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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不是只能为家里做无尽的贡献,从来不能有任何一点的奢求吗?

    “看明星!”

    “好好好!我先来!”

    他们老王家包饺子,各有分工。

    他突然又觉得自己十分可笑,刚才等那么久在干什么?

    “那我的梦想就是——”王雅悦故意卖了个关子。

    自己爸妈,生他们出来,至少生他出来,好像就是个投资,是要有回报的。

    “我的梦想就是——”王雅悦笑着提高声音,“好好学习,好好赚钱,实现你们的梦想!”

    “对!实现梦想!”

    对了,章莹告诉过自己,这个想法是不对的。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他会期待的一声问候,却来自陌生的小孩儿……

    此时此刻他的心,渐渐如同坠入冰窟,甚至比寒冬腊月的冰冷天气,都要凉许多。甚至于他想起自己那次溺水,就是被王雅悦救的那一次,那一刻,他好像都没有此时此刻,这么难受。

    “蹿得真高!”

    热热闹闹的气氛中,沈秀英跟王志远对视一眼,彼此的默契,尽在不言中。

    热热闹闹的王雅悦家,一家人刚吃完了特别丰盛的年夜饭,正围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包饺子。

    刚悄无声息地伸处个手指头,就被嫂子高翠枝火眼金睛地发现了,立刻声明:“小华,咱可不兴作弊的啊!吃硬币饺子,看的就是个实打实的运气。”

    除了,救了自己的命,却不幸失去性命的王雅悦。

    《我把爸妈培养成才》

    为什么轮到自己,却从来什么都没有?

    难道,自己还没有认清真相吗?

    “买电视!”

    高翠枝跟着笑呵呵地补充道:“这也是我的梦想。夫妻同心啊!”

    ……

    高翠枝笑呵呵地接茬,“你还有梦想呢?咱村唯一一个女大学生,还不够吗?”

    “对!新年事事顺心!”

    王雅悦笑:“好呀!有了电视,以后就可以在电视上看大明星王雅华啦!”

    他期待着,他希望着,自己赚钱了,把钱全部上交给爸妈,会换回一丝温情。

    是的呢,从章伯飞记事起,好像他也从来没放过炮呢……

    这时,俩小孩儿看他一个人在旁边愣愣的,奇奇怪怪的,鼓起勇气走过来,说:“过年好啊。”

    清脆的两声,旁边两个孩子兴奋地欢呼:“这个真不错!我也来一个!”

    如果自己不赚钱,没有用,那对他们而言,就完全没有一点价值。

    章伯飞突然热泪盈眶,声音哽咽:“过年好。”

    甚至于,自己还忍不住回了头,难道,内心仍旧有期待吗?

    有时候他也羡慕二弟和三弟,他们好像不用废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他永远都得不到的温情。

    王雅悦想起章莹跟她描述过的关于明星的点点滴滴,摇头晃脑道,“等小华成了大明星,肯定天天特别忙,咱们要是再想看她,指不定还必须得看电视了呢!”

    甚至于,平日里,教授称赞过自己好几次呢!

    此刻,在厨房刚把火烧起来的王亚军,听见里屋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非常有参与精神地喊:“我的梦想,明年买个大彩电!”

    抑或许,为什么,从来都不重要……

    时不时地,街上有小孩儿出来放个炮,“砰”地一声,激起好几声兴奋地呼喊: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为自己着想一点一滴。

    是的呢,怎么能够因为苏彩霞跟章文宗的否定和无视,就完全地否定自己呢!

    哀莫大于心死,或许,就是此时此刻的感觉吧。

    王雅华听得十分神往,幻想了一会儿美好的未来,禁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又偷摸盯着姐姐包饺子,心道,我是不是可以做个什么记号?

    而且,自己未来是个对国家十分有贡献的人,给国家带来了很多价值。

    甚至于已经嫁出去的大姐,每次回家,                                                都会受到苏彩霞最隆重的接待。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嗖!”

    自己不是只能逆来顺受,从来不能有任何一点自己的意愿,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坚持吗?

    所以,今年的饺子馅儿,自然也十分地丰盛。

    他路过大门紧闭的小卖部,拐了个弯,踏上了王雅悦家住的那条小巷子。



    他们一家人准备守夜到凌晨十二点,所以吃完正餐之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始包饺子。打算在十二点之前左右煮好,一家人一起吃了新年第一顿饺子,小辈给晚辈拜了年,再心满意足地回去睡觉。

    而王亚军,个人技术不咋地,被分配了烧火煮饺子的任务。

    **

    而一旁的章伯飞,手里还攥着已经窜完的“窜天猴”,闻着残留的火药味,却觉得,这仿佛是世界上,最最好闻的味道。

    “哇!对对对!买电视!看明星!”王雅华顿时兴奋起来,连一旁的王雅清也跟着念叨:“买电视!看明星!”

