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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哭的时候,就都很让人怜惜了。

    然后手上就微微一疼。

    哦……还得要“阿杬”的安慰呢。

    最后的行程, 自然还是那座他们曾留下愿望的庙宇。

    他一页一页缓慢而安静地翻阅着,目不转睛,从图片到文字,把所有细节一一扫过。

    又忽然想起先前灯灯问殷燃,要是你哭了怎么办?殷燃说,“我应该不会哭”。

    他捏着页角的手指停了下来,讶然地抬起头,就看见殷燃眼眶通红。

    他问顾泽杬:“你的呢?”

    顾泽杬从客厅走进卧室,就看见殷燃在床边俯身亲一口灯灯的额头, 又亲一口脸蛋。一脸看不够小崽儿的表情。

    “灯灯睡着了,只能我代他哄你了。”他来回地梳殷燃的发丝,仿照灯灯当初哄自己的方式,“殷燃爸爸不哭,殷燃爸爸乖。”

    殷燃浑身凝固了一瞬。

    目光锁在顾泽杬肩上那一小片水渍上,明明是他留下的,却好像由此看到了别人在这里哭湿的痕迹,神色复杂变换。

    肩膀很快被蹭了一下。

    顾泽杬也觉得鼻子有点酸了。

    殷燃不动声色地闭了闭眼,合上相册,拿过文件夹。

    殷燃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我希望身边的人, 以后都在身边。”

    果然……

    顾泽杬慢慢抚摸殷燃的脊背,片刻后,诧异地瞪圆了眼睛。

    不难想象,顾泽杬付出了多少精力,才能将灯灯健康快乐地带大。

    而灯灯手上的那一串, 也被殷燃取下来一同放入炉中。

    顾泽杬好奇:“你之前许了什么愿望实现了?”

    顾泽杬心里笑得不行。殷燃这是哭

    离开前,他们重新去买手绳, 让灯灯挑选。灯灯还是喜欢原来的款式,只不过或许是因为刚看过日出,他选了近似朝阳的橙橘色的绳子, 活泼伶俐的色调, 也正衬他胖乎乎的手臂。

    但即便如此,当他翻开文件夹后,却又一度措手不及,瞳孔猛然收缩。

    他转过头,比起他的漫不经心,殷燃的脸色着实不太好。

    顾泽杬回答得很随意:“知道。出发前我还特意去林医生那儿检查了。”

    简单吃过早饭,睡了回笼觉,便收拾好行李下山。

    顾泽杬心绪震动,他没想到殷燃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明明是向来注重形象的一个人,不管多大的难题在眼前,都能稳定情绪岿然不动。

    顾泽杬点了点殷燃的眼尾:“恭喜你,第二个哭湿我肩膀的人。”

    顾泽杬没有注意到殷燃压下的异状,笑眯眯道:“看看灯灯出生前的样子。特别神奇,五官手脚一点点长出来,能看到一个生命逐渐诞生的过程。”

    他觉得自己怀里拱着一只做错了事的大黑背,可怜巴巴又内疚,祈求着原谅。

    满满当当玩了两天, 晚上回了家, 灯灯早早地睡下了。

    殷燃抬起顾泽杬的左手, 在无名指上留下一吻:“以后还会有。”

    他凑上去,在殷燃的唇上亲了一下,又亲一下。

    从红通皱巴到白皙漂亮,哭的笑的睡着的,会翻身会抬头、会爬会坐、会站会走,打针的时候瘪着嘴忍眼泪,玩雪的时候笑到眼睛都看不见……

    他想自己应该很感动,可胸口却堵着说不出的憋闷。

    熏香缭绕的香炉边, 顾泽杬把雾蓝色的手绳投了进去。因为裂了痕不会再戴了, 岑茹便让他物归原地,有始有终。

    灯灯依旧想看又不敢看地朝缆车的玻璃外探头探脑,殷燃搂着他,想起了什么,空着的手伸到一边,握住了顾泽杬的手:“阿杬,上一次来的时候……你知道自己怀了灯灯吗?”

    殷燃“嗯”了一声,短促音低,掩盖他已经哽住的喉咙。

    而顾泽杬和殷燃再次买了原先的颜色。

    那时在他身边的人,现在正在他的旁侧, 而将来也会相携相伴。

    他定了定神,手中不停,轻柔地安慰起来:“不是说好了不自责的吗?灯灯很乖,我吃得好睡得好,一点都不累。就算是他出生以后,也很好带,我没有操心过。”

    殷燃的尾音再也压抑不住哽咽。

    但舌尖在唇缝小心翼翼地徘徊,不敢长驱直入,闹得顾泽杬一阵痒,好笑又无奈,张嘴咬了对方一下。

    顾泽杬环住殷燃的肩膀,对方连身体都在微微抖动。

    只不过曾经约定好的给彼此的时间, 已然在日夜交替四季更迭中走过。此刻仪式般的交换, 见证着一段新的承诺。

    殷燃在难过。

    却在他面前多愁善感,展露难以得见的一面。

    他的肩膀湿了……殷燃……在哭。

    顾泽杬笑着按了按殷燃拢着的眉心:“你看,这么了解我,也知道我不告诉你有灯灯,是因为我有自己的考量,那就不要为此自责了?嗯?”

