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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纯萱是近几个月才染上烟瘾的,说瘾也过分了些,只是习惯性在包里放上两三包烟。

    江聿闻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极为耐心地学着她穿线。

    “好啊。”

    后来,江聿闻让她出去。

    江聿闻“嗯”了声,见她准备进去,出声提醒:“她在忙,待会儿就出来了。”

    可明天,是平安夜。

    黎纯萱像早有预谋般,脱口而出的话打断了她原本的回绝。

    “回。”江聿闻目视前方,从口袋掏出车钥匙,“嘀”的一声,路口停着的黑色商务车车灯闪了两下。

    餐厅都已经订好了。

    江聿闻没吭声,冷眼睨她一眼。

    江聿闻听她说完一长串,不为所动。

    虞念开店以来,头一遭感觉招待两名顾客能这么累。

    可直觉告诉她,江聿闻有事。

    刚松口气,驾驶位的车门突然开了个口子。

    “戒了。”

    这是什么话?

    她朝着这边走来。

    虞念以为是拒绝的意思。

    “江总?”

    “我送你们吧。”他说。

    她偶尔会进去看看他的进度,估算着结束时间。

    “行,那我在外面站会儿。”

    黎纯萱没理由放着里头的暖气不吹,站在外面吹这要人命的冷风。

    江聿闻漫不经心撩起眼皮看了眼。

    黎纯萱提前一个星期要求她把时间空出来,邀请她和俞叙南共进晚餐。

    十二月底的大风天,说似冰窖都不为过。

    上了车,江聿闻也不说话,后排黎纯萱拉着她叽叽喳喳地聊天,说着说着,车子抵达餐厅所在的广场。

    “江总,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上去坐坐?”

    身后沉稳的脚步声让人不容忽视,虞念顿了下,转身,疑惑地盯着他,“你不回去吗?”

    一副熟练的老烟枪.模样。

    “江总,不介意吧?”

    着了。

    待黎纯萱反应过来,虞念已经推开门,呆愣地看着他们两个。

    江聿闻勾勾嘴角,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诚恳。

    俞叙南早已恭候多时,看见她们,第一时间扬手示意。

    虞念敷衍地道了声谢,之后便像个哑巴似的盯着方向盘。

    “差不多,马上装盒了。”虞念指指里面,“进去坐着,外面冷。”

    “不了。”江聿闻双手插兜,没有要接的迹象。

    虞念瞧见他去后备箱提了两个袋子下来,又弯腰探到副驾驶座上把装油纸伞的礼盒拿了下来。

    “江总说请我抽根烟。”黎纯萱顺手扔掉烟蒂,抬起靴子踩住拧了两下,又挥手扇扇面前的烟雾,笑说,“味道不怎么样。”

    “没事,正好散散烟味。”黎纯萱迅速瞟了江聿闻一下,暗含深意道,“你不是不喜欢吗。”

    江聿闻解释说他临时有事,计划把时间调整到明天。

    虞念和黎纯萱下了车。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用来握住昂贵钢笔签字时会让人赏心悦目,可如今做这粗活,说实话,虞念觉得很是违和。

    江聿闻解开安全带,示意她们往后退,直到车门彻底打开,气定神闲下了车。

    虞念引着他进里间,桌子上已经提前摆放好所需材料。

    可第二天她等了一下午都没见他过来。

    江聿闻顿住,手搭在半开的车门上,朝她们那儿看了一眼。

    自然,也看见了跟在后面的江聿闻。

    她笑笑,将烟嘴轻放进红唇,一抿,滑动打火机凑着烟尾去够火苗。

    直到双手拎满,才说:“上去吧。”

    路边一辆的士缓慢滑行停下,车门一开,一个身着皮草大衣的女人下来。

    虞念不可能因为江聿闻而爽了黎纯萱的约。

    可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她坐在椅子上,目睹着街道上的店铺一家家点亮圣诞装束。

    “虞念,我只是想认真做完一把伞。”江聿闻抬眸,“你晚上有约?”

    虞念进去帮他做收尾工作,江聿闻走到门口透透气。

    “你放心,我保证不影响你约会。”

    “好了,快去吧。”黎纯萱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假意催促,“俞叙南先去餐厅等我们了。”

    江聿闻抬步,跟了上去。

    今天店里来的人不多,虞念也提前打过招呼,三点之后不再接受预约。

    从始至终,黎纯萱都死死拽着她。

    “来了怎么不进去?”她问黎纯萱。

    “你收拾好了?”黎纯萱转移话题。

    “不谢谢江总吗?”黎纯萱拉住她往驾驶位走去,敲了敲车窗。

    黎纯萱拉着虞念坐到一侧,江聿闻被迫和俞叙南同坐

    她在说刚刚抽烟的事。

    虞念提前一天给江聿闻发消息,提醒他别忘记油纸伞的事。

    “渡伞本来就很复杂,一时半会儿学不会也正常。”

    戒了?

