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乌啼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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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我就不应该救你。”
——
这不是废话吗。
“……不用。”鹤守玉顿了顿，“你继续。”
三年前他初入公主府时。
“……你继续说。”
注意到鹤守玉微微眯起的危险眼神，玄风立刻又换了一个说辞，“您那张英俊潇洒的脸上啊，很明显就不高兴，而且还有点郁闷。”
“公主若整日只顾着嬉笑玩乐……”
不久后。
……
《宿敌就是要变情人的啊》
“你在胡说什么？”
妙珠虽然平日里对鹤守玉就有些不爽，但是看到赵玉妗这样冷淡的态度，一时间也有些诧异，她连忙跟上赵玉妗离去的步伐，“公主，你怎么了？这几天都对他冷着脸，他又惹你了。”
玄风欲言又止，犹豫了好半晌，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在鹤守玉的身旁拉了张长椅坐下。
鹤守玉没有躲闪，就这么被推到了墙上。
玄风一脸疲惫地擦完又一张桌子，唉声叹气地向在自己面前一声不吭坐了许久，一进门就让自己把所有的桌椅全都重新擦拭一遍的那人。
“如若公主真像传闻中那样骄纵跋扈，恐怕鹤大人今日也不会还好端端地站在这了。”越珠脸上的笑意很淡，语气中带着往日里从未见过的冷意，隐隐有着威胁与警示之意，“今日我得陪着公主，昨日府门口借口说是公主男宠的男子又来闹事，鹤大人此刻便去打发了吧，若是再纠缠就将他送入官府。”
玄风摇了摇头，笃定道，“公子的嘴角都快掉在地上了。”
而后，鹤守玉冷笑一声站起了身。
鹤守玉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赵玉妗，他那双清冷的双眸之中是毫不掩饰的冷意与嘲讽。显然也是气急，再也维持不了平日里波澜不惊的模样，冷声道：“臣原以为公主虽有些幼稚，但也算是有底线，公主若整日只顾着嬉笑玩乐，臣不知道沉雪阁在公主手中要怎么样才能走出死局。”
“臣难道说错了吗？”
“你在说什么？什么下流的东西？”
“你最近胆子很大？”
他竟然发现，他虽然在公主府内三年，对赵玉妗的了解也就只是浮于表面罢了。
“怎么，如今你也是谏议大夫了？我告诉你，没有人比我更想带着沉雪阁走出这个死局！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你又说说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连个死士都招不到？我招你为公主府长吏就是让你来跟我吵嘴的吗？”
赵玉妗喜欢什么？
只见赵玉妗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全然红了，眼眶之中蓄满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她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她的声线颤抖着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愤怒——
他藏在衣袖下的手暗自收紧，赵玉妗离开之后，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一旁才熄灭不久的火盆里，一旁的书案之上还胡乱堆着几本书，盆中显然是才烧过不少书。
“昨日在书房发生了什么，公主从书房回寝屋之后就不高兴，眼眶红红，看上去就是哭过了的。我问她，她却什么也不肯说。”
“……我是说，公子您就忍忍吧，您来我这就算喝一缸的酒也没有用啊，这问题，得解决对吧？公主毕竟是个女子，哄哄就好了。”
“……”鹤守玉沉默了。
“鹤大人，留步。”
赵玉妗也不过才豆蔻年华，却因时常在病中，看起来也比同龄的女孩要瘦弱许多，但她却好似仍旧充满了活力，对什么事物都很新鲜好奇。
鹤守玉视线落在尚未燃成灰烬的一页纸上。
“我好像进来之后，没有和你提过公主二字吧？”鹤守玉冷笑。
玄风在心中盘算了片刻，问道，“公子，你知道公主喜欢什么吗？”
翌日，赵玉妗就像是没事人一样，照样吃吃喝喝，在为去梧桐书院做着准备，就连偶尔路过看到鹤守玉也装作没看见一样直接掠过。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在赵玉妗的脸上看到了眼泪。
