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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聊死了……”

    茯苓看着宋常卿脸上的笑意,有些愣愣的答道:

    谢长渡皱眉:“我只是听从玉帝的吩咐。”

    三面都按着自己的想法来做事,结果闹出这么大个乌龙来。

    “现在下界要打报告的啊……”

    “我没想晾他那么久的……这不是看话本看入迷了吗?”

    她和麦冬也就顺理成章成了宋常卿的随侍,平日里事情不多,也就摘摘果子泡泡茶,偶尔给宋常卿捶捶腿揉揉肩,比先前做文昌殿仙侍时不知道轻松了多少。

    “我笑起来……很渗人?”

    谢长渡扫了明晃晃在幸灾乐祸的人一眼:“你想多了。”

    他忍不住扶额叹气:

    谢长渡手指缓缓敲着桌子,半晌才道:

    宿禾将纸折了两折塞进袖子里,讶异道:“你这是要追究到底?”

    “天君,您还是这样笑起来好看。”

    这就是把武职给否了。

    谢长渡继续提笔批桌上的文书,没有理会他的抱怨。

    他也有近两百年没去人间了,上次去的时候正当战乱,满目疮痍,他在满是尸骨和残木的旷野上站了半日,便又回了天庭。

    宿禾不依不饶:

    习惯了被议论的小天君不置可否,在外头逛悠得更欢了,有时还凑上去和那些人搭话,顺带着骂两句宿禾,丝毫没注意到他们脸上僵硬的神情。

    宿禾后退两步窝进躺椅里,整整身上的大氅,翘着脚一晃一晃:“大案没有,但近来凡间都城出了个厉鬼,手上已经沾上几条人命了,先前派下去的几个小武仙现在都还没有讯息传来,估摸着有点棘手。”

    “我也是方才知道的。”

    宿禾嚼着梅子肉,被酸得忍不住皱眉。忙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道:

    这个说不准,他们现在还吵着架呢。

    “那些乱传闲话的人都记在名单上头了。”

    “既然渡厄司他非进不可,你打算把他安排到哪儿去?”

    茯苓迟疑道:“那要不……我们偷偷溜下去?”

    “渡厄司与文昌殿不同,他实力不算出挑,性子再那般任性,若是对上了难缠的恶鬼,把命丢了也不是没可能的。”

    “天君我错了!!!”

    “这疯子进了渡厄司,真不会把这儿搅个天翻地覆?”

    “近来凡                                                间有什么大案?”

    “但渡厄司太过凶险,以他的性子……”

    茯苓是个胆子肥的,半个月下来发现宋常卿与其说凶神恶煞,倒不如说是被惯坏的孩子心性,喜欢吓唬人,但没有什么实际的动作,渐渐便也不怕了,偶尔还能乐呵呵的同宋常卿开开玩笑。

    ***

    宋常卿被她傻傻的模样逗得轻笑出声,心底那点烦躁霎时烟消云散,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把小姑娘点得直往后仰:“怎么,不怕挨罚?”

    “你那‘好主意’是什么,说来听听。”

    “你别是方才在外头和小天君碰上,一见钟情了吧?”

    “你要为我出头,完全不必做到如此地步的。”

    宋常卿每走到一处地方,都能看到有人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一见他就立马噤声。

    “你知道玉帝为何要将宋常卿点来渡厄司吗?”谢长渡无奈撇他一眼。

    “那就随便给个文职,然后看他自己表现呗,做出了成绩就升升职,没做出成绩就在那放着,也不怕他闹什么幺蛾子。”

    宋常卿刚提起点兴致,又叹了口气:

    “天君您尝尝,刚摘的李子,我在院子里吃了两个,可甜了。”

    “天君天君,我有个好主意!”

    “这话你都问半个月了,烦不烦……”宿禾一说到正事就浑身提不起劲。

    环境雅致的书房内,宿禾伸手打了个响指,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便出现在谢长渡面前的桌上:

    宿禾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道:

    茯苓摇摇头,又连忙点头,壮着胆子答道:

    宿禾一番添油加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说了个清楚,最后还不忘骂宋常卿:

    ……

    “宋常卿身为天君,让他和普通文仙一同共事,恐怕也不妥。”

    “宋常卿是你什么人啊这般为他掏心掏肺的着想?”

    《长渡卿》

    “那就让他做你的案旁侍书,这样既合礼数,又能把人放眼皮子底下护着,总没问题了吧?”

    如此过了半个月,天庭里说小天君闲话的人彻底销声匿迹,宋常卿趴在床上一边摆弄着玉牌一边叹气:

    玉帝将宋常卿调来渡厄司的举动太过仓促,宋常卿等人又来得太快,他还碰巧去了凡间降服恶鬼。

    谢长渡道:

    小天君服软屈身下就渡厄司却吃了闭门羹,还和渡厄司那位总管打了一架的事情在天庭不胫而走。

    谢长渡毫不犹豫的应道。

    “他这个性子绝对不能进渡厄司!动不动就抽鞭子动手,几个渡厄司都不够他拆的!”

