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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悲慈放下袖子,不安地问她:“来这里的人一定会死吗?”

    县丞听得冷汗直冒,不敢抬头看他:“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办。”

    佑宁的天都塌了,踉跄跑下台阶追去,还没追多远就摔在地上,静慧扶起她一起哭:“没事的,悲慈一定会平安的!”

    桌上摆了微凉的茶水,还有一块咬了半口的糕点。

    她说着替她整理散乱的头发。

    悲慈看着石板上褐化的血迹,蜿蜒如一条毒蛇在众人脚边游走,栩栩如生。

    他皱紧眉头:“她在胡说什么?”

    有人佩剑而来,挤开官员把他请到角落里:“殿下你这是在做什么?怎么我不在两天,就看不懂你了?”

    “刚才是不是有人在这里看着我们?”

    县令和县丞在他面前都鞠躬弯腰,惶惶不安。

    她垂眸,绝望之下忽然庆幸自己抢先一步代替佑宁进来,要是佑宁被抓,还没到这狱里,就该折在半路上了。

    “我,我先不走。”

    她从低眉顺目里偷偷抬眼,微微颤动的目光捕捉到后厅阴影里灰暗的人影。

    县丞斥责:“别闹了,赶紧去画押!”

    “你刚才画押了是吗?”

    如果不抓住它,这里的人也许根本逃不出去。

    她预感更强烈,想进一步到后厅角角落落找的时候,被衙役拉出去,强行到案前画押。

    裘凌锦背着手闲庭信步在昏暗里,一步一步,步步算计:“这假比丘尼画完押之后,你们把那老鳏夫抬回渔村,还有这册画押文书让渔村乡长收下,老鳏夫无儿无女,只有乡长能收他身,收了就是名正言顺意外跌死,你们才能把这件事掩盖过去。”

    “娘,那是谁?”

    他说完,摇头叹气,往后厅望一眼后,低下头默默走了。

    衙里众人面面相觑,互相猜忌,佑宁也搂紧了悲慈不希望她沾到一点晦气。

    县令让仵作过来验尸,是磕头到石头上死的。

    “好啊,你不签,有的是人签。”

    好在日薄西山时终于盖棺定论,衙内各人作证是老鳏夫自己疯癫摔到脑袋而死。

    悲慈此刻心里尽是不好的预感,虽然自己没画押,但佑宁摁指印了……

    “金鸣你来得迟了,没看到我为了一碟醋,包了一盘饺子。虽然挺顺利,但漏了两个,一个已经抓进去了,另一个,县衙的县令,你看着帮我办了。”

    至于怎么磕到头了,仵作闭嘴摇头,县令陷入沉思。

    佑宁说着敛起衣裙,踏过地上的血迹走到高堂下的县令面前:“县令老爷,你看我们悲慈……”

    她看入神到恍惚,好像真有血蛇当头撕咬,预感这不是好的征兆。

    县令面色难堪,挥手赶她走:“今天你们订亲遇上这种事情,是不祥之兆,以后没事了再说吧。”

    “那你不用说了。”

    佑宁大惊,手里的帕巾落回水盆里,打开门想问个仔细,一群官兵这时候冲进来抓人:“佑宁是谁?给我出来!”

    带悲慈回了妙音庵换洗身上的腌臜血污,正数落她的不懂事,静慧慌忙来敲门。

    “是。”

    眼看凶神恶煞的官兵过来抓人,悲慈忽然冲出去:“我就是佑宁!”

    她跌坐稻草上,抬头望向又高又远的透气窗口,另一个角落里的女人看了,笑话她:“还嫌弃这儿啊,这都不是大牢,大牢哪有这种窗子让你还能见到光的?”

    同时要在案卷上画押作证,按一个指印放出去一个,谁反对就别想离开。

    “不好了!渔村乡长带了百来号人,抬了老鳏夫的尸身到州府上击鼓鸣冤,现在府尹让人把文书上画押的人都抓起来审问去了!”

    分明有人在这里逗留。

    裘凌锦哼笑一声,打量眼前的金鸣,他高大憨厚,怎么会想到世上还有易子夺权的戏码。

    佑宁还生她刚才突然发疯的气,责怪了几句:“你发什么疯?让你画押还不是为你好?哎,看你闹的……”

    声音越来越远,县衙里又恢复了安静。

    “悲慈!”

    他用眼神示意县丞,县丞明了他要自己纳投名状,当即撞开县令冲过去抢走画押文书,招呼了几个衙役抬起老鳏夫的尸身出门去了。

    裘凌锦不语,打量他许久,抬眼看到那个女人还在拼命劝说大家别上当,心中相当添堵不愉快。

    被投入州狱时,悲慈还没站稳就被一阵熏天臭气逼到角落里。

    “你乖一点,我现在去找县令给你向五公子家求求情。”

    悲慈揉一揉眼睛,再看,县令和县丞已经回到原来的位置。

    悲慈推着佑宁悄声讲:“娘我们快走!”

    悲慈形容不出心里的发怵,只知道是个来无踪去无影的影子。

    她拧紧背衣衣角,慌乱间东张西望寻找直觉里的人影,又往后厅里探去,被县丞拦住:“小娘子你不去画押,到这里是干什么?”

    听他带队吆喝:“跟对人,走对路!”

    县丞眼前一亮,立马上前拜会:“太子殿下受惊,这小娘子我们会处理好。”

    佑宁好奇到后厅门口张望,也没望到什么人。

    后厅屏风后随即走出来一个人影。

    “应该是个男人。”

    州狱外,火把支起一片冲天火光。

    悲慈躲在佑宁庇护下,惊魂未定等着县令发话,屏住呼吸听了半天,只听到高堂里一群人窸窸窣窣在商量什么。

    “带走!”

    县丞尴尬颤抖:“大概被那老鳏夫传染了疯病,我我我马上镇住她!”

    裘凌锦即刻回首,鹰视狼顾。

    他刚过后厅的门,县令忽然横跨一步拦住他的去路,到裘凌锦面前作揖:“这老鳏夫死因不明不白,这常年念经的小娘子也忽然发疯,是不吉之兆!虽然是太子殿下出策,下官也始终觉得不能随意画押作证,还请殿下三思,这文书就当没有画过押,当场作废如何?”

    她与静慧惊恐相望,谁也不敢吱声。

    县丞面色骤变,很快收回去假装镇定:“衙里多的是人,你指谁?”

    窗外昏暗的天光掠过他眼眸,清楚看到悲慈发了疯撞开衙役们,躲藏到她娘的身后。

    佑宁望过去,眯起老花的眼睛使劲瞧,摇摇头:“那里有人吗?”

    整个县衙乱成一锅粥了。

    她绕过县丞直闯进后厅,里边空空荡荡,就一张桌子和几个柜子。

    “我不去!我要找到他!”

    “你说呢?”

    裘凌锦站在一种官员拥簇间,一向冷傲的面庞泄露了几分得意在嘴角。

    仿佛那只是幻影。

    佑宁挤开一堆男人首先摁下指印,推推搡搡占着位置,回头不停催促悲慈:“你快点过来,画完押我们赶紧回家。”

    两扇大门关紧了被一群衙役守得水泄不通,每个人都被盘问了一遍,院里人心惶惶。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几个男人的痛呼,还有悲慈尖叫:“我不画押!你们别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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