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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声闷响过后,院门被人从内打开了。

    本该属于这个部位的下颌骨,不见了。

    不是有那么一个笑话吗?野外遇到猛兽,不需要跑得比猛兽快,只要跑得比同伴快就行了。对这岛上那个神出鬼没的杀人魔而言,也是如此。

    他重新看向点醒自己的“游客”。

    轻声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这个中年男人就在桑承安的注视下忽然化为一堆早已枯朽的白骨。他的头骨失去支撑,被穿过村子的海风刮动,在地上滚了滚,滚下台阶,碰到桑承安的鞋尖,停了下来。

    他随后又用同样的方式检查了几间他记得见过人的房子,但每一家,都是常年闲置的模样——其中甚至包括曾带人到农家乐给老板收拾的那个颇具权威的老人家。

    ***

    他本来就猜测过,冒险点破这人已经死亡的真相,可以从对方口中获得点线索,没想到对方给的线索倒是比他预料的更多。

    桑承安继续道:“我进你家门的那天就看到了那个房间里供奉的牌位,你自己为什么不回头看一下呢?”

    他动作微顿,保持着闭眼的状态,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指尖。这一次,之前他过分依赖视觉而没有发现的线索,终于出现了!

    “我在破庙后面的墓地里见过你的墓碑。”桑承安一边说,一边暗自握住藏在衣袖中的尖锥,“还是你要告诉我,这座岛上有第二个叫付长贵的人?”

    但她一只脚刚跨出破庙,就听到身后有人说:“当心。”

    事实上,这屋里也确实没有人。

    她还没来得及询问姜乐咏怎么了,就看到这个相貌俊秀的年轻人鬼上身了似的,一个翻身站起来,捧着画册在破庙里来回打转,紧接着,她看见对方蹲下去,从供桌下的香炉里抓出一把炉灰,搞什么神秘仪式一般,全洒在了敞开的画册纸页上。

    情绪本来就已经绷到临界点的主妇抓狂地尖叫起来,甚至鼓起勇气挥动手中的铁锤砸向身后。

    桑承安从衣兜里掏出纸巾垫着,拾起头骨。

    “这次出去找线索别耽误太久,中午就回来交流一次。”桑承安说。

    姜乐咏:“……他一个人应该没事。”虽然并不想承认,但看桑承安上岛以来的表现,姜乐咏不得不承认,这人目前是他们当中最稳的。如果连桑承安都无法自保,那他们其他人跟他一起行动,除了拖后腿的作用外,大概也就是白送给他争取一点逃命时间了。

    而他记得,那天被杀人魔杀死的农家乐老板的尸体,也缺少下颌骨。

    咚、咚、咚。

    屋内积起的灰几乎和山脚那栋房子一样厚,好像也是许久没有人居住的空房。

    姜乐咏手上的画册都快翻烂了也没找到他想象中的新线索,这让他不禁有些心浮气躁。

    ***

    等胖子和司机离开后,姜乐咏跟主妇呈对角线各自坐在破庙大殿的一角。

    “啊!!”

    姜乐咏猛地睁眼的动作,吓了坐立难安的主妇一跳。

    “留意红观音。”

    胖子无助地回头看了看姜乐咏。

    顺着桑承安手指的方向,中年男人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一间没有点灯的昏暗房间,里面有一张长桌,上面摆放着成排的牌位,其中一个上面,赫然就写着他自己的名字,一字不差。

    闭上眼揉了揉眉心,他正想着要不要休息一下的时候,放在画册上的手指却摸到了什么东西。

    但桑承安清楚记得,两天前他路过这户人家时,门口坐着个穿枣红色夹袄的老太太,午饭时间,还有个年轻媳妇出来叫老太太吃饭,见到他这个陌生人时还矜持地红了脸。以桑承安再复杂的台词都只需要看一遍的超强记忆力,不可能记错这样的细节。

    无数模糊的记忆碎片在他已经变得迟缓的脑海中过了一遍,最后定格在了生命结束的那天。

    

    桑承安不敢大意地作好了战斗的准备。然而,村民却没有像他预想的那般暴起发难,那张黝黑粗糙的脸上只渐渐浮现出一个解脱般的笑容。

    证实了自己在找倩倩时就察觉到的违和感是真的,桑承安最后将目光投向一户人家。

    主妇害怕地拎起防身的铁锤,倒退到破庙的门边,准备情况要是不对,那就掉头逃跑。

    原地驻足思考片刻,桑承安迈开笔直的长腿走到那家人门口。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推门而入,而是客气地抬起手,轻轻敲响院门。

    那个曾更桑承安有过一面之缘和短暂交谈的黝黑脸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见到桑承安,露出有些拘谨又有些好奇的神情问:“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主妇沉默着不说话,姜乐咏正好可以专心致志研究那本画册,一页一页,仔仔细细地研究。

    “是有个问题上次忘了问。”桑承安回以微笑,“你既然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能在世间徘徊,是有什么心愿未了吗?”

    桑承安将村民的头骨举得与自己的视线齐平,静静看着对方下颌的位置。

    但不等胖子他们邀请桑承安一起行动,这人就已经我行我素地单独行动了。

    桑承安独自在村子里走着,姿态悠闲得仿佛一个真正的游客在闲逛。但紧接着,他的行动又远远超出了“游客”的身份,显得十分缺乏礼貌——他路过一户门扉紧闭的人家时,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询问屋主,自己直接就推门走进去,如入无人之境。

    随后,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只是眼底透出几丝迷茫。他喃喃回应:“客人,你这个玩笑有点过分了……”

    时间在桑承安的问题出口之后,似乎暂停了一下。

    胖子和司机都表示同意。

    于是,姜乐咏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时,看到的就是主妇跟桑承安抢夺铁锤的情景。

    将手中的头骨端正地放回白骨堆上,桑承安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返回破庙。

    那户人家的男主人叫付长贵,他不但见过对方,还跟对方说过话,进过对方的院子。那时候,在他眼里,一切正常。

    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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