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雪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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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去推，想着若是锁了便踹。
“没有，我见她干嘛……你现在肚子还疼吗？”
“喝了。”
他抽回自己的手臂，文雪碧一个踉跄跪在地上，他像老旧生锈的卡带一样卡了一下，但看到地上躺着、衣衫凌乱的文雪凝时，又重新恢复正常，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他对看过的经义都心中有数，只是不确定策论是否会符合主考官的心意，便决定先就几个可能会考到的主题在心中拟一稿，明日再写出来给文张去看。
“想睡就睡吧，来，小七，我背你回去。”
他心有几分不安，加快了步伐。
他去拉文雪岸，结果被他反手击中腹部。
“考得感觉怎么样？”
文雪岸已经在考场外了，见文雪碧出来便走过去，即使是大太阳天，他的脸色也白得跟数九寒冬时一样，他皱了皱眉，用手背靠了靠文雪碧的额头。
“……醒了？”
少年的神情变得漠然，寒意与阴影又盘旋而上，覆盖住他的面容。他背着人，弯着腰，低着头离开。
越往那个方向去，文雪碧能隐隐听到女子的声音。
一时无话。
黄昏时分。
“我身体比你好多了，起码不会现在就倒地睡去不起。”
他看不进去。只是机械地翻页。
“我去叫夫人来。”
文雪碧问：“你去见雪凝了吗？”
文雪碧将地上的点心碎屑收拢起来，放进篮里，然后走出门，走回自己的院子。
虽腹中饥饿，文雪碧并不打算现在就吃。文雪岸将他带回屋子，让他就在这里睡去，文雪碧并不意外，他只是有些疑惑，哥哥人为什么不在。想到这里，文雪碧通过地图去看文雪岸的所在地，见他在这附近，便自去找。
“喝水了吗？”
橘红的阳光似火焰的余烬，透过窗融进空气。
文雪凝的抽噎打破了寂静。
沙沙的脚步声响起，有人走了进来。
“……但是哥哥也才考完。”文雪碧心动，文雪碧犹豫。
桌子上摆着炊饼和茶水，文雪碧饮下，水是温的。
“这是汴京那边流行的马骑灯，我弄来了一个，你瞧瞧看。”文雪岸言语支吾。
文雪碧忙脱下外衣盖在文雪凝身上，少女的脸上满是泪痕，脸颊处还有红肿，她见文雪碧的动作，瑟缩了一下。
“还没有。”
吃饱之后天色渐晚，他们回到院里，文雪碧没有点蜡烛去苦读，收好书，直接洗漱上床歇息了。
文雪凝在哭泣，在呼救，在抽噎。
不到第二天白日，文雪碧便发起了高烧，烧得晕晕乎乎，文张也抽空来看了一眼，叫他身边人好生照顾他。
“醒了。”
文张看过之后只是压在镇纸下，也没有还给文雪碧的打算，只说这个水平还可以，就这么答吧。
“我走了，你也…你也快回去吧，七哥。”
“我有点冷……我骨头疼。”
“炊饼吃了吗？”
他放下书。
“哥哥。”
木门摇摇欲坠。文雪碧也摇摇欲坠。
“大概能过……大概吧。”文雪碧喃喃道。
天已经擦黑。
他把自己蜷得更紧了。
点心洒落一地。是他常在文雪凝那里吃到的，做成各种花卉模样的香甜的点心。
少女低垂着眉眼，她抬手挡住自己的脸，只去低头看地上散落的点心，不去看面前的兄长。她拢了拢衣裳，穿上文雪碧的外衣。
文雪碧揉了揉眼，从床上坐起来，他现在还是有几分睡意朦胧，不过瞧着这里不是他的屋子，而是兄长的，便不打算继续睡去。
声音来自一间门紧闭的屋子。这屋子有些时日没人住了，据说以前死了人，文夫人嫌晦气，便没再安排住人，也没有修缮过。
文雪碧抬头望去。
今天没有下雨。
文雪岸压在文雪凝身上。
文雪岸见状，忙把灯放在一旁，他自己凑到床边，抬手去搂住文雪碧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你今天考完，我便想来找你，我先去你院子，没有人，又想你和六哥是同胞兄弟，便来六哥院子……”
这瘦高的少年听着周围对学子的殷切关怀，看着他们一一被送上牛车轿子，身旁的人口呼累了累了，回去要给他们准备喜欢的想玩的不一而足。