    茯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摇头:“没没没有!”

    谢长渡将茶杯放下,微微皱眉:“不要以疯子去称呼他人。”

    “我是让你同他讲清楚进渡厄司要面对何等风险,没让你去气人。”

    “也罢。”

    清澈的茶汤在杯中荡漾着,杯底倒映出谢长渡的模样,头束银冠,一袭黑袍连脖子都挡得严严实实,脸上一副雕花沉银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一张薄唇和线条锋利的下巴暴露在外,面具边角隐隐带着红色,如同渡厄司石牢地面上曾经染过的血:

    这一条例有何作用暂且不谈,但天庭众仙听到的第一反应毫无例外都是想打人。

    宋常卿眼眸微亮,朝外头招了招手,茯苓便用裙摆兜着李子,从窗户翻进来,凑到榻边蹲下身子:

    “喂喂,搞清楚这是我的书房,要出去也该是你出去!”

    “会不会太得罪人了啊,”宿禾眼睛亮亮的,微微有些期待,口中说出的话却和这幅神情完全不搭边:“玉帝陛下未必罚我,但这张纸送到善罚司,上头记着的人可铁定要挨罚了。”

    原本在外头摘李子的茯苓听到宋常卿的抱怨,从窗子那儿探出个头来:

    不等宿禾追问他这句是什么意思,谢长渡又道:

    “你一个连玉帝敕令都不放眼里的人,会在乎几句口头上的话?”

    以宋常卿的身份,报告指定是打到玉帝那儿去的,但玉帝会让宋常卿下界吗?

    “上次走得太快,都忘记押你去找谢长渡认罪了。”

    “你巴巴的让我派人去查这些就算了,还警告他们做什么,难不成陛下还能信了那些人传的闲话,降罪于我?”

    之后就再也未下界看过,只听各路神仙们闲聊时说,人间一直处于战乱之中,近几十年来才太平些,不过也仅指江南地区。

    “出去。”

    宋常卿收了笑,道:“我平时笑起来难道不好看?”

    茯苓用袖子半掩着唇,凑到宋常卿耳边神神秘秘的说道:

    “是。”

    谢长渡只觉得脑仁疼:

    谢长渡在纸

    传着传着,不知怎么就成了小天君性子太过恶劣,以至于渡厄司公然违抗玉帝命令,死活不肯让他进来。

    宿禾牙疼的看着谢长渡:

    宋常卿阴阴地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

    也不知道是哪个出的馊主意,自百年前开始,任何神仙想要下界都要同上级知会一声,这一流程在天庭条例里被称作“打报告”。

    “何况,任谁被你在门外晾了半个多时辰,都要动手抽你一顿。”

    “我们可以去人间啊。”

    谢长渡淡淡的回了个嗯。

    宋常卿回忆了一下,貌似还真是如此。

    宿禾“啧”一声,把装蜜饯的碟子变出来在里头挑挑拣拣,扔了颗盐渍梅子到嘴里,问道:

    趁着最近无事可做,去人间看一看,倒也不错。

    宋常卿从里头挑了个又大又饱满的,用衣袖随意擦了两下便送入口中“咔嚓咔嚓”啃起来,含糊地问道:

    不过……

    谢长渡笔尖顿了顿,扫两眼便挥手将那薄薄的纸送回宿禾面前:

    “这种小事不必与我知会,直接送去善罚司便是。”

    谢长渡道:“约两月前,玉帝观天象,发现小天君命星移位,命格出现转机,卦象指向天庭东南角,也就是渡厄司的位置。”

    听到他这话,宿禾忍不住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她翻了翻脑子里为数不多的词,总算找到个恰当的:“渗人!对!就是这样,一对上您的眼睛,我就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的名牌如今已经不在文昌殿,因而各殿的文书现在都不会递到他手上,渡厄司又迟迟没有半分回应,这便导致了不归任何一方管束的宋常卿闲到冒烟。

    宿禾倒吸一口气:“所以他现在是非入渡厄司不可了?”

    “不一样的,您之前笑起来也好看,但是只有脸在笑,眼睛一点变化也没有,看起来有点……”

    文昌帝君把茯苓和麦冬允给宋常卿做随侍的时候,顺带着把她们两人的身份名牌也给了他,后面宋常卿回了文昌殿,名牌却没被文昌帝君要回去。

    “……不是吃饱了撑的,想让我们帮他带孩子?”

    “上次在渡厄司,您问话的那个文仙不是说世事太平吗?想必好玩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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