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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当天,院长给你打电话之前,你想做什么?”

    终于,他无法忍耐地爆发低吼,同时推开那只不断打圈的手:“停下———!”

    “不行!你是我妈妈!”女孩很突然地哭起来,眼泪哗哗流淌,“你怎么可以给别人当妈妈啊!”

    她只是习惯于不把糟糕的情绪带给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你走吧,许阳秋。”

    女孩发尾绑着珍珠发绳,在阳光下亮闪闪,声音也又尖又亮。

    叶子故伎重演,拉着他走向排在前面的年轻女人。

    小男孩从母亲的三言两语中听明白事情经过,阴阳怪气地骂着小偷。

    叶一下意识地想挣脱,却又生生忍住,

    “不行。”

    小偷。

    柔软的手一寸一寸地上攀,足够缓慢,给足他反悔的时间。

    小偷。

    女人笑容温柔,身上有一股好闻的味道,二话不说答应下来,甚至伸手摸摸叶子的脸蛋,夸她可爱。

    印象中,许阳秋的手很软。

    “这些都有......但是叶一,我不愧疚。”她攥住他的手腕,她指甲无知觉地嵌入他的皮肉,“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你为什么非要选择这种很容易把自己搭上的方式对付徐翔......但不论为什么,你喜欢我都是你的事,你做这些都是你的选择,我一点都不愧疚。”

    “叶一。”许阳秋打断他,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没必要这样!”他提高音量,又很快低下去,像声耳语,“你没必要这样......你不欠我的,那是我自己选的路。”

    “不走。”

    “妈妈!他们是谁啊?你怎么管我妈叫妈妈啊?”

    “别说了!”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许阳秋脸上闪过错愕,又迅速平息,说了声抱歉。

    “为什么啊......抓到徐翔严厅只是时间问题,你为什么要冒这种险?”

    小丑迅速吹好一个气球,拿在手里扭来扭去,发出吱呀吱呀的刺耳声音。

    家长们有的牵着自家孩子排队,有的自己站在队伍里,任由孩子跟同学跑远,全靠唠叨和呵斥牵绊和约束四处乱跑的小孩。

    叶子眼睛又圆又大,水汪汪的,几乎没有家长能拒绝她。这些家长一手一个牵着他和叶子,慈爱地带他们领到赠品,再温柔地叮嘱他们不要乱跑,乖乖等家长来。

    “我没想让你知道......我没想用这些一厢情愿的事逼你,我......我搞砸了。”叶一低声说,“你走吧,行吗?”

    “那你自己呢?”

    “阿姨,我妈妈还没到,可是我很想要这个,我能不能跟你一起领?”

    年轻母亲柔声哄她。

    “我不愧疚!”许阳秋瞪着他,“没人逼你吃桃子!!没人逼你去抓徐翔!!桃子过敏四个字很难说出口吗?你喜欢我四个字很难说出口吗?......我明明说过,我不想用这种方式需要你......我说过的.....我说过的.......”

    “我愧疚你大爷的!!!”

    小丑手里的气球依然咯吱咯吱地响着。

    “除了我已知的这些,你还做过什么?”

    还没到目的地。

    “叶一,我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时间缓慢地流逝,他又开始祈求时间走得快一些,给他痛快的刀锋。

    叶一虽然照做,但他并不理解,甚至总有些心虚的感觉。

    死寂。

    “许阳秋,我不用你愧疚。”

    可他是懦弱的小偷。

    “.....不用道歉......”他不稳的呼吸打在自己耳膜上,像一道道鞭笞,“你......”

    他很突兀地意识到,她温柔的动作是对恋人的珍惜与爱重,这感觉引得他沉沦。

    那时叶子总是拉着他偷偷溜出福利院,跑去隔壁小学的门口。那里总有很多摊位,有推广零食、报名补习班还有订牛奶的。

    《别爱上她[男暗恋成真]》

    叶子总能成功拿到想要的东西。

    “叶一,我们都冷静一点,好好聊聊。”许阳秋声音依然很低,更像是对自己说话。

    “哎呀,别哭宝贝,我当然是你妈妈啦,永远都是。”年轻母亲将她揽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宛如揣着至宝,“不好意思啊小朋友,我家宝吃醋咯,不能帮你们啦。”

