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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惯于以纯善示人,博人好意。

    所以排除是熏香的作用,那便只剩药物。

    看到她的一瞬间,夭颜便想起自己似乎一整个早上都没有见到她。

    “还有。”他说,“城门口的事,抱歉。”

    天真烂漫这个词,和现在的夭颜有些说不出的违和。

    夭颜的门被敲响。

    今日也是因为涉及此事,所以她才会……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她要用药性这么烈的药?”

    她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应该我先说抱歉,不该说你众叛亲离,还说自己是短命鬼。”

    “怎么了?”轩辕景一到,就看到了这副开箱的阵仗。

    褚可颂坐在房梁上,一边吃着花生,一边笑嘻嘻地和他打招呼。

    其中最为显眼的还是数目最多的白色药丸,足足有十盒之多。

    她的眼睛没有一刻出现过恐惧。

    不对。

    轩辕景上前拿了一颗,在指尖碾碎后,凑近鼻子闻了闻。

    因为死期将至吗?

    “她也不想变成这样。”褚可颂的眼睛里掺杂着一丝难过和无力,“她只是……很难睡着。”

    只是以前的她将本质掩埋,又或者说,不需要她露出本质,就能很好地过完一生。

    祝以朝把人甩开没几步,就有一颗石头落到了他的跟前。

    “我不知道你很焦虑。”

    反正这个世界怪人颇多,那些稍有名气的天才都各有各的怪脾气。

    褚可颂点头:“听上去你很关心她啊。”

    他的话成功把夭颜定在了原地。

    他明明是大黎皇子,对整个使团都有监管之权。

    轩辕景坐在大堂的另一侧,时不时抬眼确认一下他的行为艺术。

    对轩辕景道:“我当时为什么没为自己辩驳?”

    一句话,把他不需要道歉,并且应该道歉的是自己给委婉表达了出来。

    叩叩——

    有着绝对自信,也有绝对资本自信的人。

    他刚刚什么都没想。

    一个时辰后。

    “你怎么在这?”

    她选择怎样的活法,就说明她本质上存在这样的一面。

    另一边。

    “似是安神香为主……但这其中还混杂了几味抑感的药……主要用于镇定和减缓焦虑,但药性都很烈,会降低情感捕捉力。”怕他听不懂,轩辕景便转换成了白话,“安神,但七情六欲消退。”

    轩辕景拍了拍祝以朝的肩:“以朝,饶是师父这样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医者,也无法医治心病。此类药皆用于极其严重的心病。”

    她开门,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祝以朝。

    是因为想让它们不要流失那么快,让她还有一己之力能够抓住。

    但他又想到轩辕景说得那个直述疗                                                法,心里一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替嫁太子妃:太子能别换了吗》

    因为一句话,原本奔着缓和关系去的祝以朝,莫名其妙成了查人底牌的小人。

    “来种地。”褚可颂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要我说你们收敛点,城门口那么多人呢,来来往往的,一不小心就吸引了我这种爱看热闹的,传出去多暧昧。”

    祝以朝也是第一次见给别人道歉的时候,还能顺便给自己道歉的……

    “想什么呢?”

    人不是只有一面。

    但他理解了轩辕景的意思。

    他抬头望去。

    夭颜从随身携带的小盒中拿出一粒白色药丸,在吃与不吃之间犹豫片刻后,收了回去。

    褚可颂拍了拍手里的碎屑,站了起来。

    她又何必非得把自己掰得像个正常人呢?

    褚可颂像来时一样,眨眼便消失在了原地,不留一丝痕迹。

    “是什么?”

    那她今日的情绪问题……

    可能她自己潜意识里还是想好好做个人,做个正常的人。

    *

    她的核心之稳,能量之强,让他经常忘记,她是个仅有五年可活的人。

    轩辕景愤愤地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言一语直戳心窝:“得,我看你也挺甘之如饴。”

    而后一饮而尽,起身微笑:“我有病才在这陪你坐了这么久,以为你会说些结盟破裂和计划有变之类的话。”

    忽地,祝以朝想到了她此行和亲的目的——不死军团。

    是重伤昏迷多日,未能及时服药,还是别的什么……触发了她的焦虑。

    “不过我记得师父尝试着让那些人做过一些练习,发现可以对抗,或者抑制这种消退。”

    罢了,反正人就是这样反复无常,既要又要。

    “有事?”

