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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结瓜,只见了花,瓜呢?”一粗壮大汉一嗓子吼道。

    原来半天,是要钱!

    他说的宽泛广阔,姜芜依然不明白。

    老汉观望看客一眼,有的人急不可耐,嘴里没了好话,有的让他赶快些,天冷得人掉牙!

    沈清安解释说∶“自己,家人,敌人,生命。”

    比他们预期的要早。

    姜芜低垂着眸,观察起他的神色。他永远的处变不惊,冷静自持,任何事在他身上都看不到情绪。

    见姜芜不动,沈清安说∶“朕已安排妥当,你放心。”

    他的声音寡淡没有起伏,依旧冰冷疏远,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朦朦胧胧的大雾弥漫。你既看不清他在哪座山,哪条河,也看不出他此时心绪如何。神秘莫测的像个假人,一尘不受,六根清净。

    老汉给小孙挤眉弄眼,小孙即刻明白,抱着钱钵绕场一圈,口中喊道“各位看官老爷,小姐捧个钱场”。

    她穿着一身亮丽华服穿过大街小巷,走马观花的看起热闹。

    这让姜芜想到了嘉谷山主在京都的那位贵人,是他吗?

    开花开花,

    她一直往下掉,一直掉……

    到傍晚雪停时,姜芜才昏沉着脑袋醒来。

    沈清安守在她榻间,为她掖好被角,试去额间的薄汗。

    一老汉携孙子当街卖艺,说是这酷寒天里他能凭空结出西瓜。

    沈清安坐回椅上,让宫人换了热茶,继续批阅奏疏。

    老汉提着尖刀狠狠刺下。姜芜抬手抵挡,昏天黑地的天色大便,骤然落了雨,接着雷鸣阵阵,闪电劈开那盆结了果的花。

    这就是他说的不给敌人任何击败自己的机会吗?

    “去休息吧,你也累了。朕看会儿就走。”

    冰天雪地里,看客们冻得上牙和下牙打起架,也忍不住想看看有多奇,有多妙。

    沈清安说的事实。

    唯一破局之法,是找到全军覆没的真正原由,镇北侯身后那人是谁?

    说罢口中念起“咒语”,姜芜听不懂,不像京都官话,倒像是西北方言。

    一方面,她还要预防太后拿出假的证据。就如上一世,证据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相信是镇北侯通敌卖国。

    沈清安默认的随她愿意。

    老汉见看客情绪达到顶峰,也不再卖关子,大喊道∶“各位看清楚了,我的瓜马上就开花!”

    “没有信帛,镇北侯通敌谋反的罪名她没有证据。依太后性格,不会轻易松手,极可能从镇北侯全军覆没下手。那时,侯府的性命就拽在了太后手中了。”

    姜芜和围成一圈的看客一样,聚精会神的等它开花。

    “太后会不会兵行险招,假传圣旨,株连镇北侯九族?”姜芜提醒道。

    冬日的天黑得早,宫人点燃了宫灯,换了一盏又一盏,沈清安还没批阅完。

    《重生后贵妃想上位》

    姜芜吃了,果真香甜!

    “心中无物,方能揽万物。”

    “可以告诉我了吗?”姜芜问。

    老汉捧着盆绕走一圈,让孙子捧水浇花,慢慢的,润了泥土,再捧下一把。

    终有一天,他会将他揪出,让他偿还五万英魂的血债。

    “他掩藏的很好,三年来,明里暗里,朕调查了很多,但一无所获。”

    姜芜探着脑袋看他,寒冬腊月的,怎么凭一颗种子结出瓜。

    姜芜冷下脸∶“那怎么……”

    沈清安合上了书,让安如海拿来了奏折。一边批阅一边品着热茶。

    沈清安放下茶盏,继续批阅奏疏,口中疏离∶“镇北侯赤心耿耿,忠贞不二。”

    姜芜一遍遍搜索,回忆。

    姜芜来了兴致,驻足观望,挤到人群中央。只见那老汉将一枚瓜籽栽进花盆,姜芜看得真实,确实只是一枚普通瓜籽,小小一颗,无法另藏乾坤。而那花盆,也是从旁的酒楼借来的,泥土也从酒家里挖了一捧。

    所以,推波助澜的,是父亲忠心那人?

    姜芜不安的等待明日。

    姜芜神情自若,实则早就慌了。她不必看密信写        

    沈清安一怔,玉玺印章,安如海可是清楚的知道放在哪里。

    她抚在案桌上小憩。一晃入梦,今夜没有哀鸣,没有北风呼啸,平和得宛如仙境。

    先开了花,再结果。

    “镇北侯确实忠心,却不是忠于朕。”

    姜芜不再管,眼睛轱辘的盯着花,只见花间一个细小的浑圆慢慢长大,不多时竟结成了硕大的西瓜!

    “那人,深沉得可怕。”

    “你将情绪暴露给对手,和将性命相托有何区别?”

