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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当然是没吃的。一整个傍晚都在公交车上晃荡。忘了吃饭这件事。

    电动牙刷也是,床单被罩也是。其他东西也是。单纯因为那一瞬间的念头。

    还挺挑。

    [房东晚安。]

    夕阳洒进车厢内,照出车窗玻璃的水纹,像流淌的橘色的海浪。也映照着李十安的脸。她的神色不知不觉明亮了一些。

    况允驰问,“吃饭没?”

    所谓的逃跑,是指找借口不回家,在外面住一晚。

    李十安弯腰,凑近了看。只敢看,不敢伸手摸。毕竟是别人的东西,擅自动不太好。她忽然意识到,这么看来,在况允驰家过夜,会不会也不太好。大事,该问清楚才行。

    怕他没听清,她还准备仔细说明,哪个李,哪个十,哪个安。结果他很快回了一句,“我知道。”

    他走出厨房,李十安在身后跟随。竟一路直接走到了门外。李十安心惊,是刚才说错了哪句话么,要被他赶出家门了?

    李十安躺在床上,左思右想,决定给况允驰发一条消息。

    可以住酒店。但李十安的消费记录,定期会被程菀检查。若是被程菀看见酒店消费,无异于引爆炸弹。

    李十安酝酿一阵,鼓起勇气向况允驰坦白,“我不想回家……因为我妈管我很严。”

    李十安急忙又说,“租房的话,那你看看定什么价位合适,你的预期价位。”

    李十安把带来的那一箱荔枝放到岛台上,觉得不妥当,想放到冰箱,又不敢擅自打开。她询问,“我把荔枝放冰箱可以吗?”

    “我偶尔会找机会逃跑。”

    李十安想上厕所。可以直接去的,但毕竟是在别人家里,随意走动好像不太合适。她向况允驰报告,“我去趟卫生间。”下意识地认为,是去过道旁的次卫。

    “喔……我看到主卧里有女生用的东西。”

    于是她跟着公交车又继续往前走了。不知不觉到了终点站。

    放荔枝倒还好,李十安起码手上有事情做。把荔枝连同枝叶一起放进储物格里,尽量做到方方正正码齐。放完荔枝后,又没事情可做了。手上空着,不习惯,也尴尬。

    李十安帮忙摆盘,“你们公司发礼品,不分男女?”

    李十安补充一句,“送给你的。”

    说是随意挑选,其实也不准确,毕竟李十安一眼看出,263路能到达南汀路,况允驰的家。

    庆幸冰箱里有剩余的食材,做三菜一汤是足够的。况允驰架锅、洗菜。李十安想帮忙,却不知从何下手。好几次靠近一些,都被况允驰赶走,“去那边。”

    ***

    况允驰把菜端到餐桌上,“公司发的礼品。”

    可以住许书妍家。但许书妍的男朋友时常会去家里。李十安不能总是当电灯泡,阻碍别人的生活。

    这已经是今天送出去的第二箱荔枝了。她暗笑,简直可以改名“AAA荔枝批发商”。

    看来心情不错。

    “买你喜欢的就行。”

    李十安立即应道,“况允驰,我也知道。”

    原来是问这个。

    “下次来直接进屋,别在门厅傻等。”

    好像路都被堵住了。

    可没过多久,那几个字消失了,变回了况允驰的名字。

    吃饭要管,作息要管,论文要管。

    那天为了抄近路,况允驰从凡希商场A口进,C口出。路过专柜,看见这套护肤品时,忽然产生了一个想买下来的念头。

    过于灵敏了。

    好像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李十安问道,“买什么类型的吃的?你喜欢吃什么?”

    李十安急忙补充,“一个小客房就行。”

    李十安迷迷糊糊。前一秒还在震惊快要被况允驰赶出家门,后一秒又震惊况允驰竟然给她录入指纹。进程太跳跃,脑袋不够思考。

    身体太重了。全身没有力气。

    他备注了她的名字,说道,“我叫——”

    李十安没听懂。主卫,是指主卧室的卫生间么?那里不应该是主人用的么?