    ——因为她的手冷得像冰,搭上来的动作却无比温柔。

    最后一次做这样的事,是在暑假前的正午。那天隔壁小学似乎有什么活动,整个校园里都是彩带,每个小学生都板板正正地戴着红领巾,被炎炎烈日晒得睁不开眼睛。

    耳边传来阵阵水声,和她随着动作不再平稳的呼吸。

    此时此刻,她的手搭在他的膝盖上,那一瞬间的触感足以唤醒所有沉睡的记忆。她的手总是很凉,但不论摸到哪里,都有某些火热的错觉。

    感官无限放大,记忆不断叫嚣,他耳边越安静就越喧闹,他几近耳聋。

    意识模糊之间,他更加突兀地想起一段久远的记忆。

    叶子是勇敢的盗贼。

    “难道对你来说,喜欢一个人就是为她而活吗?”<                                                /p>

    那之后,叶子再没有去过那条布满小摊与赠品的小姐,也再没有玩这种危险的小把戏。

    他无法抑制地闷哼出声,她睫毛轻轻擦过他的耳朵。

    “就像你了解我一样,我也很了解你,因为我们很像。我们都很理性,习惯于用逻辑解释证明每件事......所以你喜欢我,就恨不得解决我遇到的所有问题,恨不得把

    叶一被她吼得一愣。

    “为什么不敢告诉我你喜欢我?”

    女孩身后远远跟着一个小男孩,她一哭,他立马加快脚步跑过来。

    小偷。

    “停下.....停下......停下......”

    可距离最后一次亲密接触,也过了近两年,所以这印象是陈旧的,是蒙了尘的。

    欲望濒临登顶,灭顶的愉悦却暗自变质,让他无法自控地滑向另一个方向。

    她深吸一口气,紧紧皱着的眉头松了几分,大约是在控制情绪。接着她缓慢地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他的手腕上。

    叶一原本站在原地发呆,被男孩猛地一搡,差点摔在地上。

    未曾预料到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嚷什么嚷!”叶子一改乖巧的样子,怒瞪回去。

    叶子从小就贪嘴又聪明,她会从那些风筝家长里挑选出看起来最好说话的,怯生生地上去搭话。

    叶子咯咯地笑着,跟周遭的小孩们没有任何区别。

    可他在心里祈求她别再慢下去,别等到理智回笼,别给他退缩的时间。

    “.....不相信我呢?”

    再之后,他懦弱生命中的英雄,跃下高楼,只留下一句谶语。

    快一点、再快一点。

    也像断了线的风筝。

    许阳秋却并没有给他留出回答的时间,自言自语般地说:“既然准备了礼物,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不坦率地说你要什么呢?”

    “为什么.....不相信我......”

    每个摊位上的人都大声吆喝着,让家长们带着孩子排队登记电话,然后就能领到试吃装或是小玩具。

    懦弱的小偷只敢用些卑劣的手段,去偷取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些纠缠与热烈像在昨天,叶一的背脊近乎颤栗。

    今天门口的摊位也都格外隆重,有一个摊位上坐着一个滑稽的小丑,会用长条形状的气球扭出各种有趣的图案。

    像放风筝似的,所以叶子叫他们风筝家长。

    “我......听到了你和威利的对话,也拿到了你送我的那瓶香水,所以你没有瞒住我,我什么都知道。我们开诚布公地聊聊,行吗?”

    “我每次看到易队都很想揍他一顿......他凭什么让你独自面对危险......我甚至想让那个未成年黄毛受同样、甚至更重的伤,让他付出法律不能让他付出的代价......”

    终于,旅人遇上绿洲,海盗寻得宝藏。

    “对不起......”他说,“你别再来了,我这样跟你没有关系,不需要你负责。”

    不等他回答,她又继续说:“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不愧疚。我对你有感激、有心疼甚至有责怪,但唯独没有愧疚。我知道你帮警方抓徐翔是为了我,所以我很感激,但我也会生你的气.....气你选择这么危险的方式,气你不相信我能用自己的方式惩罚他......也气你不跟我商量。”

    “你们凭什么弄哭我妹!”

    她越说声音越低,他心底一片冰凉。

    许阳秋在他第一声的时候就已经收手,可他却依然机械徒劳地重复着。

    哪怕他之前逼迫她离开卡索,她都没有这么激烈且失态地吼他。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天他那些怪异的感觉不是错觉,她的情绪也很差。

    她的指尖与手掌同样柔软,柔和地抚平他的每一寸皱褶,纵容他每一次跳动,满是眷恋温柔。

    “啪”地一声,叶子狠狠打在男孩胳膊上,用了全身的力气,打完人都几乎站不稳。接着,她拉起叶一就跑,他们跑得飞快,像在逃离某种赤裸裸的真相。

    年轻母亲一手抱着女孩,一手慌忙地去捂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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