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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也,师兄师妹耽误了些时辰,明日才能到。”

    “我信                                                你,夏荷什么都没有说,那不是你的错,”夙槐拨开挡住惊蛰的发,循循善诱:“能从蛇妖口中活着逃出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她的眼中视线涣散,带着惊惧,目光落在虚无。

    不等夙槐反应,小丫鬟噗通跪倒在她脚下,不由分说磕起头来。

    随着夙槐这声呵斥,惊蛰打了个激灵,她的眼瞳中倒映出少女的影子。

    夙槐思忖片刻,唤来末伏,不说其他,只让她去问问袁清蕴有什么需要的。

    惊蛰猛地跪下,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抱住夙槐的大腿哭喊起来:“是小姐救的我!”

    袁清蕴双眼仿佛被灼烧似的,手指微动,又克制的放回身侧。

    惊蛰抬起脸,慌张地替自己辩解:“我真的什么都没听到,小姐,您信我。”

    当然也不能放任对方就这样查下去,对方虽然看着年轻,但修道之人向来不以年龄论长短。m.yaxuanshuwu.com

    “不,其他的倒没什么,”夙槐欲言又止,她朝房中望了一眼,俄而垂首:“许是昨夜受了刺激,如今成了惊弓之鸟。仙长直接去问,恐怕得不到想要的消息。”

    “若有机会,在下可陪同苏小姐一同去看。”

    青年神情淡淡,眼中映着的还是摇曳的竹影。

    “继续问吧,袁仙长。”

    夙槐一愣,思绪从进食回到现在。她回想一番,才知道对方是在回答她上一句话。

    夙槐玉指一翻,手上化出两条白嫩小蛇来。

    大概是夙槐的话成功安抚住了她,惊蛰还在发抖的身子慢慢平静下来。

    夙槐收缩的瞳孔这才扩开,没人察觉到刚才那一刻她身上

    “先让末伏同她谈谈吧,有个准备总是好的。”

    少女说的这番话在理,虽说如今妖魔遍布,可真正接触过的百姓少之又少,多是见了些常理解释不了的事物就嚷嚷着见了妖。

    仅在府中做安排还不够,查来查去,轮完一圈后最终仍旧会落到她的脑袋上。

    但比起这些,夙槐更在意袁清蕴身上那道若有若无的竹香气息。

    话虽如此,也没有等着让惊蛰自己想通的时间,据他所知,此妖一月至少食一人,如今已吃了数十余人。

    “你别害怕,老老实实回答仙师的问题就好了,”夙槐拉住惊蛰的手,见对方被自己的体温激得打了个寒颤,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中途如果难受就停下来,不急这一时。”

    她轻笑一声,点头应是。

    能下山除妖的再不济也会些功法,运气差再遇上门中天之骄子,她沉下心,最好和最坏结果各算一遍。

    这些事,还是丢荷包的小厮偷偷告诉袁清蕴的。

    “……那蛇妖看见你之后做了些什么?你可猜得出它直接逃掉的原因?”

    于是沉默着,颇有些不自在的握住了剑柄。

    月圆夜带来的苦痛太强,让她一回忆就头痛不止。寻常月圆夜都不会有活口,想不想得起于她而言无太大区别。

    “过来吧。”夙槐站起身,朝惊蛰挥挥手。

    袁清蕴出门后碰到领命帮忙的末伏,随口一问竟直接得知了惊蛰的消息。于是跟着末伏去了东院。

    “江州城人文风情同望月门山下有所不同,但时间紧迫,未曾来得及细细赏玩。”

    惊蛰平静下来,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神。

    夙槐知道修仙之人敏锐,但完全想不到对方仅仅几刻钟就起了警觉心。

    得知昨夜除死去的婢女外,还剩同屋一人活着。

    “什么都没有……昨夜下了场大雨,我在外面只听得见雨声……夏荷淋了雨,有些着凉,我想烧些热水给她。”

    “袁仙长此行是一人前来?可还觉得江州城有趣?”

    竹香气压下了口中的作呕感,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等着袁清蕴点明来意。

    唯有昨夜,惊蛰那一摔凑巧露出了放在胸口的荷包,她念及苏府的阵法,及时住口。

    她顿时安下心,顺着袁清蕴视线望去。

    在场众人都被丫鬟的举动震住了,夙槐眨眨眼,弯唇扶起丫鬟。

    夙槐用绢帕掩住口鼻,忍住恶心让下人继续做事。

    “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夙槐不明白为何袁清蕴每次同她谈话时总盯着一处看,苏府的东西应当没有稀奇到让他盯着不放的地步。

    “是小姐!”

    “一个花瓶罢了,你可有受伤?”

    “是小姐求的荷包救的我!它是见了荷包才跑的!”

