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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远给他倒了杯水,自己也端起碗,慢慢喝着。

    “什么办法?”王屿追问。

    他扫了一眼大厅,很快看到了王屿他们,微微点了点头,朝这边走过来。

    王屿想了想,试探地回答,“货源?”

    吴晓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食物,只是喉咙动了动,看起来没什么食欲的样子。

    王屿察觉到她的情绪,问道:“怎么了?担心什么?”

    “先吃点东西。”杜远点了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碟肠粉、两根油条,推到吴晓面前,“别跟我说你吃过了,我看你昨晚什么都没吃。”

    “徐叔叔。”

    “小辛迪,来了。”徐世昌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路上还顺利吧?”

    但杜远瞪了他一眼,“都是自己人,谁会笑话你?你不能一辈子不见人吗?去,必须去!”

    “不会的。”王屿安慰道:“你只要正常跟他寒暄就好。其他的,交给我们。”

    三个人看似随意地翻看着博物馆的介绍图册,实际上都在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当然重视了,”夏雯看了王屿一眼,替他答道:“在粤省这潭浑水里,能找到一个愿意跟我们说实话、又了解内情的人,不容易。徐理事要是真能指点一二,我们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

    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王屿只希望周周别把好事办成坏事。

    “聊什么呢?”她问。

    谁能想到,几年时间,竟落魄成这个样子。

    吃完早饭,杜远带着吴晓在市场里转悠。一边走,杜远一边给吴晓介绍各个摊位的特色、各家老板的脾气。

    杜远的话像一把刀,一下一下割在他心上。

    没有直奔那些热闹的大摊位,而是先找了一家不起眼的早点铺子坐下来。

    “吃!”杜远又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吃完跟我去市场。赌石的能力你有,现在只是不了解粤省市场。我手把手带你!只要你心气儿还在,最多一个星期,又是从前的吴晓!”

    他带着吴晓,一早起来就去了市场。

    提到孩子,他就想起张玲……

    徐世昌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但看了看博物馆墙上“禁止吸烟”的标志,又叹了口气,把烟放了回去。

    “戒了好几次,没戒掉。”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后正色道:“王老板,你知道现在粤省市场上,最难的是什么吗?”

    两人在市场里逛了大半天,杜远兴起淘了几块小料子过过手瘾。价格不算贵,有一定赌性。估计就是这点吊足了他的胃口。

    孩子以后还能不能跟自己有关系,都是个未知数。

    “因为蛋糕就这么大。”徐世昌语气平淡,“多一个人分,他们就少一份。而且,新人不懂规矩、不按套路出牌,会搅乱他们既定的利益格局。所以,他们宁可牺牲一些短期利益,也要把新人挡在门外。”

    徐世昌还没到。

    王屿选了一个靠角落、能看到门口的位置坐下,夏雯和辛迪分别坐在他两边。

    吴晓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眶又红了。

    “远哥……我吃不下。”

    “坐坐坐,别客气。”徐世昌摆摆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将公文包放在脚边。

    他有什么脸?

    “徐理事那边,”王屿将话题彻底拉回正事,“他有没有提过,这次会面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好好先生说的自然是杜远。

    王屿点点头,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为什么?”夏雯忍不住问道。

    徐世昌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更精神些。

    辛迪也跟着应了一声,但眼神里隐隐有些担忧。

    “明白。”夏雯点头。

    “请徐理事指教。”他认真地说道。

    两人就这样一直逛到了晌午。

    博物馆是一栋灰色的建筑,风格简洁硬朗,透着学术机构的严肃和冷峻。进出的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或者三三两两的游客,看起来都很普通。

    “慢点吃,又不赶时间。”

    “你们负责缓和气氛,引导话题。”王屿想了想,“徐理事毕竟是辛迪的长辈,有她在场,他说话会更放松些。夏雯你见机行事,如果话题卡住了,或者我们聊得太僵,你找个由头岔开一下,别让场面太难看。”

    “借力打力。”徐世昌说出四个字,“本土派和资本派不是铁板一块,他们之间的矛盾,就是你们的突破口。只要你们能找到其中一个阵营的支持,或者在他们之间制造足够的裂痕,

    杜远拍了拍吴晓的肩膀,“这一个星期,你的任务就是熟悉这边的市场。”

    “不过,”夏雯话锋一转,看向王屿,“你打算怎么跟他聊?直接问协会内部的斗争情况?还是先听听他怎么说?”

