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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夫人长眉微挑,带了点怒气骂:“如晦,那晋陵有什么好,就能让你如此执迷不悟!”

    等拜会完家里的长辈、平辈,已经月上晚天。谢暄刚回来,还在书房小憩,听小婢禀谢夫人领着一行人来到扶风院,面上隐有不愉之色。

    到了室内,桃枝奉上清茶两盏,萧皎皎坐下喝了两口,冲他小小地翻了个白眼,不悦道:“谢如晦,你不说我风流的名副其实,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她懒得与他做戏,摆出乡野妇人的泼横架势,指着院外赶人:“不想就快滚,别耽误老娘行好事!”

    见他态度软了,萧皎皎心里舒服了些,但嘴上还是娇嗔抱怨:“想我就抱我,我允许你抱了吗?”

    他倾身牢牢压住她,温柔笑道:“来,我在床上慢慢与公主说。”

    灯火昏昏中,谢暄的脸忽暗忽明,他以头触地,伏在谢夫人脚下,静静地道:“谢家供养我,我不能不孝家族。公主与我好,我亦不能负了公主。”

    “母亲。”谢暄起身扶她坐下,奉热茶一盏。

    她走向门外两步,大声吩咐:“桃枝,把讼风给我叫过来伺候!”

    谢暄磕了个头,恳求道:“还请母亲成全。”

    她吩咐婢女将谢暄领进府里。

    锋利的刀刃寒光一闪,转眼便刺破胸膛的血肉,刀尖卡在胸腔的骨头上,再往里也推不动,谢暄停了手。浓浓的血色一下就染透了素白的衣。在谢夫人惊愣的目光下,他强忍着咽间漫上来的血腥气,淡淡地微笑:“母亲,如晦不能愚孝,可也不能薄情。我唯有以血起誓,即便孤寡终老,此生也绝不停妻再娶。”

    谢夫人反问,又与他再次明示:“我与你父亲说得很明白了,百年公卿的谢家,绝不会让晋陵这种无才德、无规矩的妇人执掌中馈。”

    萧皎皎在陈家用完晚饭,不想留在那边守岁,找个醉酒的托辞就回了乡君府。

    见他没有一点想配合的意思,萧皎皎不高兴了,撇嘴道:“没诚意,裙下之臣不是这么做的。”

    温香软玉在怀,谢暄肖想了太久。从她要与他闹决裂,他连好好抱她的机会都没有。

    在迷糊声中,萧皎皎听到了他真实到有些冷漠的声音:“公主,这次我既来了,就没打算由着你。”

    谢暄跪在她裙下,摸上她光洁的腿,亲了一口:“谢如晦求公主幸我。”

    谢夫人接过了茶,重重往案上一放,带着怒气的意思:“如晦,你眼里可还有谢家,可还有我这个母亲?”

    越说越过分,谢暄不想与她争吵,别过脸,照实道:“不想。”

    清眉俊目的郎君细细给她洗干净身子,心满意足地抱着她沉沉睡去。

    谢夫人是过来人,也知男女欢情就那么点事,更不好置喙儿子与女郎的房中事,随意道:“你既喜欢,那就留着吧。”

    她似是想到什么,又道:“元月属一年好时节,各世家会互相拜会、来往走动,到时你再见见王家、桓家几个已及笄的女郎。”

    她苦口婆心地劝道:“如晦,我与父亲生养你,教你成人,只想你贤妻美妾,平步青云,做世家中最受人景仰的高才郎君。”

    因着是元辰佳节,要与长辈庆贺新岁。谢暄陪怀中女郎眯了一会儿,就回谢家准备事宜了。

    她圆圆的眼珠瞪着谢暄,咬牙切齿地挑衅道:“谢二郎,我晋陵今天就当你的面,让你这没见过世面的贵公子好好知道知道,什么叫人尽可夫!”

    他把人拥得更紧了,坦言道:“都想,心里也想你,皎皎,每晚想你想得睡不着。”

    谢暄摇了摇头,神情认真:“母亲说得在理,可那不是我想要的,谢如晦更想按照自己的意愿过一生。”

    谢暄低头,不答。

    她大大方方敞开,却只给他看一眼就转身,慢条斯理地道:“谢如晦,你求不求,不求就别妨碍我找下一个。”

    末了她还补了一句:“你书读得多,没听过吗,春宵一刻值千金!”

    谢暄在她跟前跪下:“母亲言重了。”

    萧皎皎回头,眼中尽是得意之色,走到他跟前,娇滴滴地问:“谁求呀?”

    谢夫人见他眼睑下有淡淡青色,无奈暗骂少年人荒唐。她声音软了些:“是不是找晋陵去了?”

    谢暄刚要吃茶,听她这么夹枪带棒上来就怼,一时间不知该气自己不中用、又忍不住过来找她,还是气她在这岁除之夜都不肯给他一个好脸。

    谢夫人微微抿茶一口,肃声道:“昨晚岁除之夜,依照规矩,郎君都应留在家里守岁。你是做什么去了,一宿没回来?”

    他不情愿,萧皎皎脸色立时就变了,不爽道:“你爱求不求,不求就快滚!”