玄风接上话，“公子肯定不是为了和公主风花雪月的。”
鹤守玉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很明显吗？”
“公子，你今日……心情不佳啊？”
鹤守玉沉默了，不知该从何说起。
看着鹤守玉没有和他继续搭话的意思，玄风又小心翼翼地劝诫道，“公子，您听属下一句劝。您这样可不行啊，既然做了细作呢，面子啊自尊啊那种东西就一点也不重要了，死端着有什么用呢？”
一时间，酒肆之中陷入久久的沉默之中。
“臣身为公主府长吏，一心为了公主……府，自然有劝谏公主之职。”
玄风捕捉到鹤守玉神色之中的微妙变化，故作试探地询问道，“公子？剩下的桌子，属下还要擦吗？”
“……”
长街巷子深处的那家酒肆里。
在那时的鹤守玉看来，她不过就是普普通通一个天真又可怜的皇家公主罢了。
方才生气所说的话回荡在他的脑海之中，鹤守玉也说不清此刻自己心中的心绪，只是站在原地闭了闭眼，陷入久久的沉默之中。
“……是是是，不是细作，呃——密探，密探。”玄风立马双手合十作出求饶的姿势，“属下绝对不是在说您。”
越珠闻言忍不住叹了叹气，看了看鹤守玉离开的背影，迈步跟了过去。
越珠看见他这样，也知道问不出来什么，叹了口气，一脸复杂地看着他，“鹤大人，有些话我今日不得不说，鹤大人对府中众人皆以礼相待，对公主却一向直言不讳。公主也不过十七八岁，之前在宫中……更是不懂得何为人情世故，纵然有一些胡闹的时候，你也要对她多包容一些。”
“……越珠姑娘有事？”
“……实在是什么？”
“毕竟，属下闲暇之时也是看过许多话本子的。京都之中前一阵子还很流行一个话本，恰好讲的就是公主与其男宠的故事呢。”
鹤守玉沉默。
她喜欢什么呢？
“……”
“实在是幸运啊！”
玄风飞快思考对策，而后直接问道，“公子，属下也是为您着想。您想啊，如果公主生气把您赶出去，岂不是功亏一篑了？我们怎么和家主交代呢？”
不知不觉就浮现出一年四季里她爱做的那些事。
只见鹤守玉神情冷漠，又好似在沉思。
往日里相处的片段在鹤守玉的脑海之中映现，鹤守玉惊诧地发现，赵玉妗的模样在他的记忆之中是那么地活泼生动。
“犬？什么犬？哪里有犬。”
“你找死吗？我一心只为了沉雪阁，不是为了和公主……”
“……”鹤守玉彻底沉默了，他注视着赵玉妗的双眸，接下来说的话却让赵玉妗瞬间如炸毛的狸奴，“你在公主府外养的那些——男宠。”
“没有。”赵玉妗一脸淡定，“不过是犬吠而已。”
赵玉妗把往日里她最爱看的小人书烧了？
“……”鹤守玉闻言眸中神色晦暗不明，“你说什么？”
而后，赵玉妗面无表情地用力推了一把鹤守玉，而后迅速地抹掉即将掉落的眼泪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
“……”鹤守玉忍无可忍，“你有完没完？不说男宠这两个字，你会死吗？”
“……”
他微微弯下腰拾起那张纸，上面憨态可掬地画着正在打架的两个小人。
“错了错了公子。”玄风吓得连忙低头认错。
“那属下就直说了？公子可别生气啊。”玄风说得头头是道，越说越起劲，“公子您瞧，京都之中都说公主在公主府外悄悄养了许多男宠。京都那么大，那些一表人才的小公子那么多，她要是看上别人了怎么办？既然……咳咳，既然都在公主府上呆了三年了，男宠……做就做吧！公子您这嘴……在公主府中居然能潜藏至今，毫无破绽，实在……”
书房之中久久地陷入了沉默，空气仿佛彻底凝固，半晌后，鹤守玉握着赵玉妗的手陡然松开，他眼神松动，似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要债的都找上门来了，公主难道要臣去把外面那些下流的东西都带回来吗？”
“……”
“ 这……唉，属下虽然没念过书，但是又不是傻子。”玄风晒笑道，摸了摸脑袋，“您现在在公主府里当差，整日除了处理那些琐事杂事，打交道的也就只有公主了对吧？您一进来，那张脸啊……”
“鹤守玉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细作？”鹤守玉冷冷地扫向玄风，“谁死端着？”
“废话一堆，聒噪。”鹤守玉面无表情，“你有办法？”
鹤守玉开始仔细回想起来。
赵玉妗瞬间气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径直走向鹤守玉抬手一耳光打去，却被鹤守玉眼疾手快地握住了手腕。
“鹤守玉你找死！”赵玉妗怒极反笑，厉声道，“平日里是我对你太纵容了吗？你简直放肆！我在外养了什么男宠了我怎么不知道？你在瞎说什么？”
“呵。”鹤守玉冷笑，“没读过书，成语倒是知道不少。”
？？？
