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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老太太在哪?”

    “阿姨您误会了,我们就是随便问问。”纪洛宸连连摆手。

    “你们俩大小伙子看上去正儿八经的”

    “那您有见过那些人长什么样吗?”

    三里河村的房屋面积都差不多,大小不过五十多平的空间。屋子里交错摆了几张麻将桌, 地上满是烟蒂还没有打扫。

    周淮屿突然有那么一种错觉,就好像左边是烟火,右边是人间,组在一起就是烟火人间。

    周淮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看着一眼麻将桌上油腻的一层有些嫌弃:“柳国庆平时为人怎么样?”

    三里河村1组12号比起前面的房子略微大上那么一些,或许是因为门口用砖头砌了个一小苗圃,种着几十株小青菜。

    “昨天晚上柳国庆一直都在这里吗?”

    周淮屿的嘴角抽了抽,看向纪洛宸。

    “听这边的老人家在讨论,好像是隔壁村有个老头搭骨尸,我也没听太懂。”

    “和我老婆子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去就去呗!”

    “也就穿堂风冷一点,多走几步就热了。”周淮屿拒绝,把衣服还给只穿着一件卡其色毛衣还故作镇定的纪洛宸。

    “还打听事咧,我一个老太婆能知道些什么!”郑老太太眼里闪过一丝精明,“要不你们买点菜回去?”

    “好嘞!阿姨,您这边的小青菜我们都要了,”纪洛宸见状赶紧解围,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百元大钞来蹲在另一边。

    “只是来问一下大致情况。”纪洛宸打断他的猜测。

    郑老太太咧嘴笑,一口烂牙基本上已经掉得差不多了,看上去有些狰狞。

    “在的在的。昨天他过来的时候还跟我打了个招呼。四五点吧,那会天刚黑,我记得清楚。”胡俊往手上哈了口气。

    涉及公序良俗,这种事情在村民面前直接点破并不合适,尤其是并不知道这些村民的宗教信仰,万一哪句话戳到了他们的痛点,得被打骂着轰出去。

    村里的路修得实在不怎么样,这个事实他们上次开车进来就深有体会。

    明明才见面没几次,纪洛宸已经给自己递了两次衣服。

    “不不,郑阿姨,我们就来向您打听点事。”周淮屿有些郁闷,一下子没跟上老太太的思路,他的巧舌如簧在老太太面前失去了用武之地。

    隔壁镇的事情他们也不好多嘴,回头民政部门还得批他们越俎代庖。

    “去隔壁村帮什么忙了?”

    “是对谁还是单只对纪处长看不上眼的我。”周淮屿打哈哈问道。

    “哦哦好,了解了解。”胡俊嘴上这么说,表现得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点到为止,一张脸上写满了探究。

    “搭骨尸?什么搭骨尸?”纪洛宸疑惑。

    他又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里李木艮的画像:“这个人呢,这个人认识吗?”?

    周淮屿在她对面蹲下:“您是郑阿姨吗?”

    纪洛宸与周淮屿对视一眼,决定先去找马文丽。

    周淮屿耐心地提醒她:“是不是串门的时候在哪个邻居家见过,或者遛弯的时候看到过?”

    周淮屿正想拒绝,老太太又说:“看看呗?看看又不花钱!我家边上还有一间,要啥啥都有,拎包就能入住!”

    “没见过他,”胡俊摇摇头,顿了顿又说。“不过你们可以问郑老太太去,村里的事情没她不知道的。”

    他们走到的时候,还有个老太太正蹲在边上拔掉杂草。

    纪洛宸嘟嘟囔囔地跟上。

    “老大!村里就没几个人在,只有小孩子在玩,说家里大人都跑隔壁镇的村子里帮忙去了!!”苏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认识认识!”郑老太太点头,把摘下来的小青菜塞进一个从围裙兜拿出来的黑色塑料袋里,“这小老头,平时好赌,最近好像欠了不少钱,催债的隔三差五上门找他。”

    “我想起来咧!马文丽那儿!”老太太一拍手,“这猴儿是她的新姘头!”

    好在苏泱的电话打破了他们的尴尬,老太太见没人搭理她了,索性把袋子往周淮屿怀里一塞,站在一边还想听点什么八卦。

    虽然三里河村居住的人并不多,每家每户都看上去简简单单的,过着朴实的生活。

    郑老太太听到了,凑过来插嘴:“就是老头子没了要给他找个老婆,一起埋掉冲冲喜,省得夜长梦多!”

    他们沿着胡俊给的方向,有几户人家在屋檐下拉了根麻绳晒衣服,有几户人家在门口圈起的一块地上晒萝卜晒白菜,还有不知道哪个弄堂里突然冲出来的小狗,一点也不怕生,屁颠屁颠地跟着他们跑上一段路。

    周淮屿刚想提醒他,老太太一把拿过钞票揣到兜里,眉开眼笑:“谢谢哇!你们不是要问事吗,多出来的就当劳务费了呗!”