    可在她这个天机“公主”面前,却总是毫不占理,弱于下风。

    他这一路上,看到的她一直是游刃有余,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我是皇子,使团的东西就是大黎的东西,我去看看怎么了?”

    “为什么?”

    “不建议。”轩辕景脸色凝重。

    搞成现在这副模样,活得不利索,死得不干脆。

    祝以朝被他问住。

    夭颜无奈一笑。

    在屋顶上看到了一个不算陌生的女人。

    祝以朝环臂望着眼前被打开的药盒,二十盒满满当当,形色各异。

    真是可笑,自己明明只有五年可活,却还在积极地复建着这副身体。

    丑阁阁主?

    祝以朝被她这个哑谜打得云里雾里:“什么意思?”

    夭颜以为是祝以朝去而复返,便直接开了门。

    “这都保持一个思考的姿势大半时辰了,也不像内疚啊,你干嘛呢?”

    “进来吧。”

    褚可颂眯着眼看了他一会:“你不信我们夭儿是个好孩子。看来她有些事没告诉你,等你知道就会相信我说的了。”

    “你去查了我带的药。”她语气之冰冷,仿佛祝以朝已然严重冒犯到了她。

    丰年客栈内。

    “将感受及时陈述出来,能刺激记忆,有利于记住当下的感受。”

    祝以朝也不理解他,夭颜只是不喜他越过她去私自调查,把门关上罢了,怎么就被轩辕景上升到结盟破裂了?

    周维安走了进来,然后在

    祝以朝抿抿唇,倏地站了起来,原地走了两圈。

    她没必要因为祝以朝的一句话临时加大剂量。

    “祝帅哥,这是生夭儿气呢?”

    因为不用会更严重,比情感消退严重百倍。

    “褚可颂说她很难睡着。”他看向轩辕景,“可那日我们饮酒时,她在一旁睡得很安稳。”

    “她在焦虑什么……?”祝以朝喃喃自语时才发现,自己从未见过她焦虑。

    “这些都是什么药?”祝以朝指着其中的十盒,问轩辕景。

    祝以朝听后却皱起了眉。

    祝以朝听后失神了许久,才被轩辕景给晃醒。

    轩辕景本来都放弃追上去了,没想到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被下人通知“三皇子殿下请您去丰年客栈”。

    但不管是以前天真烂漫的她,还是现在凉薄而具有攻击性的她,他都看做了一个她。

    “希望没有打扰殿下休息。”

    她的客套,倒是让夭颜都有了些不习惯。

    除了花生碎屑。

    随即皱起了眉。

    “……你们天机还在流行冷笑话吗?”

    门再一次被敲响。

    人家这么客气,自然是有事与她说。

    说着,她吸了吸鼻子,冲祝以朝笑道:“我还有事,有空再聚。”

    “周姑娘?”

    很多看似无厘头的调侃,其实都是一次又一次的自救。

    祝以朝只在原地停驻了一会,便掉头往使团休息的客栈去。

    祝以朝被她淬了冰的眸子扎了一下,一时竟说不出话。

    “啧,嘴还是这么硬。”

    “听错了。”祝以朝不是不愿承认,而是人家并不领情,他上赶着无外乎多此一举。

    而后放在舌尖尝了一口。

    对死亡应是恐惧,而非焦虑。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查什么货。

    “夭儿对你没恶意,她以前什么样你也清楚,祝帅哥还是她给你取的昵称,一看就很天真烂漫。”

    但他想知道:“消退的要怎么恢复?”

    全是夭颜带在身上的药品。

    按理说她早该放弃,在意识到自己情感消退的时候就该封闭自己。

    “明日你和我一起去离城,使团原计划走官道。”

    夭颜被他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没骂人的也要道歉吗?”

    夭颜看了他一会:“知道了。”

    轩辕景这才知道他是在懊恼自己吵架没发挥好。

    “暧……昧?”祝以朝自认为他们的话没有任何调情的味道。

    祝以朝的脑子里不自觉回放起夭颜迟钝却又直接的每一幕,所以她才会……总是没脸没皮地说一些直叙感受的话。

    人能够轻易感知的东西,却要他们像背书一样,刻进脑子里,用的时候拿出来翻阅,然后告诉自己这是什么情感?

    太依赖药物对她没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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