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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剧的演出是一个半小时,涂怀在最后登场,□□盔甲立于舞蹈中央,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灯光打在他脸上,目光坚定视死如归,俨然铮铮铁骨的少年将军。

    身处泥泞旋涡的云徽有片刻呆滞,被淹没的口鼻,闻到淡淡的冷杉味,很熟悉的味道。

    “反正你都被人□□了,多一次也无所谓,你穿这么少不就是想挨操吗。”

    云徽不能面对人多的围堵是舞团几乎人人皆知的事,原先在旁边的几个老师见状立刻护着她走,但哪里赶得上观众的脚步,几个男老师挡在她面前,向思思费劲的想挤进人群,但那些人就像一堵堵围墙,牢不可破。

    “刚刚还维护人,这就被甩了。”

    许清屿心揪成一团,“是我,我来了。”

    想起还未来得及娶过门的姑娘,跟他说“你要活着回来。”

    “许清屿睡她睡腻了吧。”

    云徽不再说话,好似再也没有话说。

    这几年,他换了号码,但云徽没换,依旧能搜到那个微信,昵称头像都没变,被删除的人如果被重新添加不会有提示,是以云徽一直不知道,他早就把她加了回来。

    人群稀散的空隙,他看见云徽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像失去了生气。

    许清屿不会回来的。

    死了算了。

    云徽点头。

    “月夕。”他低低唤着,“别怕,我来了。”

    结婚?

    云徽双手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时不时有东西碰到她,落在她本就瘦的腰腹上,很疼。

    “许清屿。”她喃喃开口。

    待观众都走得差不多,云徽和其他老师才起身去后台,刚起身身后不知谁喊了她一声。

    许清屿抿唇颔首,不作答。

    “”

    许清屿单手揣兜, 声音淡淡,“没。”

    又是幻觉。

    “哎,我到底什么时候能现场看首席跳舞啊,上次视频传出来,直接给我看跪了。”

    向思思从后台探出脑袋来,对云徽握拳,云徽轻笑。

    “”

    他在她的列表里躺着,从没发过动态,躲在角落观察着她的生活。

    虽然很少被撤掉,但仍有不少网友看到,挖掘别人的八卦,是多数人不自知的偷窥欲。

    她望进一双黢黑如墨的眼,里面写着担心和关切,还有焦急,呼吸略微不稳,手背上有一道细细的伤疤,垂在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薄削的唇一张一合,唤着她的名字。

    “女神沦为笑话,要是我都没脸继续在学校待下去。”

    拇指隔着屏幕摩挲她的脸。

点进去就显示网络拥挤,等进得去时已经售罄,都赶上我抢爱豆演唱会门票了。”

    他什么都不要。

    “难怪她很少演出,根本不差钱。”

    像个见不得光的偷窥者。

    扮演旦角的演员气质浑然天成,低吟娥转, 许清屿靠着椅背,两侧座位都是空的。隔着距离, 许清屿看着台上的旦角,忆起母亲还在世时,最爱唱的便是这段。

    她眨了眨眼。

    自由恋爱,死而还魂。

    当事人云徽闻言都愣了下。

    “涂怀这次进步很迅速。”旁边老师说。

    “活着干什么,我是她父母都替她蒙羞,不如死了算了。”

    “你怎么才来。”

    没有任何思考的,他拔腿人群和安保往那扇紧闭的大门跑,每跑一步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他一遍遍祈祷,不要是云徽,千万不要是她。

    搭在座椅扶手的小臂自然垂下,手背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痂,随着手指用力仍有点点痛意。

    “不是说她和许清屿在一起了吗?”

    她声音低到根本听不清,但许清屿却读懂了,所有情绪随着她这一句而彻底崩塌,只剩愧疚和慌乱。

    只此一句,许清屿面上的冷静不再,仿若惊天骇浪,许清屿第一反应是:千万不要是云徽。

    “你不接商演,是否已经准备退隐?”

    □□在他手里犹如长龙,熊熊火焰将他包围,他入目之处皆一片火红,手中□□渐渐挥动吃力,昼夜更替,月亮也被染红,他望着天,想起头鬓斑白的父母双眼含泪送他出征,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说“我们在家等你。”

    随着那扇门被打开,他看见观众席和舞台间的空隙被围得水泄不通,乌泱泱的人群中,他没看见云徽,但看见了她身边的助理,正急得哭出声来,跟那晚在初晴阁被围堵时更甚。

    昆曲的演出时常为两个小时, 台下坐着观众,台上旦角婉转唱着《牡丹亭》。

    “云老师,请问你拒绝那么多演出,之前却接了宋园的邀约,是否证实你和water的许总关系亲密?”

