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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今天梅姨的话却让我心里很乱,她说你过的不好,我心里忽然就慌了。如果离开让两个人都痛苦,那我离开的意义是什么?”

    孟禾璧顾念着他的伤,扑过去的瞬间宛如慢动作,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只轻轻攀住他的肩膀,然后将自己的脸贴去他的颈窝,用力反复转动着,贪婪的闻他身上的味道。

    陆明影了然的沉出气:“所以不论是提前逃跑,还是两年之约,离开我都是你笃定要实行的。”

    陆明影也终于笑了,读懂了她的全部意思,并朝她张开手,“过来吧,回家了。”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他都要怀疑自己从没被爱过。

    陆明影的反应在孟禾璧预料之内,她点点头:“好。”

    “那就陪着你。”孟禾璧顿了顿,“就算万一有一天你破产了,我的工资也可以养你。教授的工资也很可观的,养两个人足够了。”

    但对于她和陆明影,她并不畏惧什么。孟禾璧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打气一样——

    “陆明影。”

    “在荷兰的一年,我过的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但是这一年确实改变了我很多。我遇到了鼓励我的朋友,总是把我推到人前、让我展示自我的博导,还有和我争锋相对的同事,在异国他乡,没有人知道谁是孟禾璧,没有人了解我的性格底色,他们只知道有一个叫tantan的中国女孩,她很厉害。”

    比起那些可以确定为被爱的品质、性格、才华、能力,她更愿意相信缘分。

    她思路清晰,表达准确。

    “这只是这段婚姻里的一个问题?”她有些困惑。

    “我承认,在你和我的关系处理上,我逃避了。我自认没有能力与你一起抵挡未来的风雨,我的自尊心也接受不了你的朋友总是表面一套背面一套的贬低我,索性走人,一了百了。”

    在一年之前,孟禾璧一直都想和他讲一句话。

    尤其对一个男人袒露自己的性格软肋更是危险的。

    整整一年,没有一个电话,只有两则短信和一次见面。

    “可以原谅我对你造成的伤害吗?”

    陆明影终于笑了。

    孟禾璧说完,他仰头靠在枕头上,忽然有种身心都解绑的感觉。

    陆明影深吸一口气,拉过她的手:“如果遇到你有勇气面对但还是解决不了的问题呢?”

    这一年的分开是必然的。

    毫无负担。

    看破迷障,确认内心。

    果然,陆明影静静的回望她,眼中几分隐忍的冷沉。

    他的话让孟禾璧有些错愕。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他的小姑娘真的长大了。

    孟禾璧先瘪了下嘴,然后又不情不愿的说:“那就只能离婚了,你都不爱我了,还过什么。但你失去我,是你的损失,多的是人爱我。”

    他很想笑,但又觉得此时情景不对。

    “我很抱歉让你痛苦,老陆。”

    “说实话,他们一开始说我厉害优秀的时候,我并不以为然。直到我做出了成绩。”

    他还有一些疑惑。

    陆明影也不是没脾气的人,骤然被抛下,又骤然被和好,生气或许不同意也是应该的。

    “对不起,对不起。”孟禾璧往他怀里钻,很诚恳的认错,很用力的抱他,“你打,我不反抗。”

    孟禾璧陈述完她的一切,像等待判词一样看向陆明影。

    孟禾璧看向他,“虽然我并不认为他人的认可就能决定自我的完整度,但对那时候的我来说,认可真的很重要。演讲视频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溶津发消息来祝贺我,爸妈录视频说我是他们的骄傲,我感觉在那一刻,我的人生好像才真正完整。我好像也拥有了平等对待并且欣赏我的父母和家人。”

    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他的话足够的笃定,孟禾璧眼中瞬间蓄满泪水,“我现在已经不会问你为什么了。”

    剖白自我是需要勇气的。

    陆明影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她,哑着声音:“可以告诉我,是如何做出这个决定的吗?”