    斟酌几番,她给他发去消息,询问他可不可以再推迟两天。

    黎纯萱用力裹紧外套,猛剁了几下脚。

    “江总?”

    其实这伞什么时候做完都行,只是积压在店里属实不方便。

    待虞念进去,黎纯萱目光再次落到江聿闻身上。

    他倒是不客气。

    从中午到晚上聚会,只要他不耽误时间,算算是不影响后面约会的。

    江聿闻轻咳一声,向着空气说话:“待会儿和虞念一起?”

    但江聿闻始终不紧不慢地走在她们身后。

    她没再推脱。

    “要不还是我来吧。”她害怕这么耽误下去天就该黑了,“我弄完你再画画伞面,到时候我用机子烘干,你今天就可以取走。”

    没多久,虞念关好设备出来了。

    江聿闻硬朗的侧脸随着玻璃下降越来越清晰。

    临走前,他加回虞念的微信,让她记得到时候通知他过来取伞。

    江聿闻答应得好好的。

    “好巧。”江聿闻礼貌笑笑。

    像这样,碰上熟人,递烟成了交际的一种手段。

    “那你还抽。”

    “有私事。”

    “给,你的伞。”她率先把礼盒递给江聿闻,见他接了,才过去捞住黎纯萱的臂弯,拉着她往路口走。

    蓦地吸一口,又游刃有余吐出烟圈。

    约好的车子还没来,迎风口有些冷。

    这段时间黎纯萱心情都不大好,难得借助节日的气氛调节调节她的情绪。

    伞面制作完,还有渡伞最后一个环节需要耗费一些时间。

    时间,还是不早了。

    她不说他也知道。

    三人保持两前一后的顺序进了餐厅。

    “走太快差点没瞧见您,我就说门口怎么站着个这么打眼的帅哥。”黎纯萱调笑道,“来找小闷的?”

    虞念发觉自己想歪了,偏过头,尴尬地轻咳两声。

    黎纯萱环顾四周,最后笑笑,接话:“江总一个人?”

    行至路口,虞念和黎纯萱停下。

    错愕又好奇地扭过头看他。

    “好冷。”身侧的人抖了抖,可怜兮兮看向她,“小闷,坐个顺风车吧。”

    江聿闻很肯定,说中午。

    话是这么说,虞念其实也没故意催促他。

    送走男生,接下来就是江聿闻。

    江聿闻严词拒绝,说往后他都没有时间。

    印象中,江聿闻总是烟不离手,又或者说,是对献殷勤的人来者不拒。

    “好啊。”

    两人离江聿闻的车子仅几步之遥,虞念被黎纯萱拖着过去。

    “您瞧瞧,拿错了。”说着,又伸手去包里翻找另外一包。

    江聿闻面上没甚情绪,念在她是虞念好友的份上,没计较的心思。

    往前数数几个月,她见他的次数也不算少。

    风风火火关上车门,高跟皮靴掷地的声音响亮。

    这话黎纯萱听见了,江聿闻也听见了。

    浓郁的香水味飘过,擦身而过的瞬间,女人突然停住脚步。

    黎纯萱在他的声音中停下动作,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翌日,江聿闻准时出现在店里。

    可明明江聿闻一脸认真,一个多小时过去,渡伞的任务也才完成三分之一。

    他偏头,微微挑眉。

    不远处咖啡店的音乐飘了过来,轻快的圣诞歌背景中,显得此处更加冷清。

    一根烟还没有抽完,店里有了动静。

    “不——”

    警告被黎纯萱冠冕堂皇的借口堵了回去:“人都送我们过来了,绕了好远的路。”她拉长语调,刻意强调“好远”两个字。

    她想了想,又问他明天什么时候能来。

    虞念瞪大眼睛,扭了黎纯萱胳膊一下。

    虞念总叮嘱她别多抽。

    “去的又不是大排档。”虞念轻声吐槽。

    “我的车在那儿。”

    她裹紧外套,从黑色挎包里掏出一盒女士香烟,熟练地抽出一根递到他面前。

    “人多才热闹。”

    他抬眸,嘴角擒着若有似无的笑,好半晌,才冲她们挥挥手。

    两人对彼此的意图心知肚明,但谁都没戳穿对方。

    倒真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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