    许清屿将人打横抱起,她依旧轻得跟纸

    从演艺厅出来, 摁亮手机。

    团长知他性格,也没再这个问题上多说, 邀请他一会儿跟剧团的人聚个餐, 许清屿以还有事拒绝了。

    “怎么一个人来的?还没女朋友呢?”团长问。

    海水淹没她的口鼻,然后是眼睛,最后没顶。

    直到灯光熄灭再亮起,观众才回过神来,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好些观众都已看哭。

    屏幕上,是他和云徽的合影,两人面容都还有些青涩稚嫩,云徽的耳根泛红,害羞的不敢去看镜头。

    “之前对于你和许总热搜上的事,请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吧,后来不是都澄清了。”

    寄月

    以后也不会有了。

    有箭刺中他心口,□□刺穿敌人。

    大脑一片混沌,耳机里的歌结束,就旋律结束的这几秒,她听见那些人喊着她的名字,那些藏在深处的恐惧和不安被一层层唤醒,犹如一头蛰伏已久的困兽,毫无顾忌的将她不堪一击的心理防线撕碎。

    像是被掐灭最后的求生稻草,她垂着眼,耳机早已在混乱中掉落,不知被碾碎成什么样。仿若已经失聪,那些声音在耳边慢慢远去,她再听不见,直到一双温热的手捧起她的脸,拇指温柔的擦拭她眼角。

    跟上次他跳给自己看的孑然不同。

    “对不起,我来晚了。”

    在迈过最后一列座椅时,他脚下踉跄得险些摔倒,像是用尽所有力气,将云徽抱在怀里。

    捂着耳朵的手变得僵硬,而后一点点一点点,缓慢的松开,拖拽她腿的手用力,她彻底被拖入深不见底的海底,耳边有嗡嗡的铃声,尖锐刺耳,仿佛在搔刮耳膜,她有片刻的失聪,胸口慢慢逐渐沉闷,如压上一块巨石,碾心碎骨。

    走廊被挤满,他从座椅之间跨过去,一排又一排,短短几十米的距离此时像隔了千里,他听见向思思哭着声音喊云徽的名字,听见那些安保驱散那些围观的人。

    涂怀一身火红长袍,踏着火光降落,掌心往前似要抓住记忆力的碎片,但很快又被大火拽了回去,最后,他与火焰一起消失。

    “成天穿这么少,不知道勾引谁。”

    “想多了,云徽不参加演出。”

    身后将士所剩无几,知此战凶多吉少,然并无畏惧。

    好一会儿,他摁灭手机准备离开,剧场的安保迎面赶来,神色匆匆,直奔左边的演艺厅,门口的演出立绘被撞倒,对讲机里传出声音。

    演出结束,所有舞蹈演员重新登场,对台下的观众弯腰致谢,幕布缓缓落下,观众意犹未尽,有的打听着最后一幕演员的名字。

    大火烧尽一切,将军和火融为一体,继续摇曳的舞动。

    她捂住耳朵,那些声音却仿若魔音,她看见好多张嬉笑怒骂的脸,看见那双朝自己伸来的手,撕碎自己的裙子,看见自己满手是血,看见她被一次又一次的抛弃,看见那一汪水池。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看见云徽。”

    “真是给你死去的爸妈丢人。”

    “就是她,被一个老男人□□了,你可千万不能学她,不三不四的。”

    她回头,忘记将口罩带上,还没走出演播厅的观众纷纷看过来,观众里有拍摄的媒体,霎时间齐齐向她涌来。不止是因为她的名气,也因为前段时间上的热搜。

    “工作固然重要, 但家庭一样重要, 不要厚此薄彼。”团长语重心长的说。

    “云徽不是要结婚了吗?”

    再不会回来了。

    演出结束, 剧团的团长出来跟他说话, 大意是这几年剧团的名声渐渐起来, 场次也基本坐满,又对他表示了一番感谢, 感谢他当时将临近宣告解散的剧团救了回来。是以剧团好起来之后,许清屿是整个团的所有人,但只是挂个名,大小事务都交由团长管理。

    云徽在人群中,慌乱的戴上耳机,把声音调到最大,但盖不住他们的声音,铺天盖地的,仿若潮水汹涌而来将她淹没,水下有双手拖拽着她的脚,将她用力往水下拖。

    许清屿提起的心落下去,她没事就好,但随之又被一双手反复碾压。

    只要她平平安安的。

    “娱乐圈发律师函澄清的还少吗?基本都是欲盖弥彰而已,我听说不止一次有人看见许清屿和云徽在一起,两人还手拉手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金丝雀。”

    扶梯到达尽头,几个人往入口走,云徽眼睫微颤,迈步走在几人身后。

    “打120,有人受伤。”

    她的票是内部的VIP票,在第一排,左右都是舞蹈团的老师,云徽微微颔首跟她们打招呼,在自己的位置落座。

    在大海中沉溺的人终于被找到。

    他策马笑得意气风发,骏马嘶叫一声,消失在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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