] “当初……我就不应该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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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废话吗。
“……不用。”鹤守玉顿了顿，“你继续。”
三年前他初入公主府时。
“……你继续说。”
注意到鹤守玉微微眯起的危险眼神，玄风立刻又换了一个说辞，“您那张英俊潇洒的脸上啊，很明显就不高兴，而且还有点郁闷。”
“公主若整日只顾着嬉笑玩乐……”
不久后。
……
《宿敌就是要变情人的啊》
“你在胡说什么？”
妙珠虽然平日里对鹤守玉就有些不爽，但是看到赵玉妗这样冷淡的态度，一时间也有些诧异，她连忙跟上赵玉妗离去的步伐，“公主，你怎么了？这几天都对他冷着脸，他又惹你了。”
玄风欲言又止，犹豫了好半晌，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在鹤守玉的身旁拉了张长椅坐下。
鹤守玉没有躲闪，就这么被推到了墙上。
玄风一脸疲惫地擦完又一张桌子，唉声叹气地向在自己面前一声不吭坐了许久，一进门就让自己把所有的桌椅全都重新擦拭一遍的那人。
“如若公主真像传闻中那样骄纵跋扈，恐怕鹤大人今日也不会还好端端地站在这了。”越珠脸上的笑意很淡，语气中带着往日里从未见过的冷意，隐隐有着威胁与警示之意，“今日我得陪着公主，昨日府门口借口说是公主男宠的男子又来闹事，鹤大人此刻便去打发了吧，若是再纠缠就将他送入官府。”
玄风摇了摇头，笃定道，“公子的嘴角都快掉在地上了。”
而后，鹤守玉冷笑一声站起了身。
鹤守玉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赵玉妗，他那双清冷的双眸之中是毫不掩饰的冷意与嘲讽。显然也是气急，再也维持不了平日里波澜不惊的模样，冷声道：“臣原以为公主虽有些幼稚，但也算是有底线，公主若整日只顾着嬉笑玩乐，臣不知道沉雪阁在公主手中要怎么样才能走出死局。”
“臣难道说错了吗？”
“你在说什么？什么下流的东西？”
“你最近胆子很大？”
他竟然发现，他虽然在公主府内三年，对赵玉妗的了解也就只是浮于表面罢了。
“怎么，如今你也是谏议大夫了？我告诉你，没有人比我更想带着沉雪阁走出这个死局！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你又说说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连个死士都招不到？我招你为公主府长吏就是让你来跟我吵嘴的吗？”
赵玉妗喜欢什么？
只见赵玉妗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全然红了，眼眶之中蓄满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她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她的声线颤抖着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愤怒——
他藏在衣袖下的手暗自收紧，赵玉妗离开之后，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一旁才熄灭不久的火盆里，一旁的书案之上还胡乱堆着几本书，盆中显然是才烧过不少书。
“昨日在书房发生了什么，公主从书房回寝屋之后就不高兴，眼眶红红，看上去就是哭过了的。我问她，她却什么也不肯说。”
“……我是说，公子您就忍忍吧，您来我这就算喝一缸的酒也没有用啊，这问题，得解决对吧？公主毕竟是个女子，哄哄就好了。”
“……”鹤守玉沉默了。
“鹤大人，留步。”
赵玉妗也不过才豆蔻年华，却因时常在病中，看起来也比同龄的女孩要瘦弱许多，但她却好似仍旧充满了活力，对什么事物都很新鲜好奇。
鹤守玉视线落在尚未燃成灰烬的一页纸上。
“我好像进来之后，没有和你提过公主二字吧？”鹤守玉冷笑。
玄风在心中盘算了片刻，问道，“公子，你知道公主喜欢什么吗？”
翌日，赵玉妗就像是没事人一样，照样吃吃喝喝，在为去梧桐书院做着准备，就连偶尔路过看到鹤守玉也装作没看见一样直接掠过。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在赵玉妗的脸上看到了眼泪。
玄风接上话，“公子肯定不是为了和公主风花雪月的。”
