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洛熙文学网),接着再看更方便。

[    【作者沈星星提示:如果章节内容错乱的话,关掉阅读模式,关闭广告拦截即可正常】

]    老头和老人一样,每天就只是坐在屋子前面,看着雨不停地从天上落下,一看就是一整天。但其实两人都有些白内障,视力不太好,只能看到模糊一片。

    附近的孩子水性都很好,很少有淹死的,但那天,小儿子游得更远,或许是抽筋,或许是被渔网缠住,溺了水。第二天,村里有人过来找老人,说河面上有具尸体,被水泡肿了,看着有点像他的小儿子,让老人去认一认。

    听老人讲述这段往事的时候,我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但是没有,甚至连情绪波动都没。仿佛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老人没有见自己孩子最后一面,请村里的其他人帮忙葬了。老人说他并不怨恨,只是有点想不明白,在孩子死的那一天晚上,他睡得比以前都要好。妻子和大儿子死的时候,他也没有得到任何感应。

    老奶奶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到腰。每天早晨5点,天刚亮的时候,就会在河边洗头。我经常熬夜,喜欢趴在窗户上看她,直到从视线中消失,我才会睡觉。

    老人不太相信,他来到河边,第一眼就看到的不是尸体,是岸边放着的一堆折叠整齐的衣服。他知道,死的是自己的小儿子。

    老奶奶过得比老人难些,吃的菜都是自己去山里挖的野草野根,原先养了些鸡鸭,后来给附近的小孩偷走后,再也没养过。

    因为老人退出了政府军,家里情况不好,大儿子很懂事,就去山里打猎。有天打猎的时候,碰到两伙人正在交涉,可能是贩毒组织在谈判。

    佛塔是验证信仰虔诚的关键,老人家里有佛塔。但这是他对佛的唯—一点疑问。我无法回答。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让我去屋子里拿一把剪刀,帮他理发。

    老人说,大儿子应该是见到人,下意识地端起了枪,把枪口对准了这群人,被两边都误以为是对方的人,一齐开火把他射杀了。

    老人说,打鸟。

    老人的大儿子是十九岁死的。

    这是老人唯一送我的东西。

    后来的几天,老人都没有叫我带东西给他。又隔了一段时间,我又找老人。他叫我弄些布料给他。我问他要做什么用。老人没有回答。

    为外行自的

    地上只有一摊干枯的血迹。



    我见他房子里到处都是佛像佛牌,就信了他,花钱买了一块。后来才发现他经常拿这种佛牌哄骗当地小孩,换一些在河里抓到的鱼。

    我认识的一个叫作阿珠的姑娘“进山”,这对那姑娘来说是个有去无回的路。我有些难过,就搭在老人旁边看雨。雨刚刚小了些,就见到老人拿出短猎枪,朝着天空开枪。这把我吓一跳,问老人这是在干嘛?

    Tんエ

    老人问我,不是佛都说,冥冥中有天意,他为什么感觉不到?

    老人说,小儿子死后,他七天七夜没有睡着,然后问我,有没有试过?我点点头,说自己曾经有一次,四天都没有入睡。

    缅甸的长发可以卖很多钱,老奶奶却从来没有过这方面的打算。我问老人,这是为什么?老人说,剪了头发,就活不下去了。

    在金三角,罂粟只要播种,过段时间割浆就行,不需要松土除草之类的工作,甚至在根茎枯烂之后,自然就会成为肥料。

    “为什么要杀人?”我问老人。老人说,杀人是最简单的办法。

    老人的手很巧,据他自己说,这屋子包括家具,都是他一个人造出来的。有一次,我冰箱里放着快过期的面包,想着吃不完,就给了老人。

    “你知道罂粟为什么可怕吗?”老人说现在种的是咖啡、水稻,当初全是望不到边的罂粟花。漫山都是鲜红色。我说自己知道,罂粟可以制毒,利润高。

    老人说,万一呢?打不中,就当作放烟火。

    老人的头发有点长,因为长时间没洗头,很多纠缠在一起。我原本想用手抓住剪,但是味道实在有点冲,就不敢触碰到头发,单手拿剪刀随意划了几下,剪的参差不齐。

    我拿着佛牌,感觉粗糙,又问老人,这连漆都没上,哪个高僧会给你开光?老人说,佛讲究的就是自然。

    “太简单了。”老人不知道罂粟为什么选中缅甸。

    老人把竹筐里的短猎枪拿出来,放在大腿上摸了摸。

    」と」1ポ可,取Tロノ山Iゆビ1カPロ平小灯用,Vロ天而安1民人ロ」干斗イコ,5了很重,还有雨水会滴下来,加上没有打磨,有毛刺扎手,就被我丢进角落里,再没拿出来。

    小儿子生闷气的时候,和许多河边长大的孩子一样,会去水里游泳。

    “他没有受苦。”老人说自己把枪口塞进小男孩的嘴里,吞枪是最快的死亡方式,人是感觉不到痛的。但是因为小男孩年幼,嘴巴太小,老人就用手掰开。男孩的上下颚脱臼了。

    我生活的周围缅甸老年人不算多,因为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动*,导致自然死亡在这里成为一种奢侈。除了老人,还有一个老奶奶,她的丈夫和孩子死在了战乱里,因此一个人生活着,住的离我更近些。