    她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等着沈清安恩施。她给林殊写了信,连夜将母亲和兄长胞弟接出府,去往城郊外的姜府别院暂时一避,等过了风头,再回去。另外她将身边的暗卫给了母亲,一定一定要护好他们!

    你欢欢喜喜把花开,我高高兴兴把瓜摘。

    长宁宫外嘈杂的响起一阵兵器长鸣声。姜芜寻声去了殿外,沈清安继续看着折子,还有最后一份。

    姜芜抱着手炉,静静等待。

    “不仅是朕,太后也无从查起。”

    姜芜不明白。

    她寻找梦中细节,冰天雪地中,除了尸山血海,狼烟四起,还有什么?

    姜芜连连后退,抵挡几招,被绳索绊住脚,跌落雪中。

    深藏不露,又掌控全局,连沈清安和太后都在他的算计内。

    正当她感慨奇妙之时,那老汉收了笑,狰狞得皮肤快要脱落,眼睛凶神恶煞,尖刀刺向姜芜。

    “交给慎刑司,赐死!”

    “去和解。”

    她极力隐藏心绪了,可还是忍不住流于表面。

    “就连那份信帛,也只是悄无声息的落到太后寝宫,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

    他们查不出。但明日,必须有人为此承担代价。

    “姜芜,”他又一次叫住了她的名字,像虚无的飘渺空空。

    “陛下怀疑镇北侯的忠心?”姜芜继续问。

    “我陪你。”

    太后马不停蹄的带着禁军包围了长宁宫。

    眼中不知何时盈满了泪,姜芜抬头,将泪水逼下。

    沈清安凝目,手指曲张,骨节泛白。

    将一封密信扔向姜芜,散落地上。

    只见那老汉口中念念有词,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姜芜隔的远,听不清,像是咒语,她觉得新奇。

    姜芜闭上眼,脑中是风雪肃杀,硝烟弥漫的战场。她遥遥立于雪地中,一望无际的雪色。

    明日会怎样?

    姜芜自小跟在镇北侯身边,习武练剑。印象中父亲固执死板,说一不二,却给了她无限温柔。兄长不成器,胞弟太年幼,镇北侯将寄予姜之远的厚望转移到她身上。

    她睡得极不踏实,噩梦缠身,浑浑噩噩的不知身处哪里。一会儿恍如天际的美妙,一会儿如临地狱的丑恶。

    他即刻唤来长风,暗地将玉玺换了位置。又让长风带了一支军队,重重保护镇北侯府。

    冷声对张珙下了命令∶“拿下!”

    沈清安放下折子,昏沉的眼神从奏疏上移到姜芜身上∶“一个人的情绪会展现他的弱点。”

    将她作为男子培养,识文断字,诗书礼仪。她不喜欢女红琴棋,镇北侯也随她愿意。

    “那人是谁?”姜芜问。

    “最多明日,前线的消息会带到京都。”沈清安说,冰冷的眸子在想着什么。

    姜芜扔了一锭银子,催促老汉快些。

    转眼间姜芜坠身于深渊,老汉不见了,京都也没了,周围只有黑洞洞的悬崖冷壁。

    “镇北侯的事,要有人来担责。”沈清安说。这一战惨败背后,那双手,是谁?

    她睡不着,一入夜里,脑中浮现将士的铮铮铁骨,和英魂散去的悲鸣。

    这并非梦,而是三年前进宫前夕的那个春节,她在京都街口遇刺,被沈清安救下。

    在众人喝彩中,老汉摘下西瓜,从腰间抽出刀把瓜剖成小块,递给姜芜,“小姐试试,看瓜甜不甜?”

    看客们目瞪口呆,眼睛鼓得瞪圆,揉揉眼,他们也没眨眼啊,怎么一瞬间开出了一藤的花?

    直到,一人接住了她。

    既然父亲忠心于他,他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歆雪扶着她,手足无措。

    他常给姜芜说的一句话,“青山埋忠骨,马革裹尸还”,他告诉那时还懵懂的姜芜,“将士,要征战沙场,为国死”。

    姜芜似乎有些明白。

    老汉不怒,笑脸相迎的说∶“各位看官谁给买瓜钱,它就结一个瓜。”

    老汉挪身到姜芜跟前,捧着花盆道∶“小姐瞧好了!”

    她双眼的红肿还未褪去,发髻微微散乱。脑中那缕截断的丝条,被重新联结。她恍然明白,只是不愿相信。

    沈清安赫然出现,她猛的惊醒。

    哪里不对?

    姜芜攥紧手指。

    姜芜思索后,在沈清安旁坐下。

    随着他声音落下,原本光秃秃的盆中开始发芽,结蔓。藤蔓绕盆生长,渐渐的垂落地上。

    金国城墙上,悬挂着镇北侯死不瞑目的头颅,身体不知去了哪里。旁边的,是大周将领的头颅。

    “朕不知。”

    那老汉被拿下时当场自尽,至今没查出幕后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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