    死者剩下的头颅今早就被家眷领回家安葬,房间中像被刻意清理过一样,除了必要的血迹,找不到一点额外的线索。

    “小姐……”

    那一声像是唤回了惊蛰的魂魄,她一扫开始的惶恐不安,哭得竹林里酣睡的野狸子惊叫跑出了小院。

    袁清蕴记起小厮间的谈话,合该是说些安慰话的时候,却哽在喉头,担心越界。

    “是吗?我不曾出过府,以为仙长能知道些有趣的呢。”

    细不可闻的呼声从身后传来,夙槐略一偏头,惊蛰又瑟缩着后退半步。

    她无非是想趁着对方的空闲时间问些事罢了。

    一条咬咬她的食指,喝下滴血,开一半灵智,纵身一弹往府外的方向去。

    甩开脑海中的画面,袁清蕴目光一凛,向其盘问。

    “去。”

    袁清蕴不再迟疑,趁着小丫鬟状态好转,开门见山问道:“昨夜撞见那蛇妖前,你可感觉到周围有什么不同之处?”

    若缺帮手,就留在那儿替仙师帮忙。

    袁清蕴百思不得其解,这苏府从上到下,明面上看着正常,寻不出差错,却又处处透露着古怪。

    看起来也没好到哪去。

    “我看见它的牙齿,血红的,很长很长的牙齿,上面还沾了碎肉,也是红色的……夏荷就在旁边看着我……”

    对方坠在身后的黛青色发微微晃了晃,突然转过身来看着她。

    夙槐语气失落,心中则开始计算对上望月门三人她的胜算有多大。

    在对方陷入崩溃前夙槐及时将她拉了回来,夙槐安慰稚童般开解着怀中的惊蛰,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

    想起第一次下山吃坏肚子,在旅店哀嚎的小师妹,袁清蕴含糊两句——总归是被耽误了。

    得出最坏也有八成概率顺利逃脱。

    挣扎片刻,她才回答:“它是想吃我的。”

    夙槐那蒙着一层迷雾的大脑倏然清明,难怪瞧惊蛰眼熟,原是那晚她留下一命的婢女。

    袁清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一时之间他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她安抚地轻拍对方的背,抬起对方的脸。

    少女面上还带着些不适,即便如此,依然关切地询问青年是否一切顺利。

    “惊蛰!”

    一股说不上的熟悉感涌上心头,是今早才被调过来的惊蛰。仔细去想,肺部就喘不上气,口腔似乎又被河水堵住。

    “那依苏小姐看来,该如何处理?”

    外头末伏的声音隔着门窗传来,与其一同的,还有股竹香。

    “我不知道夏荷喊了救命,我什么都没听到,小姐,我不是故意不去救她的……”

    “原来是那个丫头,”夙槐恍然大悟,眼神中瞬间带上些悲悯:“难怪……”

    在姨娘院中查探无果的袁清蕴不方便多逗留,问明管家所在后便告辞了。

    亲眼看见小丫鬟的状态,袁清蕴也有些迟疑。少女递给他一个安抚的视线,拥住小丫鬟。

    那句话像是再普通不过的寒暄。

    为了名声,苏老爷对外以事故宣称,后来实在是瞒不下去了,便换了说辞,写信请望月门除妖。

    夙槐没打算用这种小伎俩拖延时间,她说的也确实是事实,就是不知道为何惊蛰非要选择东院。

    “那片竹林是我来苏府时种下的,袁仙长也喜欢吗?”

    夙槐垂着头,不给人窥探表情的机会。

    总是能激发起她的食欲。

    袁清蕴原想从幸存的下人口中打探一番情报,谁料活下来的丫鬟偏偏今早一醒来就求夫人换了院子,去处唯有苏夫人和管家知道。

    擦身而出的瞬间,瓷器碎裂。

    袁清蕴皱皱眉头:“不然今日就算了……”

    大家都认为她是丢下夏荷一个人逃了出来,不然凭什么府中死了那么多人,就她能活下来。

    “小姐恕罪,不要赶奴婢出去!”

    另一条懒洋洋的,被施法隐去身形,直奔隔壁院墙。

    惊蛰捏着荷包上的系带,顺着袁清蕴的话陷入回忆,半晌,木然地摇摇头。

    “府中人说有一名名叫惊蛰的婢女在昨夜活了下来,但今日一早就被调到了小姐院中,故而前来叨扰。”

    将伤口恢复,夙槐吩咐几个下人把房间收拾一番,用人气掩盖露出的一点妖气。

    青年有着一副好皮囊,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即便是带着些居高临下意味的俯视,也不会有冒犯之感。

    像惊蛰这样差点命丧妖口,侥幸活下的人,不疯便是好的。

    她抬头看了眼夙槐,伸手抓住了腰上的荷包,像是抓住了主心骨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踏出院门的那一刻府中同时出现了两道妖气,拿出罗盘又毫无动静。

    至于江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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