。”

    自上次的事后,她出门便戴着口罩,但即使看不清脸,仍有不少人上前搭讪,她一一拒绝,走到山坡路段时,忽然飘起了雨。

    她转身欲走,外面忽地一声响,五颜六色的烟花将黑夜炸出一个窟窿。

    “把自己遮好,别淋到。”他说。

    伞交到她手里,他折过身蹲下,两手勾着她腿弯,一个用力她扑到他后背。

    云徽没说话。

    她仰头看着。

    仿若时空重叠。

    “当初我骗你,不是对你厌倦,也不是想换个女朋友。”他声音很轻,带着阵阵颗粒感,在夜晚格外动听,“那些话我也没忘,只是我承担不起,承担不起你放弃京舞,承担不起你放弃自己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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