    “老柳啊……”胡俊把碗随手放在一张麻将桌上,“他倒是经常来,不过也能理解,就他家那个走路都不利索的黄脸婆,搁谁谁乐意窝家里当老妈子啊。”

    “他一晚上都在这?”纪洛宸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我又不是盯梢的,哪知道他有没有出去过……”胡俊搓了搓手不是很耐烦,看着纪洛宸口袋里鼓起的证件又觉得忌惮,“反正今天早上我洗漱完过来他还在,可能手气不错想多赢几把。对了。今天早上不就是你们从这把他带走的吗?他没告诉你们?”

    纪洛宸了然,几句话已经能够推断出孙才文的品行。

    北风吹进巷子里温度骤降,吹得周淮屿裹紧了厚毛衣,还是觉得冷风直往脖颈里灌。

    “这条路直走,走到底就是,她住在最后一户。”

    “就赌博有点瘾头,其他没什么大毛病。这个年纪的人了总要有点娱乐,”胡俊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不会是他把他家那婆娘弄死的吧?没道理啊。他俩平时好像也不怎么吵架。吵不起来,谢淑芬跟个闷葫芦似的。”

    “没关系,”纪洛宸有些无语,但还是维持住了良好的礼貌拿出手机,“那您见过这个人吗?”

    纪洛宸愣住,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上傻眼了。

    因为大冬天窗户没有开的缘故,房间里的烟草味散不出去。

    “柳国庆是这里的常客?”纪洛宸问。

    第9章

就推门进去了。

    大概是那边小孩子玩闹的声音过于嘈杂,他几乎是对着手机在喊话。

    周淮屿因为他的口不择言皱了皱眉:“柳国庆和谢淑芬关系不好吗?”

    “拿着!我身强体壮,扛得住冻。”纪洛宸满不在乎,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手指冻得有些僵,不太利索地翻找着零钱。

    “马文丽住在哪里?”纪洛宸问。

    这下胡俊倒是换上了厌恶的表情:“这鳖孙手脚是真不干净!前段时间偷菜被我家来福咬了,还想讹我!我呸!他也不看看他配吗!”

    “害,关系还行吧,反正他老婆也不怎么出来,全是老柳在棋牌室跟我们讲的,”胡俊笑得一脸猥琐,“不过啊我猜是关系不太好,家里要是有个美娇娘在,谁天天往外头跑啊?”

    老太太抬起头,她看起来得有七十多岁了,脸上满是皱纹,说话的时候手上动作倒是没有停,麻利得很:“小伙子,租房子吗?这地方挺好的,离市中心近,租金还不高。”

    整个村子都冷冷清清的。

    郑老太太的视力不大好,凑近瞅了好久,久到周淮屿生怕她再把纪洛宸的手机也一把拿过去占为己有的时候,老太太才说:“这人咋长得跟个猴儿似的……好像是在哪见过他。”

    顶上的两盏吊灯还没有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周淮屿站在那儿,仿佛能看到烟雾缭绕里坐着满满当当的一群人吆三喝四。

    老太太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压低声音 问他们,“套老太婆话是去找那妮子吧?我跟你们说啊。她家就是个鸡婆店。”

    周淮屿笑出声:“你还是快穿上吧,回头病了你身边那个苏泱可就要冤我了。”

    “应该有吧?”周淮屿一耸肩歪头无所谓道,冷风顺势钻入冷的他缩了缩脖子快步往前,“赶紧走,再晚点天就要黑了。”

    “临南一年四季的温度你又不是不知道,穿这么少,耍什么帅?现在遭罪了吧。”纪洛宸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把自己的羽绒外套脱下来搭在周淮屿肩膀上。

    周淮序摆了摆手,将纪洛宸的衣服推了回去。这人是嘴贱了些,可终究人不是太坏。

    老太太的动作顿了顿,往袋子里扒拉两下:“哎哟!那几个小子凶的咧!我哪敢过去看热闹啊!”黑色的袋子很快被松松垮垮的小青菜塞得满满当当,老太太一摊手:“哎!塞不下咧!你们都看到了吧,只能塞下这些。”

    郑老太太生怕他们反悔,将杂草扔到一边,麻溜地把小青菜一棵棵拧下来:“保证新鲜,都没喷过农药!”

    “卧槽这不是冥……”苏泱那边又喊起来,纪洛宸适时地掐掉了电话,看了一眼伸长脖子的郑老太太,显然最后一句她还没听到。

    “怎么你还怕苏泱,他从毕业就一直跟在我身边难免有些对谁都带刺?”

    “有吗?”纪洛宸不情愿地将这件事情打马虎眼糊了过去,抬手把外套穿回去。

    周淮屿见一时半会钱拿不回来,赶紧趁热打铁:“郑阿姨,您认识柳国庆吗?”

    纪洛宸挑了挑眉差点笑出声,但他在周淮屿的注视下还是忍住了。

    “就后面几排,前几天我晃过去的时候看到过这男的进她屋里去了,”老太太说着说着往地上啐了一口,“呸!那女的臭不要脸,还勾引过我家老头子!”

    “你认识孙才文吗?”周淮屿转移问题。

    看来是苏泱上午提人的时候把一房间人都吓坏了,到现在都还没人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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