    谢暄本也没想瞒过,照实点头。

    岁除良夜,萧皎皎不想和他吵,可两个人又杠上了。

    话虽如此,可谢夫人不想比妯娌矮了一头,更不想有个声名狼藉的儿妇,沦为世家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谢暄仍低眉垂眼:“是如晦强迫她的。”

    慌乱中,她再顾不得端庄仪态,冲到门口高声哭叫:“快来人,来人呀,叫郎中……”

    感到身后他的坚挺抵在她的腰臀处,她又有些生气:“你哪里是想我,你就是想上我。”

    还未等出门相迎,谢夫人顾自推门走了进来。

    刚从马车下来,便见府门前有个雪白人影,褒衣博带,在夜风里飘飘肃肃。待走近,那人带着浓浓酒气朝她扑来。

    谢暄抽回了手,立在那里怔怔地看着她。他神色不太清明,但双眼灿灿如星。

    “不滚。”谁知没把谢暄气走,他反而从身后一把抱住她,双手紧紧圈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小声表白:“皎皎,我想你了,真的想你。”

    萧皎皎一听人尽可夫,大怒,看他可怜,好心让他进府喝口茶,他还敢甩脸色用这样的言辞辱骂人。

    他把茶盏往桌上一放,也羞恼了:“对,你这么人尽可夫的风流公主,我还来找你做什么。”

    他掀起衣袍,认命般朝她跪下,低头求道:“求公主幸我。”

    谢暄气急败坏地大骂:“你敢!”

    谢暄的手慢慢上移,摸到她后腰,忽然站起身将她抱起,走过去扔到床榻上。

    谢暄坦言拒绝:“我有公主就够了,如晦不会与她和离,更不会另娶新妇。”

    萧皎皎看他期待的眼神,不由有点心软了。他似乎等了她许久,那就让他进府吃杯热茶暖暖吧。

    ……

    见他执意,谢夫人怒了,声音冷冷:“身为世家子弟,你自小就知,不能率性而为,再有诸多不愿不满,也必须谨遵孝道!”

    她轻轻推开谢暄,面朝他露出一个妩媚的笑:“想我啊,那你求我呀。”

    萧皎皎身心愉悦,任他摸,任他亲,又恃宠而骄道:“没听够,多说几遍。”

    他抬起头,肩背挺得笔直,不动声色地从袖中反手拔出一把存许长的匕首。

    一缕血丝顺着嘴角流下,他咬牙忍痛拔出匕首,血溅一地,胸口伤处的血水还在源源不断往外涌出。

    谢夫人见他无畏至此,便知他是心中早有这打算。她气得趴在地上,按着他胸口的伤口,痛心疾首大哭大骂:“谢如晦,你这个不孝子……”

    谢暄觉得萧皎皎简直就是专为克他而生的女郎,说她心思皎洁如月,可她身有媚骨如女妖,偏嘴上不饶人,行事还大胆。他真怕她不理智,再做出什么能把他气死的事来。

    谢夫人有些不满:“晋陵应过我,不会再与你生纠缠。”

    他与谢夫人细细辩驳:“如晦受家族供养恩惠,将来理应出仕,为家族兴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我的妇人,她的志向不在郎君后院,我也不需要她为谢家奉献自己。”

    谢暄吃多了酒,神智不太清明,不解道:“求你?”

    她警告道:“桓二郎是,如晦你也做不了例外。”

    萧皎皎最讨厌他这样的态度,明明心里放不下可怜巴巴跑过来,还偏偏作出一副不肯为女色折腰的清高样。

    “我有什么不敢的?”萧皎皎哼了一声,嗤笑道:“怎么,你还想留下来同他一起陪我?”

    他脸色苍白,蜷缩着身体倒在地上,呼吸微弱如同下一刻就要死去,可神色间却是无怨无悔:“母亲,这是……如晦的决心,望母亲与家族成全。”

    萧皎皎睨他一眼,解答的清晰明了,还带着高高在上的语气:“谢如晦,你跪下求我,求我幸你。”这要求有点过了,郎君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长辈,哪有跪自家小娘子的。世家子弟见皇帝都从不下跪的。

    爆竹声声,一年将至。m.zicui.cc正值岁除良夜,世家贵族、平民百姓皆举家相聚,大酣美食珍馐,畅饮屠苏烈酒。

    他冰凉的手刚隔着衣衫触到她的肩,她冷得身子猛地往后缩,娇嚷道:“谢暄,好好的岁除夜你不在谢家待着,来我这儿发什么疯。你手冷死了,别碰我。”

    谢暄虚心求教:“那公主要怎么样?”

    “母亲心里也清楚,大哥、叁弟已经娶了王桓两家的贵女,如晦娶不娶,对家族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谢暄固执道:“母亲,如晦也说过,我只要晋陵。”

    郎君的嘴,骗人的鬼。萧皎皎又觉得欢喜、又觉得好笑。但还是想为难一下他,她慢悠悠地道:“想我的人多了,难道我要一一宠幸?”

    “若谢家一直不同意,你是不是就打算这样不明不白地与她过一辈子?”

    谢暄不满道:“不行,换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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