    况允驰面无表情。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看着有些冰冷。他没有要商量的意思。让她住主卧,是通知,不是商量。

    李十安提议,“要不加个微信吧,下次来之前,我提前跟你说一声。”不然鸠占鹊巢,也太厚脸皮了。

    况允驰先坐下来,李十安跟着坐在况允驰对面。和上次一样的位置。氛围也和上次一样。他没有说话,她也没说话。两个人,安静地咀嚼着。

    床单变了。不再是浅灰色,变成了奶茶色,在光线下偶尔透出隐约的玫瑰金色光泽。

    可以住宿舍。但程菀打一开始就没有要让李十安住宿舍的打算,所以宿舍里除了一床床垫外,只剩一个被单,甚至没有枕头。

    交友要管,出行要管,未来规划要管。

    她也备注了他的名字。

    况允驰停下脚步,想了想,“这样,你每次来都买点吃的,抵房租。”

    比起家里的那种场景,被迫吃不喜欢的食物,被迫听一整场的教导,像如今这般安静地单纯地吃饭,反倒叫人惬意安心。

    给李十安穿的还是上次那双拖鞋,白色底,蓝色的兔子简笔画。

    他好像要走。

    不回了吧。

    有意停顿了一下。

    她慢悠悠走回餐厅,犹豫徘徊,打了三版腹稿,最后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问法,“你家是不是有女生住?”

    觉得今天的落日还挺好看。

    沉默了一秒。况允驰没有回答。

    这么想着,李十安悄悄笑了一下。

    “嗯?”

    李十安应道,“吃了。”

    所以买了。

    台面上还多了一套护肤品,lar,白绿混合的一大片。

    况允驰先吃完饭,李十安随后没多久也吃完。收拾碗筷的时候,两个人一起行动。

    整个人生都在管控当中。

    为什么要买?

    指纹录入很顺利。摁下,开锁,灵敏准确。                                                /p>

    况允驰低声道,“只有沙发。”

    况允驰已经走远,最后只留下一句。

    况允驰指了下方向,“你上次睡那间。”

    李十安疑惑,“以后?”以后的意思,是不止这晚?

    看来还是没猜错。李十安放下手机,乖巧躺下,准备睡觉。隔

    实际怎么可能不分男女,没有哪个公司会这么没眼力见。那些东西全是况允驰买的。

    趁着打开对话框的间隙,李十安点开转账图页,“要不算是我租你房子吧。不用主卧,我住一个小次卧就行。”

    李十安走进公交调度中心,在琳琅满目的路线里,随意挑选了一辆,263路。

    况允驰回头望一眼,“嗯。”

    “嗯。”

    况允驰关上冰箱,“跟我来。”

    还真是。

    况允驰用保鲜膜包好菜盘,放进冰箱,“以后主卧,都留给你。”

    她扫了他的名片,主动介绍,“我叫李十安。”

    牙刷也变了。之前那把燕麦色的牙刷还在,一旁又多了一把雾粉色电动牙刷。

    况允驰抬眸,看见了李十安细微的表情。

    “喔……”

    也没明说去哪边,反正走远一点就是了。

    距离上次来况允驰家,不到一个礼拜。李十安以为主卧还是记忆中的样子,没想到已经变了样。不是大变,而是填充了好些细节。

    没想过这些东西买来没人用怎么办。一种类似于得过且过的感觉。

    李十安竟然有一些期待,耐心地等待着。

    这种氛围,李十安上次是会觉得尴尬局促的,但这次却莫名觉得安心。

    要回?

    “管得太严了,喘不过气。”

    况允驰说,“我没吃。”

    况允驰叫住李十安,“你去主卫,那里留给你用。”

    看着怪可怜。

    好像是。

    她是笑了一下么?

    况允驰应道,“嗯。”

    李十安支支吾吾,“如果我在,你不方便的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就……如果不方便还请直说。”

    “诶?”

    “那些东西我用不着,算你帮忙,别浪费。”况允驰摆好碗筷,“吃饭。”

    来了他家那么久,她还没告诉况允驰她的目的,以及她不想回家的原因。

    “沙发……”李十安语气柔软,“我知道你家沙发很高级,但是……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先留着吧,反正也没什么影响。

    其实李十安是打算回家的,甚至已经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可到了小区外的那一站,李十安坐在座位上,却怎么也起不来。

    “你这里,好像是我唯一能去的地方。”李十安厚着脸皮,问道,“可不可以再收留我一晚?”

    ***

    她以为不会有回复的。他连话都不多说一句,对于发消息这种事情,可能应该更不在意吧。李十安打算直接关掉对话框,却在关掉之前,看到了最顶上的“正在输入”几个字。

    况允驰在门锁上调试,调出录入指纹的步骤,“摁一下。”

    况允驰继续做饭,没有要再和李十安推拉商量的意思。李十安也不好再说什么,走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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