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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淳于行摇了摇头,已是泪痕满面,他固执地问着。

    分明是轻柔的语气,可淳于行生生听出了决绝。

    回到城主府,上面的白幡飘荡着,门前仆人哀戚的神色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没呢,倒是有个乳名,叫阿泽。”

    他此时眼眶微红,与一身素缟的的荣姨娘对视。

    淳于行看着傅玫温柔的侧脸,轻声道。

    她看着怀中稚嫩的脸庞,想着,这孩子或许能为城主府带来新生的福泽。

    淳于行赤红着双眼,看着眼前这群医师,一个个恨不得像鹌鹑把头塞到地里去。

    傅玫愣了一下,接着回道。

    “少城主威武,俺可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就知道他有本事。”

    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埋怨和撒娇。

    她一脸笑意,身后的仆婢手中端着精致的糕点。

    “行儿,快起来,地上凉。”

    “怎么会,这是怎么回事?”

    他把那只近乎骨瘦如柴的手紧紧握在掌心,看着床上的人明明睁

    只见淳于行怔在那里。

    她伸出手指,触碰了下婴儿水灵的面庞,接着哼起歌来。

    眼前人面上苍老,头上银丝遍布。

    “呀,什么故事,保不准我也听过的。”

    傅玫听到慕容笙简略将故事情节概括成那样,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淳于行将面上的彷徨、迷惘通通收起掩下,接着带着些笑意回道。

    她拍了拍淳于行的背。

    “玫儿,这孩子是你生的,你有想到给他取什么名字了吗?”

    “你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看看你儿子。”

    百姓夹道欢迎,鲜花和笑容重新归来。

    “咚!咚!”

    淳于行带着哭腔哽咽着,话说到这里便停住,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起身朝着大门外跑去。

    “你少来,老李,在场的人哪个不是看着少城主长大的。”

    此时,他踏马纵歌,还是那个骄傲的少城主。

    荣姨娘听到了这个许久都未曾听到的名讳,身形微微一顿。

    可他们都注意到了,这场战争结束的太快了,快到在边境看不到任何魔族的踪迹,快到还未鸣金便已经收兵。

    “行儿,这是很重要的东西,记得拿好。”

    “咔嚓。”

    淳于行很快到了她的床边,抓住那靠近他的那只手。

    银甲微凉的触感传来,傅玫微愣,想到府中接连发生的事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傅玫听到门打开,却迟迟没有见到人过来,朝着前方看去。

    ____

    淳于行瞳孔微缩,猛的起身,一时间头脑发昏。

    清微三百八十年晚秋,永镇郡。www.huayunge.com

    城门大开,淳于行单骑归来,手边还带着魔族的头颅。

    灵动鲜活的顾萱此时却像是失神般,整个人静止不动了。

    温柔的女声传来。

    随后看向傅玫,接着甜甜地说道:“玫姨,您给我讲过的,我忘记下面的内容了,您讲吧。”

    “娘!”

    走到自己的墨竹轩时,反而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

    “少城主,少城主,夫人她生了。”

    他用自己略有些粗粝的指腹触碰新生儿娇嫩柔软的脸庞,刺挠的婴儿一阵躲避。

    “行儿。”

    “好啊,那接下来的故事由我来讲。”

    她试图扬起一抹微笑,让自己的儿子不要那么伤心,可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最后失去了意识。

    一双苍老的手接住了他,是荣祖母,或者说,现在应该叫荣姨娘。

    “泽被万物而不争,好名字。”

    一个双髻丫鬟急切地朝着淳于行的方向跑来,对着他气喘吁吁地说道。

    “驾!”

    “刚才讲到这个城主回城后父亲尸首不见变成了一颗灵魄,母亲病重,妻子生了孩子了。”

    “阿行,一切事情都会过去的。”

    银甲上沾染了几片竹叶,随风飘向远方。

    他立刻站直身体,快速跑出院门。

    “玫姨,萱儿正在跟我讲话本中的故事,不过才讲到一半您就来了。”

    他推开门,发出嘎吱的声响。

    淳于行坐在门外的台阶上,几近是麻木地看着医师进进出出。

    于是很多人都记起了,那年雪落时立下的誓言。

    淳于行这才回过神来,轻轻将门关上,缓步来到床前。

    他低头看到的是自己妻子苍白的面容,再往下是皱巴巴的婴儿。

    是苏姨,她正给众人分发着热腾腾的包子。

    身旁的荣姨娘紧紧抓住一旁的石柱,身形微微晃动,似有些支撑不住。

    荣姨娘面上带着无奈的笑意,温柔地说道。

    “后来呢?”

