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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奕戈:“......”

    “不攀攀看又怎么知道呢?”

    还好他反应快。

    先前嘴贱说得话这会儿被单独拎出来点自己,绯枝一本正经:

    呢喃突然发作,他昏迷中变回桃花飘飘荡荡。

    脖颈上的手掌倏然收紧,绯枝咳了两声。

    好险,差点就变成死花了。

    “枝枝真敷衍啊,果然是嫌弃我太粘人了?”

    “你那日......”奕戈倏得止了话头。

    “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要是真信了这人的鬼话,他就遭大殃了。

    绯枝悄悄撇嘴,难懂的人,最难哄的就是这个。

    不能再这么走下去了。

    绯枝依旧坦坦荡荡望着他的眼睛,没有丝毫动摇,“不管阁主相不相信,我从没想过背叛你。你说过的,我们是知己。”

    奕戈挽头发的手莫名抖了一下,肩头滑落一缕发丝,抬眼向绯枝看去,神情晦暗莫测。

    “那日只是个意外。”

    绯枝抿了抿唇,小巧喉结在那冰凉的掌心滚过,不打算回应这句听上去就很危险的感叹。

    可这方向并不是去皇城里面的,看上去也不像是回修仙界的。

    把一切全部给一个背叛过自己的人,傻子都干不出来这

    绯枝一句“你就是啊”险些脱口而出。

    这力道,感觉对方是真的想把他掐死。

    干什么干什么,不要对桃花动手动脚!

    绯枝同奕戈已经认识整整五年了。

    所以最好的回答,就是咬死不承认,再嘴甜几句。

    他移开了目光,便没注意到奕戈的视线始终停留在他的身上。

    “今夕何夕,见此粲者。”

    对方要杀了自己这个目睹了他不堪模样的闯入者。

    “从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挚友?知己?盆栽?玩物?

    看不出丝毫传闻中的风流从容,倒更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腿只能在地上哀嚎的流浪狗。

    绯枝一愣,冒出个莫名其妙的联想,“我娘跟我媳妇掉水里我先救谁?”

    奕戈支着脑袋,语调散漫,“唔,只要枝枝听话,阁主可以再傻一点,把有的都给你呢。”

    凉凉的真舒服,果然有钱人用得东西就是好。

    平日里满口戏言,工于心计的人居然真的赴约了,然后直接被他捅了心口取血再推下魔渊,那魔渊魔气汹涌,对方如今只怕也是伤势未愈。

    若非绯枝知道对方是在唱曲儿,而且就偏爱缠绵调,这眼神简直像在看......心上人。

    绯枝被笑懵了,不是,你也没必要笑成这样吧。

    一曲唱罢,奕戈笑吟吟问:“好听吗?”

    唱曲儿跟说话的时间,两人已经走出去不短的距离。

    面侧被对方苍白的指尖似有若无碰了碰,又蹭过他沾染着鲜血的唇瓣,让他有一种被毒蛇信子舔过的头皮发麻感。

    这词带着些揶揄的意味,调侃于黄昏时刻成婚的新人。

    第一次见面那天,他原本是抱着一堆吃食从师门无埃宗溜出来去找落玉衡。

    他突然笑起来,清瘦的肩头都在轻轻颤抖。

    因为这个喜好,不少看不惯他的人都讥讽他是卑贱的戏子,哪怕登上了高位也改不掉取悦人的下.贱.奴.性。

    当时对方恰好病痛发作,从轮椅上摔下来。

    “毕竟阁主我身娇体弱,不良于行,枝枝就算想对我做什么,我也反抗不了。”

    话题越来越奇怪,绯枝心知肚明这位小肚鸡肠爱记仇的阁主是在戏弄他取乐,当下不再回话了。

    看向奕戈,对方弯着眼睛,心情不错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被他哪一瞬间的悲惨表情取悦了。

    骨节分明的手将碧枝桃花折扇缓缓展开,戏腔便在这片空旷无人的郊野响起。

    奕戈挑眉,收拢的折扇挑上绯枝瓷白的下巴,“呐,我跟你师尊,你更喜欢谁?”

    这人说话是真的喜欢只说半截!

    也不知道奕戈信没信,但后面对方就很喜欢来找他,每一次都要从他这里讨很多桃花枝走。

    而奕戈平生多疑,最恨背叛。

    对方的眼神幽深,好似要吃花,绯枝下意识后退,立刻认怂,“开个玩笑嘛哈哈......”