不论官场如何乌烟瘴气，官家主政名义上是很尊敬兄长的，他实行的也是新政，虽然落到实处已经抽象得看不出来原貌了，科举考试自然还是新政的那一套， 考得是荆公新学，不考诗赋。
烧了整整一天之后，文雪碧的烧终于退了，下午的时候，少年已可以睁眼，恹恹地靠在床上。大夫让他休息，他却不想，便叫人拿书来，然后叫他们都回去，不必陪着，他自己则是看起了三经新义中的其中一册。
“……别！”
“还好，没烧起来。”
是文雪凝的声音。
文雪碧只觉腹部一阵抽痛，翻江倒海，但他没松手，拽着文雪岸的胳膊，死死地拽着。
是文雪岸。
“……雪凝…！”
可文雪碧觉得很冷，那股冷意渗入骨髓，叫他直发抖。
受过挨饿的苦，他也没有调整过感官，虽然跟傅红雪一起生活过，但有条件可以讲究的时候，他对于饮食起居的要求同汴京的勋贵公子没什么差别。
文雪碧没回答，他把自己蜷缩起来，头埋进被子里，缩成一团。
文雪岸将人背起，手托着腿，任由跟自己一般年纪的少年吐息落在要害脖颈之处，没过一会，他的呼吸变得绵长，想来是睡着了。
一直以来文雪碧学得也是这些玩意，不过连考好几天，他又没有习武强身，自然是疲劳乏力，实在是累得紧。
文雪碧张了张嘴，又低下头，垂下眼。
他是否想起了文随汉也曾被这样簇拥着考完科举？
可他又睡不着。
文雪岸瞧他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差栽地上来个一睡不起了，不由觉得好笑。
星星在云层后自顾自地明亮，像一群无忧无虑的孩子。
“怎么了，还是很疼吗？”
至于文雪岸，他目前还列属于人类范畴，对吃得好有着本质上的渴望，但也没体验过汴京的富丽繁华，所以他说主动要去吃的斋饭，味道是算不错的，而且他们会给整整一碗米饭，而不是稀粥。
科举考试住宿条件很差，吃食也是自带的冷馒头，入考场前都叫掰开看了。文雪碧只管写卷子，经义答得还算凑合，策论正常写，也没有发挥出什么多好的文采，考完结束之后挪出考场。
瘦高的少年手里捧着一盏灯，灯面明暗不一，马骑人物，旋转如飞，映光鱼隐现，转影骑纵横。*
文雪凝急急道。
见文雪碧又望向她，她才别开脸，低声说：“我同夫人说是来找你的。”
瘦高的少年不耐地侧过头，目光阴寒，似是准备使力再来一下狠的，但看到文雪碧疼得苍白的脸时顿住了。
门没锁，被他一下子推开了。
] 他去推，想着若是锁了便踹。
“没有，我见她干嘛……你现在肚子还疼吗？”
“喝了。”
他抽回自己的手臂，文雪碧一个踉跄跪在地上，他像老旧生锈的卡带一样卡了一下，但看到地上躺着、衣衫凌乱的文雪凝时，又重新恢复正常，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他对看过的经义都心中有数，只是不确定策论是否会符合主考官的心意，便决定先就几个可能会考到的主题在心中拟一稿，明日再写出来给文张去看。
“想睡就睡吧，来，小七，我背你回去。”
他心有几分不安，加快了步伐。
他去拉文雪岸，结果被他反手击中腹部。
“考得感觉怎么样？”
文雪岸已经在考场外了，见文雪碧出来便走过去，即使是大太阳天，他的脸色也白得跟数九寒冬时一样，他皱了皱眉，用手背靠了靠文雪碧的额头。
“……醒了？”
少年的神情变得漠然，寒意与阴影又盘旋而上，覆盖住他的面容。他背着人，弯着腰，低着头离开。
越往那个方向去，文雪碧能隐隐听到女子的声音。
一时无话。
黄昏时分。
“我身体比你好多了，起码不会现在就倒地睡去不起。”
他看不进去。只是机械地翻页。
“我去叫夫人来。”
文雪碧问：“你去见雪凝了吗？”
文雪碧将地上的点心碎屑收拢起来，放进篮里，然后走出门，走回自己的院子。
虽腹中饥饿，文雪碧并不打算现在就吃。文雪岸将他带回屋子，让他就在这里睡去，文雪碧并不意外，他只是有些疑惑，哥哥人为什么不在。想到这里，文雪碧通过地图去看文雪岸的所在地，见他在这附近，便自去找。
“喝水了吗？”
橘红的阳光似火焰的余烬，透过窗融进空气。
文雪凝的抽噎打破了寂静。
沙沙的脚步声响起，有人走了进来。
“……但是哥哥也才考完。”文雪碧心动，文雪碧犹豫。
桌子上摆着炊饼和茶水，文雪碧饮下，水是温的。
“这是汴京那边流行的马骑灯，我弄来了一个，你瞧瞧看。”文雪岸言语支吾。
文雪碧忙脱下外衣盖在文雪凝身上，少女的脸上满是泪痕，脸颊处还有红肿，她见文雪碧的动作，瑟缩了一下。