    当然他不会讨厌。

    毫无准备之时,一张皱巴巴、憋得全红的小脸,映入他的眼帘。

    这次他心里有所准备,里面一定又是与灯灯有关的事物。

情致高涨地欢呼:“太阳上山啦!”

    脑海里刚闪过些什么,顾泽杬就被殷燃抱进了怀里,用劲得仿佛要将他融入骨血中。

    这下顾泽杬终于听清楚了。

    顾泽杬偏头靠在了殷燃肩上,有一点点小骄傲:“谁让我也很了解殷燃呢。”

    脆弱、懊恼甚至有几分痛苦,顾泽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殷燃,心乱了乱,来不及细思,匆忙捧住殷燃的脸:“眼睛怎么这么红啊?我身体一直很好,那些报告没必要留着。可能还在H城,也可能早就扔掉了吧。”

    他看着顾泽杬陪着头戴生日帽的灯灯一起吹生日蜡烛,照片里的人欢声笑语,照片外的人却渐渐眼眶发涩。

    一张彩超报告单。

    顾泽杬微微喘息,视线的重心仍落在红了的眼睛上。离得近,他发现了一些细节:“和灯灯真像。”

    他对顾泽杬和灯灯的保护,永远不会有任何附加条件。

    他竟只能在两三年后,靠着照片和单子来弥补那些缺席的时光。

    然后,冗长的深吻,直到嘴上发麻发肿了才松开。

    什么都做不了。

    “是什么?”

    “你的身体检查报……告。”

    有这样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爱他,他真的很幸运。

    顾泽杬想了想,转而道:“我也想问你,上次为什么没有让我选要不要徒步上山,而是提前买了缆车票?”

    还有一点像的地方,这父子俩都聪明得很,会趁着可怜巴巴的模样讨点好。

    顾泽杬悄悄地笑了下,话真是不能说太早。

    第58章 幸运

    “上次就觉得很像交换信物。”殷燃仔细地将手绳拉至最合适的长度,“现在真的是了。”

    殷燃一愣,摩挲了几下顾泽杬的指节,感慨:“阿杬好会安慰人。”

    殷燃:“有行李,不适合步行。而且以我那时对顾总的了解,就算一身轻,你也不会想走上山。”

    顺便他也算还个愿。

    被不轻不重地摁着后颈,延长了第二个吻。

    静态的图像,殷燃却能在脑海里,完整构建出灯灯不断成长的这两年。

    这回他们没有等到车上,在殿前互相替对方戴上了手绳。

    这番话却让殷燃眼中的绯色愈深。

    在殷燃浏览的同时,顾泽杬也跟着把检查单再次看了一遍。他不自觉记起那段日子,虽然现在想来好像有一点孤单,但当时的他确实挺轻松愉悦的,也充满了期待。

    回想着过去,顾泽杬没听出来殷燃声音中些微的颤抖,一边又往回翻了翻文件夹,一边随口反问:“我的什么?”

    就如顾泽杬所说,在这些影像记录下,一个生命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长成,神奇又令人感慨。

    时间还早,顾泽杬从书架上拿出一本相册和一本文件夹,递给殷燃:“看看。”

    “我……”殷燃同样无法再控制语调,颤抖不止,“为什么我不在你的身边?”

    如今顾泽杬已经不会因为人潮的拥挤而感到慌张,但殷燃仍旧将他和灯灯坚固地护住。

    灯灯的双眼皮随了殷燃,眼角处细眼尾处宽,在灯灯脸上像软乎的小狗,衬着殷燃就成了凌厉的狼犬。

    那样辛苦的日子,他居然没能陪伴在顾泽杬左右。他不知道那时顾泽杬的身体到底如何,不知道灯灯生长过程中父子俩的状况。

    用他的话说, 两串手绳从这里带走时就成了对,那也该一起回来。

    殷燃还沉浸在“他们的乖宝怎么喜欢都不为过”的情绪里,没有多想,接过顾泽杬手里的东西后,径直打开了相册。

    顾泽杬稍稍后退,捧起殷燃的脸。大概流的泪都落在了衣服上,面上倒是没什么痕迹,只是眼角依然很红。

    顾泽杬莞尔。天色渐亮,他望着完整的太阳,补完方才被打断的话:“以后就不再会有遗憾了。”

    殷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

    就算照片里的小家伙,看似和床上白皙得像小包子的崽儿天差地别,他还是一眼便能认出来:“灯灯……”

    殷燃却倏然皱起眉:“第一个是谁?”

    ——顾泽杬将当初所有的检查结果,都完整地留下了。

    行程里其他有选择的地方,殷燃都交给了顾泽杬做决定,唯独上山的方式,他直接定了索道。

    他摸了摸画面里紧闭的双眼,接着视线自发地转向了下一张照片、下一面插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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