    章伯飞觉得自己像一个行尸走肉一般,十分机械地往前走着。

    沈秀英好笑地看着小女儿:“行行行,模特的事,我答应了,小悦你看着她点儿,别受欺负就行。想当明星……我就帮不了忙了。”

    “当明星!”

    小孩儿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分给他一只炮,问:“窜天猴,你要吗?”

    为什么?

    或者,自己现在也是大学生了,比二弟更有出息,会换来爸妈的另眼相看。

    “看电视!”

    另一个小孩儿递给他一盒火柴:“对,点这儿,窜天猴,带走旧年烦恼,新年事事顺……顺啥来着?”

    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的吗?

    自己可是凭本事考上的清大!

    章伯飞楞住了,不可置信:“给我?”

    可是,什么都没有……

    王志远跟沈秀英俩人,笑得一脸慈祥,嘴上却故作嫌弃地说:“天天在家看你还不够吗?好不容易看个电视,还得看你吗?”

    另一份特意给更喜欢吃素的王雅悦,准备得韭菜鸡蛋馒头渣儿,放了香油,几乎都要比肉馅儿的更香了!

    王雅悦嘻嘻笑:“还不许人家做百日梦啦!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全身颤栗,内心悲凉,无助,痛苦,迷茫,疼痛。

    章伯飞接过来,划着了火柴,火光照亮了他的脸,温暖了他的心,双目泪光晶莹闪烁,却又闪着一丝重生的光:“带走旧年烦恼,新年事事顺心。”

    当然不好的年景里,饺子可能特别特别素,但是那温馨的气氛,流淌在每个人心中的温暖,却是永远都一样的。

    今年的年景不错,除了沈秀英跟王志远的收入,大哥王亚军也已经能够自立,现下又在学校对面开了小卖部,生意异常的火爆。

    一旁姐姐最大的小迷妹,王雅华同学率先举手,迫不及待地喊:“我想当模特!我想当明星!”

    王雅悦按人头洗干净好多枚硬币,热水烫,酒精消毒,终于弄得干干净净之后,一个接一个包进饺子里,并且跟大家说:

    想到这里,章伯飞仿佛从一场大梦中苏醒,停驻脚步,却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走到了王雅悦家的小卖部门口。

    可许久,许久,身后,没有传来任何的声音。

    每个人的价值,应该是自己定义的。

    沈秀英手上最有准头,负责把醒好的面揉得光滑,揪成一个一个的小剂子。而王雅华跟王雅清,则负责把剂子摁平,然后交给负责擀皮儿的王志远。王雅悦跟高翠枝两人,则负责包饺子。

    “好好好!我们都实现梦想!”

    “这个响!”

    全家人非常给面子的一起欢呼:

    “蹿得越高越好!”

    “再来一个!”

    他们或许在想,我们的梦想,就是你们都好好的,就够了……

    “顺心!”

    寂静的夜,他仿佛真的听到,心碎的声音。

    “好吧……”王雅华悻悻地收回手指,规规矩矩地继续干自己的活儿——摁饺子剂子。

    再加上王雅悦也已经可以自给自足,甚至还能够帮家里带来更多的收入,这个年,更是让全家人过得愈发舒舒服服的了。

    一份大家都喜欢的白菜猪肉,肉放得十分扎实,几乎都看不到什么菜了。

    沈秀英嗔怪地白她一眼,数落道:“不就小打小闹赚了点钱,还负责替人实现梦想,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发了多大财呢!”

    这是他们家的传统,自从王雅悦记事起,仿佛一家人就努力每年都这么过了。

    “来来来,说出你的梦想!要是吃中了带硬币的饺子,来年,本大学生负责替你实现!”

    “啪!”

    “来来来!一人一个机会!告诉我,你的梦想是什么?”

    顶着寒风出了门的章伯飞,走出没有多远,十分不争气地停驻脚步,等了许久。

    这里冷清清的,家家户户,仿佛都在自己家里,热热闹闹地合家团聚。

    撕心裂肺地疼。

    王雅悦包好一个带硬币的饺子,把它端端正正地放在篦子上,冲王雅华说:“你要是运气好,能吃到带硬币的饺子,姐姐回头去京市帮你打听,怎么能当明星……我听说有那种培养明星的学校,好像叫什么电影学院,也在京市,你可以考那个,咱小华这长相,这表现力,还不是板上钉钉的明星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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