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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外的炮声已止,整个战场静息的令人十分难受。

    只听得褚思羽高声说道:“我说是吧,你们看,茵霞来了。我们正说杜家庄的事呢,嗬,小鬼子,等着瞧吧,比起杜家庄,他们今天更得倒血霉。杜家庄那个时候咱才有多少人,这回,咱们有多少人?!哼!!”

    孙白洪叹道:“你们两个都是不怕费力气的!他在前沿指挥,你到前沿转悠什么!”

    对于这份沉静,梁茵霞也有些佩服:“这位同志说的不错,我刚从咱们支队长那儿过来。刚才支队长特别把一些干部喊过去,交待他们,让他们去和其他战士们去说,他说:‘敌人,他不会钻进来挨他们自己的炮弹!他打炮,咱们就躲炮,庄子里屋多,找个死角,歇着!炮停止了,说明鬼子就要进攻了,那就抓紧出来守圩子。你们看看,这一阵子庄子里落了有百余发炮弹,咱们的伤亡不大。’这是咱支队长的原话。”

    “男人能充当迫击炮架,如果是我在现场我也会吧?可是我们还没有迫击炮呢……”

    此时众人情绪慢慢稳定了,靠着墙或坐或蹲,只是不再说话。

    梁茵霞突然想起那位受伤的特务营长来:“他还活着吗?”想到这个,她加紧脚步向支队部赶去。

    梁茵霞见问,忙说道:“我在前沿转了一圈,唱了首歌,给战士们打气。”

    屋里人听梁茵霞一个女孩子口里竟然也不雅起来,不由得尽皆放声大笑。



    梁茵霞整个人是安定了,可是心却安定不下来:“战士们顶的住吗?敌人重点是从哪进攻的?子弹够用吗?我们的伤亡严重吗?支队长没事吧?舅老爷……”

    屋外炮弹划过空气,犹如飘呼不定的哨声,时不时的敲动人心。

    梁茵霞捂着鼻子,围着房子转了大半个圈,见一处火势较小,就踏着砖石瓦块,愣是冲了进去。

    孙白洪点了点头:“你看战士们的表现怎么样?”

    褚雅星猛然间一声大喝:“齐射!”

    这个画面定格的时间是民国一十六年,定格地点是广州!而那山,是白云山吧!

    梁茵霞此时于枪炮声中实已无法辨别出驳壳枪的声音,但是战士们响亮的喝彩声她听的清清楚楚:“好……!好……!一枪一个,神了……”

    可是,遗憾就是遗憾,至少今天的遗憾注定会留在终生的记忆里了!

    梁茵霞知道褚雅星去的方向定然吃紧,急忙调整方向,一溜小跑跟了过去。

    见那人肩上勿自流血,梁茵霞抢上前去,意欲给他包扎,她快,扶着的那位同志手更快,伸手撕下了本已炸烂了的袖子,裹住了那人的伤口。

    原来梁茵霞竟然临时改了歌词。

    一个个的问题自脑中飘出来,梁茵霞再也呆不住了,起身后拔腿便向外跑。

    出了院门,转身向西,只跑了几步,巧,正看见褚雅星提着驳壳枪急跑着,只见他脚尖在瓦砾上一点,身子恍如一只大鸟早已腾空而起,跃过烈火,直奔东南方向,他身后的两位战士也是不不甘示弱,紧紧相随。

    看着他们的背影的快速消失,梁茵霞一时之间竟然思绪万千:“这些都是不怕死的人!可是凭什么他们都认为我是个怕死的人?为什么我一到,他们就吼,他们就撵,就像撵小鸡一样?”

    褚雅星立起身子,随手拍了一下身边一位同志:“好,就这样打!”说罢,向东边跑去,身后依然跟着两位战士。

    梁茵霞:“很好的!刚开始敌人炮轰的的时候有些慌乱,你指点过以后好多了,战士们越打越沉着,褚参谋来回跑,哪儿危险就到哪儿去,他咋呼的都哑了。”

    梁茵霞:“我去送弹药!”

    “咱支队长是谁,黄埔军校毕业的呢,你们听,支队长都说在死角里是没事的,那就上铁定没事,咱们抓紧再去找屋的死角。”

    说着话,那人伸手在地上划了个弧线:“褚副官,你看这炮弹是这样飞的,走的是这样一条线,怎么也落不到这儿……”

    一霎时,战士们整齐的拉枪栓的声音,射击的声音先后响起。

    “这些战士是怎么想的?难道在他们眼里女人就是那么的不吉祥吗?女人怎么了,哪个家里能缺少女人?家里又哪里不吉祥了?”

    孙白洪:“加强掩蔽,要利用新弹坑,离开那两个大豁口,更加注意节省子弹。去传给褚参谋和两个中队长吧。”

    只是这次有所不同,再没有一人张口让梁茵霞离开,也没有人再喝斥于她。

    突然之间梁茵霞脑中闪现出一个奇异的画面:在一个山地里,一个高大的汉子擎起了迫击炮,而他的身后负责开炮的是朱政委!

    孙白洪一怔:“送弹药?”