    “包了座梨园,带枝枝去看看。”

    刚一变回人形,大概是察觉到陌生气息,奕戈突然看过来,杀意凛冽。

    时间一晃就过去多年,两月前那日,他骗奕戈有心里话想跟对方说,邀人去魔渊。

    一瓶伤药丢进怀里,绯折一点也不推辞地沾了点往被自己咬破的嘴唇上抹。

    说话别说半句啊。

    绯枝一点也不躲闪地与奕戈对视,一字一句皆是诚恳,还带着几分被冤枉的委屈。

    奕戈双手撑地,似乎是想要站起来。

    奕戈笑着抬手,宽袖滑落,露出一截苍白手腕。

    这一行的人总是眼眸流转间顾盼生辉,奕戈虽非角儿,但凭着那张脸,也是颦笑勾人。

    “别人我自然是不信的,但枝枝不一样啊,你可是我的......”

    奕戈没回答,垂眼笑了笑。

    “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绯枝思索着脱身的法子,嘴上一秃噜道:“要去哪啊,阁主要带我私奔吗?”

    被自己自恋又离谱的想象吓得颤了颤,绯枝躲开奕戈的目光。

    看着眼前的人笑起来,绯枝松了口气。

    奕戈哼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待到回过神来,已经飘进了天机阁深处,见到了传闻中的天机阁主奕戈。

    奕戈的质问根本就是个陷阱,不管他用什么理由去解释,在回答的那一刻就已经代表着承认了背叛。

    “阁主大人这怎么能叫粘人,分明是大公无私浪费自己的时间来教导愚笨的我。”

    就不该嘴贱!

    天机阁主有个与他性格很不相符的喜好。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当时绯枝想得是:这应该就是那些呢喃的指引,要他跟这位天机阁主处好关系。

    绯枝支棱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对方说出后半句。

    脖子上的手缓缓松开,绯枝劫后余生地喘了几大口气。

    “好听!”绯枝捧心,“我都听痴了,阁主天下第一!”

    可是不管他怎么努力,都只是在地上徒劳挣扎,反倒弄得衣衫凌乱,发丝黏连面侧。

    只不过他是罪有应得,对方却是天命不公。

    奕戈手肘支在轮椅扶手,掌心托着下巴,向人倾身,“说不定啊,枝枝一攀,就把我拿下了呢。”

    “枝枝,给你唱曲儿听好不好?”

    奕戈眼神沉沉,似嘲似讽,“真心?”

    总之绯枝觉得,跟他被那些呢喃折磨时候的样子还蛮像的。

    绯枝本就是一身绯杉,奕戈的青衫也被金红夕阳镀了色,倒显得两人皆为大红衣衫了。

    奕戈歪头,指尖撩起绯枝一缕发丝把玩,神情幽怨,“难道在枝枝心里,阁主我是个冷漠无情的人?”

    到最后整个天机阁都种满了桃花,不知道的还以为天机阁改名桃花阁了。

    “好啊,最喜欢听阁主唱了。”

    他有一把好嗓子,语调总是微微上扬,酥得人心口发麻,唱起曲儿来也是上上品。

    指尖绕发,薄唇轻启,眼眸含情,似嗔似叹。

    的什么?

    “什么背叛?”

    随手又变出一枝桃花,替对方盘好凌乱的长发。

    “今夕何夕,见此邂逅。”

    “阁主说笑了,您是男子,且身份高贵,我区区一株桃花可高攀不上。”

    绯枝当即道:“就算阁主一无所有,也是我一辈子的阁主,我永远是你的知己好友。”

    四目相对,奕戈突然笑起来,“枝枝,你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如果阁主想的话,也可以把我当作......最好用的傀儡,就像现在这样。”

    “阁主将我当挚友,我自然也回以真心,又怎么可能会背叛。”

    结果那条疯狗龙不知跑哪咬人去了,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耳边传来温和的声音,“既然枝枝都这么说了,我肯定是要相信的。”

    “嘴巴还是这么甜。”

    ......

    “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嗯?枝枝怎么这副表情?”

    顶着奕戈充满杀意的目光,绯枝走到对方面前,将人扶——不如说架回轮椅。

    绯枝其实是真的挺喜欢听对方唱曲儿的,但是此时此刻的氛围,却让他莫名的毛骨悚然。

    “都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奕戈眼睫撩起,“那我是枝枝的媳妇喽?”

    绯枝疑惑,“什么?”

    “阁主人傻钱......阁主对我真好。”

    放到如今同样的黄昏时刻,有点诡异的应景。

    身上的傀儡丝散去,他终于能自由控制身体。

    不得不说,奕戈眉眼生得风流,那水红桃花挽上去一点都不违和,漂亮得很。

    绯枝说自己是变回桃花睡觉,被风吹进来的。

    《债主们非说我欠的是桃花债》

    他们还在向前走,那唱曲儿的人也不看路,倚在轮椅上,就一直直勾勾望着他。

    他喜欢,也颇为擅长唱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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