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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的过程很顺利,酒吧里所有的经纪人们,那些明里暗里的视线都在那个女人身上,没人理会一个明哲保身的小子。

    波德莱尔在心里咒骂他那不合时                                                宜出柜的良心。

    波德莱尔率先按捺不住瞄向门的位置:“我知道很难叫人相信,天使、恶魔,这种神话生物竟然真实存在,但既然你相信了一个吉普赛人的预言出现在这里,想必不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看在耶(稣)——咳咳!”

    下一秒他面无表情地念起咒语。

    推门而出的那瞬间,波德莱尔如获新生,没有要命的恶魔,没有快死的女人,没有找死的男人。

    至于那个倒霉女人,希望她运气好到还没被恶魔收割灵魂。

    不过证实它需要一点点冒险精神。

    圣母玛利亚看了都要说一句,耶稣让你来生。

    一、冲进充满十三只愤怒恶魔的“深渊”酒吧。

    既然他是被本世纪最无赖的伟大魔法师亲口认证的魔法天才,那么即便他荒废几年魔法想必也不是什么大事。

    黑发男人的死和他没有关系,纯粹是对方自找的。

    “蠢、蠢、蠢!”没被圣水蹉跎到的恶魔鼻孔呼哧呼哧喷气,“你以为一把弹簧刀就能伤害到啊啊啊啊——”

    但前者没什么好骄傲的,所以他单方面认为是后者。

    而不是该死地被拖进地狱。

    与之相对的坏消息,挥之不去的成了黑发男人冷静的面容。

    就比如他现在要逃跑了。

    波德莱尔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怪胎:“在我们随时可能大难临头的情况下,你就只想到了这个?”

    是的,康斯坦丁也偶尔拯救世界、或者在冒险路上顺手救些阿猫阿狗什么的(就比如他),但为了一个主动和恶魔签订契约的陌生人搭上自己的性命,并且甘愿被一群恶魔拖下地狱?

    “什么?”波德莱尔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教堂门口。

    然后尖叫的换成了恶魔们。

    波德莱尔起身的动作一顿,他回头,那双黑曜石般的蓝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一杯水递到他手边。

    毫无疑问。

    “……”

    “我们能确定的事只有我们无法确定任何事。”说着,波德莱尔拍拍男人的肩膀,“伙计,活在当下。”

    女人凄厉的尖叫差点扎穿他的耳膜,她美丽的面庞爬满暴起的青筋,眼球外凸,指甲拼命抓挠着自己的脖子,就好像有人生生把手伸进喉管里拉扯出肠子一样。

    现在是下午5点25分。

    三、发动传送魔法。

    再睁眼。

    牧师露出了然的眼神,并把门打得更开了:“告解室在右侧房间。”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离开伦敦那天?为什么是这个女人?

    布鲁斯轻柔地拍拍他的后背,言简意赅:“我没有不信。”

    这一刻,波德莱尔听到他锁在保险柜里的良心撬锁出柜的声音。

    这家伙是他最讨厌的那类人,不知变通、没有丝毫幽默细胞、固执己见——

    波德莱尔不服气:“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相信上帝的存在。”

    废话。

    “多谢,”布鲁斯若有所思,“那么我会试试的。”

    牧师看着他神思不属的样子叹了口气,将门推开一条小缝:“我没有向苏格兰场举报你,如果你真想做礼拜……神父一会儿回来。”

    但波德莱尔不关注、不探究、不验证,一叶障目又如何,只要预言没有在他面前实现,他就有十足的理由不相信。

    一道新的煎牛排滋滋声里,波德莱尔哼笑一声:“是的,我加了圣水。”

    没准魔法就像自行车或者游泳,一次学会,终身质保。

    “今天不是周日,没有教徒集会。”

    波德莱尔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老天爷,他可不能在这地方喊上帝的名字,这群恶魔会撕了他的。

    不过波德莱尔很有自知之明,他不打算和恶魔对打,他只需要做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二、在一片人头攒动的地方找到目标。

    一点点。

    他那吝啬的养父为数不多地夸过他“天生就是干这个的”,虽然波德莱尔至今没搞清楚,这个“天生”的部分指的是出老千还是魔法。

    波德莱尔:“……”

    他回头看向牧师,若无其事地问:“圣水放在哪里?”