    这惊动了众位战士,不少回过头来看一看。

    战士:“是!”然后转身跑走了。

    “噢,不是这样的,他们是想保护我吧!这些可爱的勇士!可是你们哪里知道,一个人当被推到只受保护的地位,就会更软弱、渺小、孤单,甚至丧失掉全部的勇气,只剩下恐惧!同志们,不要小看我,请让我参战……”

    这是一副怎样的画面!

    梁茵霞心中一凛:“鬼子又要进攻了。”

    室内诸人相继跑出茅屋。

    梁茵霞转头它望,正在思量带着大家向哪个方向去躲避,陡然间见一物自西南方向飞来,接着有人“哟!”了一声,有人趔趄了一下身子,眼见着血自右肩上流下来。

    “停止射击!”班长发出指令。

    他旁边的一位同志急忙扶着他。

    褚雅星右腿跪地,驳壳枪支在枪眼上,口中嘶吼着:“近放!近放!沉住气,看,这样打!”

    明明的那三间屋的屋顶都已蹋掉了,屋顶的草和秸杆散落在屋的外面,冒着尺把高的火,烟火气直冲人鼻。

    不是别人,正是适才于屋内划弧线论证此处最为安全的那个。

    褚思羽:“第一轮进攻,鬼子没得好,第二轮又来了,各位注意一些。”

    梁茵霞笑道:“说好了,舅老爷,你放心!”

    孙白洪闻言,面上露出了些笑容,抬头看了看屋脊,然后又在屋内踱了几步。

    孙白洪站起身来,扔了烟,问道:“人怎么样?”

    梁茵霞笑了:“精神弹药!”

    众人此时有些慌乱,受伤的那人却沉静的环视了一下,然后不慌不忙的说道:“你们看,这屋上的火是南边那屋上的火串过来的,我说的是没错的,炮弹是打不到咱们这儿的,咱们这儿是个死角。”

    时已至中午。

    梁茵霞见无话可说,悄悄转身,慢步出屋。

    后面有脚步声,而且是两个。

    梁茵霞正看着时,突然身后一声“报告”,把梁茵霞吓了一跳,忙的闪开身子。

    这幅画面其实已不止一次出现在梁茵霞脑中。

    那人正在说着,突然屋上落下些火屑来。

    旋律是如此的熟悉,内容却又是如此的不同。

    在另一位同志的帮扶之下,来到西面两座屋死角的地方说:“这儿就行,大家相信我,我也是当了老几年兵的人,这种阵仗我见过,大家都呆在这儿,保准没事。”

    霎那间热血上涌,脑子飞快的转了几转,陡然间张口大唱起来:“上好子弹,要沉住气,一枪打一个,多杀敌人。我们是铁的队伍,我们是铁的心……”

    受伤的那位同志说道:“你们跟我来。”

    梁茵霞闪身给他们让开了路。

    梁茵霞一抬头尖声道:“着火了,快走!”说罢,转身跑出屋。

    枪声立时停止。

    没别人,一定是支队长和警卫员。

    褚思羽说道:“茵霞,等过了今天,咱们胜了之后,你再写一写,我再去唱!”

    战士:“牺牲的有二十多个。”

    那还是房子吗?

    梁茵霞闻言,立时笑道:“舅老爷,你放心,这批混账王八蛋没挑着好日子不说,还没挑准对手,有咱支队长领着,准让他们一败涂地,哭爹叫娘。”

    支队长孙白洪坐在床上,也抽着烟。

    褚思羽:“打不到?”

    梁茵霞蓦然间涌起一股激动:我们的战士太棒了!

    一圈下来,四面转过,梁茵霞极为震憾,这个圩子四个角的炮楼有的已被敌人摧毁,牺牲的战士不少,受伤的更多,许多伤口翻肉露骨,自己有心帮忙去给包扎一下,可自己毕竟没受过训练,对于这样的伤口实是难能处理,处理不好感染的可能性就加大了。深自后悔平日里只知道做宣传工作,若是略微留心一些,向医务班人员讨教一下,今天将会大展伸手,那将是多么开心的事。

    门里边,受伤的特务营长的身后放了一个马扎,他的头靠在马扎上,受伤的那条腿屈膝支起,已然不再流血,正在抽着烟,精神状态很好。这情景让梁茵霞心情放松。

    那人说道:“打不到!你看咱们这屋,这地势,怎么都打不到。”

    进来的战士,立正站好了,然后说道:“报告支队长:褚参谋叫我来报告,检查了一遍,子弹还有一半的样子。”

    几个战士各自忙着,没人理她。

    诸人之中有人笑道:“褚副官,你紧张什么,炮弹打不到咱们这儿。”

    炮声又紧起来。

    支队长的警卫员站在门口,见她来了,向她笑了笑。

    她想看清前面那

    ……

    梁茵霞见褚雅星向东去,想了想便沿着墙向西去,然后折向北,一路走一路唱……

    孙白洪在屋内转了一圈,向梁茵霞说道:“这半天,你哪里去了?”

    就这一点,让梁茵霞受到了鼓舞,唱的更加起劲。

    朱木石政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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