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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声呜咽道:

    我呼吸变缓,动也不敢动,接着,取出笔,机械地埋头做题——但根本看不进题目,我只能把笔悬在第一题的地方,无声地被恐惧压垮。

    虽然我爸妈都不让他做家务。

    “有糖吃。”我用力往同桌那边挤了挤,对女生道,“你继续说。”

    “你知道吗?季野昨天死在小吃街的后巷里了!”

    “我爸让你拯救网瘾少女来了呗?”

    “说悄悄话不带我!嗝!”

    他们的声音越说越小,我拍案而起,脸上还挂着泪珠:

    我侧

    什么东西被放到了我头上。我保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用下巴抵着桌面,举起双手去脑袋上摸索,最后扒拉下来一块肉松面包。

    他放下听筒,向我笑了一下。

    于是从那以后,同桌的真名我再也没有叫过,取而代之的是胖虎这样一个家喻户晓的昵称。

    “让你让你。”

    同桌又走向电话。

    就在这时,坐在同桌前桌的女生回过头来,向同桌搭话道:

    “当然真的!据说是警察局长亲自上阵督查,季野他爸听说是上面的大人物,这下季野出了事,整个池镇都要抖三抖的。”

    “季野他爸什么来头?”

    刚一打开门,厨房里传出的香味就钻进了鼻子,我兴奋道:

    然而女生看上去好像并不在意,甚至很中意他的这个调调:

    饭桌上大家随意地闲聊,爸爸几次问到我的成绩,都被我和同桌齐心协力地糊弄过去了。

    “嘘。你可别跟别人说哦……我回家问了我爸,上面姓季的那位,就只有……”

    同桌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这个懒腰把他的声音抻长了,像个得意洋洋的老猫。

    “打完电话来陪我下围棋!”

    也许是肚子填饱有了力气,吃着吃着,我汪地一声就哭了。

    “什么事?”

    偷感很重。

    “出去玩吗?”

    “别客气别客气,你去陪灵灵玩,饭马上就好了。”妈妈用胳膊把同桌往外怼,“顺便打个电话问你伯父什么时候回来。”

    正在我俩吵吵闹闹时,爸爸回来了。

    “……哈?又是你的痴人说梦吗?被季野吓到了?”

    我莫名觉得他一旦回到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但拘谨了很多,话也少了,简直是个十项全能的家务机器人。

    这个笑容没有先前那么紧绷了。

    爸爸大约也看出来了我俩的小把戏:

    “油淋鸡!”

    可他偏偏跟我读了同一所野鸡高中。

    唯一不变的是那排格格不入的低矮围墙,好像被历史遗弃在了那里,十几年都没变过。

    “一半一半吧。你跟我来,有话跟你说。关于季野的。”

    同桌站起身来,去厨房帮忙端菜,我想了想自己不能显得无所事事,于是站在桌旁,把同桌端来的菜摆上桌。

    这个秋千还是个特等席,我小时候坐在上面荡高高的时候,能越过面前低矮的围墙,看到对面的湖泊。

    她的声音有一种兴奋感,就好像谁的死只是茶余饭后的话题——就算这个人是她的前同桌也一样。

    我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他好像知道我要这么做一样,收回脚害我踢了个空。

    他自然地走到我对面坐下,接过黑棋篓,慢条斯理道:

    “伯母问您什么时候回家。嗯,好,我明白了。路上小心。”

    “饿了。”

    “哎,你……你好歹吃了我的东西,能不能给个面子?”他在我身侧道,“到底怎么了?明天就周六了,你怎么一点都没有学生的自觉?笑一个?”

    “胡说!飞行棋你从来没赢过我!大富翁也是!上帝给了你一栋四面通风的豪宅,但给你堵上了幸运的天花板!”

    直到下课,我都保持着这个姿势,下课铃声惊醒了我,看着空白一片的习题,我心灰意懒地把书合上,往前一推,脸埋在臂弯里一声不吭。

    也许真的是基因不对,我跟同桌从小到大都上的一样的学校,但我俩就好像一对天差地别的对照组,我惨不忍睹,堪堪吊着中等偏下的尾巴,没落到差生堆里去,而他踩着我的脑袋四平八稳,从没掉出过班级前十。

    “他第一个问题不是季野是怎么死的,也不是看见凶手了吗,而是——有没有碰过季野的尸体。”

    我跟同桌先是分别收拾了行李,又在校门外不远处汇合,往家里走去。

    “这么快?”我惊讶,“我记得我的时间是一个小时,我们报警的时间本来就是在深夜,算上确认身份、通知亲属、做出门准备还有赶路的时间,他能在你结束之前赶到警局?”