鹤守玉闻言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很明显吗？”
“公子，你今日……心情不佳啊？”
鹤守玉沉默了，不知该从何说起。
看着鹤守玉没有和他继续搭话的意思，玄风又小心翼翼地劝诫道，“公子，您听属下一句劝。您这样可不行啊，既然做了细作呢，面子啊自尊啊那种东西就一点也不重要了，死端着有什么用呢？”
一时间，酒肆之中陷入久久的沉默之中。
“臣身为公主府长吏，一心为了公主……府，自然有劝谏公主之职。”
玄风捕捉到鹤守玉神色之中的微妙变化，故作试探地询问道，“公子？剩下的桌子，属下还要擦吗？”
“……”
长街巷子深处的那家酒肆里。
在那时的鹤守玉看来，她不过就是普普通通一个天真又可怜的皇家公主罢了。
方才生气所说的话回荡在他的脑海之中，鹤守玉也说不清此刻自己心中的心绪，只是站在原地闭了闭眼，陷入久久的沉默之中。
“……是是是，不是细作，呃——密探，密探。”玄风立马双手合十作出求饶的姿势，“属下绝对不是在说您。”
越珠闻言忍不住叹了叹气，看了看鹤守玉离开的背影，迈步跟了过去。
越珠看见他这样，也知道问不出来什么，叹了口气，一脸复杂地看着他，“鹤大人，有些话我今日不得不说，鹤大人对府中众人皆以礼相待，对公主却一向直言不讳。公主也不过十七八岁，之前在宫中……更是不懂得何为人情世故，纵然有一些胡闹的时候，你也要对她多包容一些。”
“……越珠姑娘有事？”
“……实在是什么？”
“毕竟，属下闲暇之时也是看过许多话本子的。京都之中前一阵子还很流行一个话本，恰好讲的就是公主与其男宠的故事呢。”
鹤守玉沉默。
她喜欢什么呢？
“……”
“实在是幸运啊！”
玄风飞快思考对策，而后直接问道，“公子，属下也是为您着想。您想啊，如果公主生气把您赶出去，岂不是功亏一篑了？我们怎么和家主交代呢？”
不知不觉就浮现出一年四季里她爱做的那些事。
只见鹤守玉神情冷漠，又好似在沉思。
往日里相处的片段在鹤守玉的脑海之中映现，鹤守玉惊诧地发现，赵玉妗的模样在他的记忆之中是那么地活泼生动。
“犬？什么犬？哪里有犬。”
“你找死吗？我一心只为了沉雪阁，不是为了和公主……”
“……”鹤守玉彻底沉默了，他注视着赵玉妗的双眸，接下来说的话却让赵玉妗瞬间如炸毛的狸奴，“你在公主府外养的那些——男宠。”
“没有。”赵玉妗一脸淡定，“不过是犬吠而已。”
赵玉妗把往日里她最爱看的小人书烧了？
“……”鹤守玉闻言眸中神色晦暗不明，“你说什么？”
而后，赵玉妗面无表情地用力推了一把鹤守玉，而后迅速地抹掉即将掉落的眼泪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
“……”鹤守玉忍无可忍，“你有完没完？不说男宠这两个字，你会死吗？”
“……”
他微微弯下腰拾起那张纸，上面憨态可掬地画着正在打架的两个小人。
“错了错了公子。”玄风吓得连忙低头认错。
“那属下就直说了？公子可别生气啊。”玄风说得头头是道，越说越起劲，“公子您瞧，京都之中都说公主在公主府外悄悄养了许多男宠。京都那么大，那些一表人才的小公子那么多，她要是看上别人了怎么办？既然……咳咳，既然都在公主府上呆了三年了，男宠……做就做吧！公子您这嘴……在公主府中居然能潜藏至今，毫无破绽，实在……”
书房之中久久地陷入了沉默，空气仿佛彻底凝固，半晌后，鹤守玉握着赵玉妗的手陡然松开，他眼神松动，似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要债的都找上门来了，公主难道要臣去把外面那些下流的东西都带回来吗？”
“……”
“ 这……唉，属下虽然没念过书，但是又不是傻子。”玄风晒笑道，摸了摸脑袋，“您现在在公主府里当差，整日除了处理那些琐事杂事，打交道的也就只有公主了对吧？您一进来，那张脸啊……”
“鹤守玉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细作？”鹤守玉冷冷地扫向玄风，“谁死端着？”
“废话一堆，聒噪。”鹤守玉面无表情，“你有办法？”
鹤守玉开始仔细回想起来。
赵玉妗瞬间气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径直走向鹤守玉抬手一耳光打去，却被鹤守玉眼疾手快地握住了手腕。
“鹤守玉你找死！”赵玉妗怒极反笑，厉声道，“平日里是我对你太纵容了吗？你简直放肆！我在外养了什么男宠了我怎么不知道？你在瞎说什么？”
“呵。”鹤守玉冷笑，“没读过书，成语倒是知道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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