    《[综英美]黑漆漆上司不可能是我的甜心男友》

    被滋了一脸圣水的女人直愣愣地盯着他。

    毫无疑问黑发男人虎口夺食的举动会惹怒急着冲业绩的恶魔。

    波德莱尔叼着从酒吧门口保安身上顺来的卷烟,他忘了顺打火机,所以就只是这么叼着,漫无目的地游走在街道上。

    上帝他老人家要是真想拯救谁的灵魂,那么一公里外恶魔堆里的黑发男人此时就该圣光普照,背后长俩天使翅膀,再手拿把圣剑、或端着一盆圣水之类净化恶魔。

    而现在,布鲁斯隐约有了一个猜测。

    狗屎!

    波德莱尔来回咬着齿间的卷烟滤嘴,告诫自己不能再想这件事。

    而且波德莱尔本就不是多管闲事的类型。

    这三天里,布鲁斯一直在思考吉普赛人把这消息告诉他的原因。

    “你认为预言可以改变吗?”

    牧师眼皮也不掀:“五年来你进过不下一百次教堂,每次都是因为钱不够来蹭饭,吃完抹嘴就走。仅有的一次例外是把利亚姆送到教堂救济院。现在你和我说你要做礼拜……波德莱尔,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女人猛猛摇头,指着他身后张嘴刚要提醒,滋溜——吐出一注圣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非要说的话,他甚至是个不折不扣的精致利己主义者,一个无数受害人嘴里的“小混蛋”。

    波德莱尔开始觉得走进这家酒吧就是个错误,接近黑发男人也是。

    利亚姆被他涉毒涉赌的老爹揍得只剩一口气的时候,上帝去哪儿了?忙着和天使打牌吗?

    操!

    如果预言注定发生,那么预言的意义何在?

    虽然他确实长得有够好看。

    牧师平静地说:“但你不认为教会救助你是因为上帝想拯救你的灵魂,比起上帝,你更相信你自己。”

    “……”波德莱尔缓缓放下半边眉毛,“后面有只恶魔对吧?我就说回来不是个好主意、”

    黑发男人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即便你心知肚明她会死在5点26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波德莱尔当机立断,左手一瓶兜头浇上去,末了不忘再掏出两瓶天女散花,成片飞洒。

    距离女人的灵魂被收割还差一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差点溺死在伦敦高湿度的雾霾里。

    硫磺味越来越浓,就差顺着气管塞到肺叶里,而黑发男人敛眉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要知道黑发男人要对付的不是一个股票经纪人,也不是依靠未成年人保护法大摇大摆的伦敦本土青少年,是一二三四……整整一屋子至少十三只恶魔!

    用一个传送魔法,送到墨西哥,死老头子大可以在那儿大吸特吸。

    波德莱尔很想假装自己没听到这句话,但他还是说:

    他曾在南达帕尔巴特听过来自亡者的告诫,“命运就像薛定谔的猫,一旦打开盒子,它将一成不变”。

    布鲁斯:“我在想,恶魔靠契约间接拐骗灵魂,是否意味着离开地狱的恶魔遭到能力限制。”

    他才刚见了一群恶魔呢!

    布鲁斯不置一词。

    这他妈简直匪夷所思。

    “好吧,如果你非要送死的话……随你,反正我劝过了。”波德莱尔咕哝着站起来。

    好消息是康斯坦丁不再打扰他的脑子了。

    恶魔专家康斯坦丁来了也得先跑,再酌情考虑后续的事。

    而几乎是他刺

    瞧!就像把大象放进冰箱里一样简单吧!

    *

    这不难,那家伙够高。

    波德莱尔瞪着他:“你误会了,我没有杀他,我只是送走了他、字面意义上的送走——”

    尾音落下的刹那,波德莱尔知道他成功了,因为寒意从尾椎骨攀升到后颈。

    黑发男人一定会死在那里。

    波德莱尔的手心紧张得冒汗。

    就算做出“波德莱尔毁灭世界”预言的人是上都夫人也一样。

    波德莱尔必须承认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那位自古就生活在地球上的远古民族后裔,拥有长生不老和预知未来的能力,据说她的预言从不失手。

    波德莱尔挑起半边眉毛:“不用谢女士,救你不是我的本意。”

    “……”

    他沉默了一下:“我就不能是来做礼拜的?”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

    他提醒过了,不止一次。

    他耸耸肩:“我从来不信这玩意儿。”

    “……祝你好运。”

    他认命地往里走,一抬头迎面撞上即将指向5点25分的硕大挂钟。

    “?????”

    前提是康斯坦丁当时夸的是他的魔法天赋。

    他抽出口袋里的折叠刀,指尖翻转,调整刀尖弹出向外,旋身反手朝后背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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