    “我唯一感到抱歉的是,因为我的问题,你过得不好。”她慢慢挪动着坐过来,试图离他更近,“之前我问过齐阳,他告诉我你与陈小姐一起吃过几次饭,我以为你已经有了新的女伴,开始了新生活。”

    像是被重新注满了力气一般,她的腰脊又慢慢挺直起来。

    三百多个日夜,她终于回到他身边了。

    盛满了失而复得又哭笑不得的感觉。

    一句“回家”挤压出了她全部的眼泪。

    也许曾经他也对她的内心想法有过揣摩与思考,但远没有她自己表达的如此贴切。

    陆明影明白了。

    “信任自己可以建立安全感。所以在从荷兰回国前,我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无论我选择哪条航线,它们都会在我手中,所以我不再惧怕了。”

    “是。”孟禾璧语气平静,“两年之约是我给自己的期限,一年就跑是我承受不住压力做的选择。”

    蜗牛可以将肉给你吃,但不能拱手送出她的壳。

    “但是陆明影,对不起,我需要向你道歉。在这个过程中我没有考虑你的情绪、你的心情与你的处境,甚至没有细想被留下的人会有多痛苦。当时我满心只想着,我是弱者,我承受不了你的生活,而离开我,你一定会找到更好的人,所以带着这样的心我走了,甚至是毫无负担的走。”

    她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似泄气,也似勇气。

    孟禾璧认为自己就是一只蜗牛,她可以给限时的爱,但不能将一颗心毫无保留的交付。

    “所以现在的你,已经有勇气也有信心面对我们之后可能遇到的所有问题了。”

    冰冷的病床和消毒水味道都变得温情起来。

    “当初你走的时候不认为我会痛苦吗?”他问。

    患得患失的力量是无穷的。

    “你可以骂我。”孟禾璧不敢再看,低头。

    陆明影自诩经历过不少大场面。

    陆明影笑笑:“是,只是一个小问题。每个人的婚姻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问题,迈过去就好了。我们没有离婚,所以也不存在复合,你更无需感到愧疚。”

    “我很想你,老陆。”

    他们就该是相爱的。

    原来可以这样理解吗?

    认可给人以勇气。

    “陆明影,我可以痛苦,但我舍不得你痛苦。”

    《合璧之婚》

    因为她已经不再认为自己是一个不值得被爱的人。

    陆明影问她。

    “你真的,太好了。”

    孟禾璧就是那个靠自己走出迷障的人。

    孟禾璧绞着手,有些无措的望向他。但他不理她,她也只好继续——

    她可真行。

    然而陆明影只是平静的看着她半响,缓缓开口:“檀檀,因为没有被深深的爱过而做出了逃避的举动不是你的错,也不需要被原谅。一开始是我要和你结婚的,我会承受并解决这段婚姻里出现的所有问题。”

    陆明影眉心微动,重新注视她。

    怯懦的小鸟离开家,终于变成了勇敢的雏鹰重新回到他身边。

    孟禾璧点头:“没错。”

    “我可以承受痛苦,但你不该。”

    但此刻确实被小姑娘震到了。

    “想我也没见你打个电话回来。”

    陆明影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偏开头:“继续吧。”

    陆明影越是好好丈夫、完美先生,她越觉得幸福脆弱的如一张纸,战战兢兢,一吹就破。

    “所以你可以接受我的复合请求吗?”

    孟禾璧十分坦荡的剖白,说完才惊觉这是一步险招。

    她的眼泪根本停不下来,要告别的时候哭,要和好的时候也哭,断了线的珠子顺着陆明影的脖子滑下去,交杂着她含混不清的呜咽声,听的陆明影心中一阵一阵的抽痛,压抑的情绪也开始一股一股的冒出来。

    因为陆明影的伤,她不能像以前那样坐

    说不生气委屈是假的。

    孟禾璧冲他扯了一下唇角:“陆明影,你知道吗?收到我爸妈的消息后,我发现从此以后我都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了。因为不管有没有人认可我,我都知道,我是优秀的。”

    他们在病房相拥。

    “最后一个问题。”陆明影望着她的眼睛,“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那么爱你了呢?”

    她心中很忐忑。

    昏黄的壁灯暖融融的照在她身上,连她脸颊上细微的绒毛都映的一清二楚。

    他笑着,用指背刮了刮她的脸:“你知道我爱你就够了。”

    孟禾璧低下头,有种看透了问题本质的无可奈何:“当时的我不敢这么认为,这个结果我连想都没敢想。”

    他未必喜欢听。

    他此刻的确有难以遏制的、想拥她入怀的冲动,但不行。尚且不知她如何想通,他不能要她一时冲动的答案。

    他还是没忍住,在她屁股上带点力道的拍了一巴掌。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们之间的问题是内部矛盾。是我和我自己的,内部矛盾。”孟禾璧咬唇,“你应该能看出来吧,在去荷兰之前,我不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人。我不敢相信有人很爱我,更别说有人会一直爱我,再加上谢时安几番说出来的话,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我始终觉得不被爱与不被认可,才是我的宿命。那种不配得感横亘在我们中间,让我患得患失。”

    她不会再对他毫无缘由的爱而感到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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