“还没有。”
吃饱之后天色渐晚，他们回到院里，文雪碧没有点蜡烛去苦读，收好书，直接洗漱上床歇息了。
文雪凝在哭泣，在呼救，在抽噎。
不到第二天白日，文雪碧便发起了高烧，烧得晕晕乎乎，文张也抽空来看了一眼，叫他身边人好生照顾他。
“醒了。”
文张看过之后只是压在镇纸下，也没有还给文雪碧的打算，只说这个水平还可以，就这么答吧。
“我走了，你也…你也快回去吧，七哥。”
“我有点冷……我骨头疼。”
“炊饼吃了吗？”
他放下书。
“哥哥。”
木门摇摇欲坠。文雪碧也摇摇欲坠。
“大概能过……大概吧。”文雪碧喃喃道。
天已经擦黑。
他把自己蜷得更紧了。
点心洒落一地。是他常在文雪凝那里吃到的，做成各种花卉模样的香甜的点心。
少女低垂着眉眼，她抬手挡住自己的脸，只去低头看地上散落的点心，不去看面前的兄长。她拢了拢衣裳，穿上文雪碧的外衣。
文雪碧揉了揉眼，从床上坐起来，他现在还是有几分睡意朦胧，不过瞧着这里不是他的屋子，而是兄长的，便不打算继续睡去。
声音来自一间门紧闭的屋子。这屋子有些时日没人住了，据说以前死了人，文夫人嫌晦气，便没再安排住人，也没有修缮过。
文雪碧抬头望去。
今天没有下雨。
文雪岸压在文雪凝身上。
文雪岸见状，忙把灯放在一旁，他自己凑到床边，抬手去搂住文雪碧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你今天考完，我便想来找你，我先去你院子，没有人，又想你和六哥是同胞兄弟，便来六哥院子……”
这瘦高的少年听着周围对学子的殷切关怀，看着他们一一被送上牛车轿子，身旁的人口呼累了累了，回去要给他们准备喜欢的想玩的不一而足。
不论官场如何乌烟瘴气，官家主政名义上是很尊敬兄长的，他实行的也是新政，虽然落到实处已经抽象得看不出来原貌了，科举考试自然还是新政的那一套， 考得是荆公新学，不考诗赋。
烧了整整一天之后，文雪碧的烧终于退了，下午的时候，少年已可以睁眼，恹恹地靠在床上。大夫让他休息，他却不想，便叫人拿书来，然后叫他们都回去，不必陪着，他自己则是看起了三经新义中的其中一册。
“……别！”
“还好，没烧起来。”
是文雪凝的声音。
文雪碧只觉腹部一阵抽痛，翻江倒海，但他没松手，拽着文雪岸的胳膊，死死地拽着。
是文雪岸。
“……雪凝…！”
可文雪碧觉得很冷，那股冷意渗入骨髓，叫他直发抖。
受过挨饿的苦，他也没有调整过感官，虽然跟傅红雪一起生活过，但有条件可以讲究的时候，他对于饮食起居的要求同汴京的勋贵公子没什么差别。
文雪碧没回答，他把自己蜷缩起来，头埋进被子里，缩成一团。
文雪岸将人背起，手托着腿，任由跟自己一般年纪的少年吐息落在要害脖颈之处，没过一会，他的呼吸变得绵长，想来是睡着了。
一直以来文雪碧学得也是这些玩意，不过连考好几天，他又没有习武强身，自然是疲劳乏力，实在是累得紧。
文雪碧张了张嘴，又低下头，垂下眼。
他是否想起了文随汉也曾被这样簇拥着考完科举？
可他又睡不着。
文雪岸瞧他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差栽地上来个一睡不起了，不由觉得好笑。
星星在云层后自顾自地明亮，像一群无忧无虑的孩子。
“怎么了，还是很疼吗？”
至于文雪岸，他目前还列属于人类范畴，对吃得好有着本质上的渴望，但也没体验过汴京的富丽繁华，所以他说主动要去吃的斋饭，味道是算不错的，而且他们会给整整一碗米饭，而不是稀粥。
科举考试住宿条件很差，吃食也是自带的冷馒头，入考场前都叫掰开看了。文雪碧只管写卷子，经义答得还算凑合，策论正常写，也没有发挥出什么多好的文采，考完结束之后挪出考场。
瘦高的少年手里捧着一盏灯，灯面明暗不一，马骑人物，旋转如飞，映光鱼隐现，转影骑纵横。*
文雪凝急急道。
见文雪碧又望向她，她才别开脸，低声说：“我同夫人说是来找你的。”
瘦高的少年不耐地侧过头，目光阴寒，似是准备使力再来一下狠的，但看到文雪碧疼得苍白的脸时顿住了。
门没锁，被他一下子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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