    “真的?”

    我们像模像样地厮杀了几十步,最后以我掀棋盘告终。

    “飞行棋你也没赢过我,屡败屡战也没让你长点教训吗?”

    当初初升高的时候,他明明可以靠着一骑绝尘的成绩飞出池镇,去县里读书,能上比池镇高中好一万倍的高中,那所高中的本科率接近百分百,池镇高中只是它的零头。

    唉,世上的女生大多被同桌英俊的外表所蒙蔽,然而只有我看透了他浸着毒液的内心。

    “我就要死了。”

    “你说话可真有意思。”

    吃完饭,我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自己卧室,开始了疯狂的游戏时间。

    “那我就不知道了,说不定季野的初恋在这所学校呢?”

    “周末我给你报了补习班,补数学和英语,下周开始,记得去上。”

    “诶?”

    同桌从门口把脑袋探进来:

    低着头撕开包装,我一小口一小口地撕咬着面包压惊。

    这样的反差给我招来了多少耳提面命、谆谆教诲,甚至有一段时间,我对同桌的名字产生了生理性厌恶,一听别人提起就烦——当然自己叫也烦。

    每次有好处都先紧着他,显得我才是捡的。

    同桌默默地跟在我身后,把我甩在沙发上的书包拿去房间,又挽起袖子进厨房帮忙。

    我耿直地提出了这个疑问,女生一摊手:

    自从他小时候父母出事之后,就一直住在我家,虽然对我爸妈的称呼还是伯父伯母,但我爸妈已经把他当亲儿子看待了。

    要是手上有好资源,干嘛还来池镇这么个连肯打基都不肯来开店的小地方,还把孩子送来这么个鱼龙混杂的野鸡高中念书?

    “走!”

    装得真像。

    女生受到鼓舞,滔滔不绝道:

    “围棋没意思,我们来玩五子棋吧!”

    我一脸嫌弃:

    我用自己的白子在棋盘上拼了个“丑”字,自觉没劲。

    跟同桌两个人溜达到附近一个没人的公园,找了个秋千落座。

    “你是我亲爸?”

    同桌在我身旁轻笑一声:

    缓缓地把镜子对准自己,看到的却是正常的镜像。

    “你又怎么了?”同桌无奈极了,“你就不能安个装置,下次哭的时候在头上举个牌子写明原因吗?”

    我坐在沙发上,端着两盒黑白棋:

    同桌站在电话机旁,举着听筒道:

    “白子先行!”

    “好好好,带你带你。”同桌带着无奈的笑,“就知道哭,爱哭的孩子有糖吃,嗯?”

    “别耍嘴皮子,你的成绩要是能有昭昭一半好,我就能省一笔补习费了。”
    “昨天录口供结束的时候,我见到季野的父亲了。”

    “那是!”

    “我在你后面一点,两个小时结束,刚出警局就撞见他了。他问了我一些事情,让我有点在意。”

    同桌跟我一人占了一个秋千,开口道:

    我闷闷道:

    ——然后打了个响亮的哭嗝。

    “噫,好儿子让你给演了,显得我多没心没肺一样。”

    “那位,身边有个姓季的秘书,对吧?昨天他来的时候,我爸跟我打过招呼,别跟他走太近,也别交恶,虽然季野他爸这次是生了病来休养的,算是半隐退,但要知道,干这一行的,哪有什么隐退可言……手上的资源是一百个我爸加起来都比不上的。”

    现在长大之后不仅性格,连体重也变得成熟稳重起来的我,当然不可能再荡那么高了——就算我冒着生命危险荡高高,对面也再没有了湖泊,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新建的居民楼。

    “还初恋,梦里的初恋吧?首都离这儿十万八千里,他怕不是穿过了虫洞恋上了?”

    我被晴天霹雳劈中,不可置信道:

    同桌:

    这个人看上去随和好说话,还挺有幽默感,但实际上跟我是同类——他也是个疯子。

    周末住校生放假,从周五下课后就可以回家了。

    我不理他,把面包吃完,委委屈屈地面朝下趴下,不说话了。

    “喂。”同桌戳了戳我,“没电了?”

    我哼了一声:

    “你负责没心没肺就好了。”

    我做了个鬼脸:

    她说得神神叨叨的,其实我不太信。

    “贤惠。”

    我一下子丢开手柄:

    我的动作停滞了。www.tecleading.com

    同桌不知为什么,这个时候特别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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