    我没忍住,问他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会这么平静?老人说,“愤怒是需要力气的,而我已经老了”。

    老人不生火,他把家里的米拿给老奶奶,让她帮忙煮好送过来,老奶奶就克扣一些,算作报酬。

    老人说不是这样的,对大部分的烟农来说,其实种什么对他们一样,因为都是拿不到钱的。

    有一次,我端着菜从他面前走过,老头起身拦住,什么话也没说,就学着老人的样子,从我手里拿走东西。我很生气,踹了他一脚,老头跌倒在地上。考虑到他年纪问题,我就没有再动手。

    但正因如此,家里再次出现经济危机。小儿子年纪小,喜欢玩闹,有次想要一把小刀,但是老人没有钱买,就生气地摔门出去。

    政府军的大力禁毒中,老人不可避免地杀了一些烟农,被贩毒组织报复。

    那段岁月,大批的烟农被赶下山,被迫前往城镇生活。一些不愿离开家乡的烟农,就躲藏起来,因为缺少收入,只能互相争抢食物,饥荒里也死了很多人。

    有时,这三人吃饭会聚到一起,交换着食物。

    我笑老人,眼睛都不看,这也能打中?

    隔天,他就送给我一把竹子做的雨伞,伞布就是我给的布料。

    即使腿瘸了,只要人能开枪,军队仍不会放,老人“给了一笔钱”。

    而且,我还知道,缅甸并没有他说的这间寺庙。我很生气,说他这是对佛撒谎。老人说根本没有这个佛,因此不算撒谎。

    后来,老人用我给的子弹,换了好几袋大米,够他吃很久。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也跟着开了几枪。还想继续玩的时候,老人说自己已经没有子弹,让我给他一些猜叔放了一箱子弹在房间,我开始喜欢开枪打可乐瓶玩,但是很快就玩腻,剩下来许多,给了老人一些我知道他在骗我,子弹口径不一样,他的猎枪根本上不进我的子弹,但没有拆穿他。

    老人会用竹片雕刻佛牌。他递给我一块,说这是缅甸神甘寺庙的苦行高僧开过关的宝物,只卖我五美金,非常划算。我问他,不是给吗?怎么还要钱?老人没说话。

    老人脱离政府军,没了经济来源,单靠农作物只能保证自给自足,吃顿肉都是奢侈。他重新选择加入当地的民族武装。我问他既然出来了,为什么又回去。

    老人给的伞做工很好,但可能是因为力气不够,伞没有经过抛光,有些毛糙。“你过阵子换个布,就又变成新的了。”老人告诉我。

    如果射中脑袋,死的会快许多,但是身上中枪,就要一点点流光血液。

    一天晚上,他的妻子被人奸杀在家中。两个儿子正巧在外面玩,躲过一劫。

    STIFWVE /JLILI-HFNAEAILJ

    缅北的穷苦人家,连镜子都没有,他们多是用河面的倒影来看自己,我就回去拿了一块镜子,给老人。老人拿着镜子,端详自己好久,把镜子放进竹筐,没有还给我。

    过了12点,他才回到家里,刚打开房门,就看到小儿子趴在赤身的妻子身上睡着了,大儿子目光呆滞地看着自己,已经发不出声音。



    老人说,报复他的人,自己也认识,却没有说是谁。代相西商开处

    离开政府军的老人,带着两个孩子,就在达邦住下,种了些田,想要安稳。安稳是最难实现的。

    我睡觉怕光。竹屋又非常透光,很早就去集市上买了布料,让人做成窗帘,围住整间屋子。刚巧剩下一些,我就拿给老人。

    因为这件事,老人再次脱离民族地方武装,发誓不再当军人,一心保护小儿子长大。

    他接过面包,说自己有东西要给我。

    在老人的对门,也有一个老头。那是纯正的当地人,世代都生活在这里。妻子很早就过世,三个孩子都加入民族武装,死于战乱。

    老人找到大儿子的时候,看到他身上满是弹孔,脑袋上却没有伤。“他会很痛。”这是老人唯一感到难受的事情。

    缅甸的孩子没什么文化,但是老人的小儿子爱干净,每次下河游泳之前,会把衣服叠放的很整齐,永远是衣服裤子,上面用拖鞋压住。只有他会这样做。

    我当时不理解,反而调笑老人,那老奶奶一看就对他有意思,为什么不和她搭伙过生活?老人没有回答,只是又把枪摸了摸。

    当天下午,我难得闲得住,和他聊了很久。说着说着,我忽然问他,你不是说自己有孩子么,现在人去哪了?老人缓缓地说:“我有两个孩子,你问哪一个?”我没来得及说什么,他接着,“都死了。”

    老人说,曾经也有小孩想要闯进他的家里拿东西,但是被他赶跑了。我笑他,说这么大年纪还能打架啊?

    他说,为了孩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言情小说相关阅读More+

边水往事

沈星星
本页面更新于2022

本站所有小说均由程序自动从搜索引擎索引

Copyright © 2022 洛熙文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