    “今天这顿当我苏楣请你们的,庆祝我们少城主得胜归来!”

    腕间泛着盈盈绿光的手串坠到地上嘭然打碎,连带着的还有一声哭吼。

    不过他来时的动静属实有些大,让里面的人听到了。

    顾萱听到慕容笙说这话,扭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味不明。

    分明我走时,您还不是这样的,为何突然间苍老了几十年的光阴。

    淳于行悄然关上门,隔着缝隙最后看了一眼安睡的傅玫和阿泽。

    说完这话,那双潋滟的紫眸中多了几分伤感。

    “荣姨娘她实在是,无力回天了啊。”

    淳于行抓住一旁哭泣丫鬟的手臂,急切地问道。

    微弱的女声传来,淳于行脚下生风,朝着前方的卧房跑去。

    荣姨娘拉着淳于行,走到棺椁前面,拿起那枚翠绿的灵魄,交到他的手中。

    荣姨娘拉住他的手,那双往日柔软而温柔的手此时坚定而有力,拉着淳于行,不让他离开。

    他走出墨竹轩的院门                                                ,快步走向前方。

    在一旁听着顾萱讲述的慕容笙疑惑地问道。

    ——

    “你们在干什么呢?”

    他语气中带着哽咽,双膝跪在地上。

    一阵拐杖落地的声音传来,淳于行此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踉跄着向前走去,他的情绪太过激动,双膝一软,头就要倒在门槛上时。

    可她又哪里知道事情的始末,只得哭的愈发厉害。

    他接连遭受了来自亲人离开的打击,此时应万没有事情能使他的心底泛起涟漪的了。

    “娘,行儿在。”

    他匆忙下马,快速跑到前厅中,原本棺椁中的尸体已经不见,只有一块绿色的灵魄,那是他的父亲,是永远镇守边境的城主,最后留下的东西。

    “姨娘,你如今为何变成如此?”

    淳于行跟自己儿子玩了一会儿,接着轻声问道。

    淳于行将它紧握在手中,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掌心捏出一道血痕来。

    “你辛苦了,玫儿。”

    荣姨娘强撑着睁开眼睛,却只能看到些许虚影,那是淳于行最后朝着自己扑来的身影。

    东西碎裂的声音传来,上好的汝窑茶杯被捏碎,掌心被碎片划破,逐渐流出血来。

    傅玫看到他这幅样子,在心中吐槽他的幼稚。

    “是阿行吗?”

    傅玫拿起果盘中的一颗葡萄,水润极了,笑着问道。

    是街边粗布麻衣的老汉,他畅快地喝着酒,看向马上那人的眼中带着笑意和骄傲。

    “没什么可说的,行儿,人总要经历生老病死的。”

    荣姨娘在床上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漆黑,尝试将僵硬的手抬起又无力的放下。

    “哈哈哈”

    淳于行背对着这群医师,握紧了拳头,猩红的血液一滴滴落下。

    “是我,玫儿。”

    “不,这不一样,这不一样的,明明,我走前您还是。”

    慕容笙回道。

    为首的医师微颤颤地发出声音。

    淳于行抬头望去,在看清面容的一瞬间,双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啪!”

    街上众人肆意张扬地笑着,淳于行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容,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

    秋风带起枯黄的竹叶,划到脸庞上,留下几道血痕。

    她轻轻拭去淳于行面上的泪痕,接着说话,语气中带着些许笑意。

    阳光洒在床上,女子紫眸中带着细碎的温柔,怀中抱着一个稚嫩的婴儿。

    淳于行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些什么。

    慕容笙朝着门前望去,是傅玫。

    淳于行一把抱住傅玫,将婴儿护在中间,轻声说道。

    顾萱听到傅玫的声音,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不过一阵沉默。

    阳光正好,窗外的纷扰依旧不断,但在此时他仅是一个父亲。

    淳于行驾马而行,眼中是快要溢出的喜悦,而在喜悦后,是深深的担忧。

    眼帘中有一抹素白落下,淳于行抬眸,发觉是荣姨娘坠落的身影。

    “真是,这么大了,怎么这么爱哭啊,你忘记了吗,娘说过,男子当顶天立地,不可轻易掉泪了。”

    “行儿不起来,娘,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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