    吴晓帮他提着袋子,亦步亦趋地跟着,模样活脱脱像个刚入行的学徒。

    “货源是一方面。”徐世昌道:“但更难的,是渠道。好的货源,谁都能找到,但能不能拿到手、以什么价格拿到手,就是另一回事了。”

    遥想当年在边城,那时的吴晓脑子活、嘴也甜,是他们中间最会来事的一个。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可能也知道,协会内部现在分成几派。本土派把持着传统渠道,资本派掌握着资本和人脉,两派斗得厉害,但有一点他们是共同的——排外。任何想进入粤省市场的新力量,都会被他们联手打压。”

    “徐理事好。”王屿和夏雯同时站起身,礼貌地问候。

    王屿心中一动,知道正题来了。

    辛迪犹豫了一下,说道:“徐叔叔这个人……其实我了解也不多。只是小时候见过几次,后来就没什么来往了。我怕……我怕我表现不好,耽误你们的事。”

    “王老板,”徐世昌开门见山,“说实话,我挺意外的。没想到你们在边城、帝都都做得风生水起,还想着来粤省发展。”

    辛迪勉强笑了笑,倒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夏雯怎么自己一个人,她的好好先生哪去了。

    “吃不下也得吃!”杜远语气不容置疑,“人是铁饭是钢。你现在这副样子,饿死了谁管你?你自己想想,你上有家人、下有孩子,你要是垮了,让他们怎么办?”

    辛迪摇摇头,“他只说地质博物馆那地方安静,说话方便。还特意嘱咐我,不要告诉其他人。我觉得这句话可能是想我转达给你的……”

    杜远看他状态好转,心中稍安,继续说道:“怎么样?是不是万变不离其宗?只要赌石的本事还在,就算换地方也照样能东山再起。”

    “这个地方选得确实不错。”夏雯低声说道:“安静,人少,不惹眼,而且一般人想不到在这里碰头。”

    吴晓自然是拗不过他,最后只有点头答应。

    “徐理事过奖了。”王屿正色道:“我们也就是小打小闹,谈不上什么风生水起。来粤省,主要是想多学习、多见识,拓展一下渠道。如今粤省稳占翡翠市场的大半壁江山,来这里发展是迟早的事。”

    “顺利。”辛迪乖巧地答道,然后介绍道,“这位是王老板,上次您见过的。这位是夏雯,我的好朋友。”

    滚烫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要把那些冰冷的绝望和悔恨都烫化。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徐世昌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粤省这潭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你们想在这里扎根,光有干劲可不够。”

    他手里提着一个旧旧的公文包,步伐不快不慢,神态从容,像是一个来博物馆查阅资料的普通学者。

    “有道理。”夏雯赞同道:“那我和辛迪的角色呢?”

    另一边,王屿同夏雯和辛迪,提前半小时到了粤省地质博物馆。

    吴晓听着独院的碎碎念。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麻木渐渐发展成了专注。注意力被分散,脸上的阴郁就跟着淡了些。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王屿身上。

    “那我们……”辛迪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杜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辛迪第一个站起身,笑着打招呼。

    吴晓深吸一口气,颤着手端起了粥碗。粥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没有停下。

    “聊徐理事的事……”辛迪抽空回答了夏雯,然后语气好奇的继续探究,“王老板好像格外重视这次见面?”

    两人说话间,夏雯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过来,在辛迪身旁坐了下来。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个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这些都是他泡在市场上,花了大量时间一点点摸索总结出来的。

    王屿点头表示理解。徐世昌的谨慎,恰恰说明这次见面非同小可。这让他对下午的会面既期待又警惕。

    徐世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王屿,缓缓说道:“办法不是没有,但要看你们敢不敢走。”

    一楼大厅宽敞明亮,陈列着各种地质标本和矿石展品。几排休息区的长椅摆放在靠窗的位置,光线充足,视野开阔。

    对于晚上的聚餐,吴晓并没有参与的兴致。

    用他的话说,他现在这个样子,除了扫大家的兴外,没什么正向价值能输出。

    王屿点点头,没有否认。

    “先听。”王屿道,“他主动约我们,肯定有他想说的。我们先听完,再决定问什么。这种老江湖,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表现得太急切,反而容易被他拿捏。”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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