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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平时一副谁也看不上的高贵样,十几岁、毛刚长齐时就被小婢盯上爬床,定是心生芥蒂,觉得下人辱没了他。再不要下人夜间侍候。

    他没想到这个小公主是真的单纯。

    “若你娶的是崔瑗呢?”萧皎皎问他:“你也会这样冷着她么?”

    他照实回:“不会。”

    “那给我,好不好。”谢暄低头轻轻含住她的唇,舌尖打开她牙关,探进去摸索。

    看她哭,他心里也有挫败感。

    “我那两个陪嫁侍女……”

    谢暄难得的不好意思,说得隐晦:“阅览书籍,请教好友。”

    “我看不上,打发她们去外院做活了。”

    但谢暄心里是不信的。初夜他看萧皎皎生涩,只当她是假作纯真。他不愿与她周旋,直接进入主题,单刀直入想要划破她虚伪面具。

    萧皎皎不知道别人,但她知道,谢暄肯定是。

    萧皎皎就不一样了。

    “也是你洁癖,嫌我?”萧皎皎没把脏字说出口。

    谢暄道:“也不全是。”

    萧皎皎偷笑了下,又问:“那新婚夜,你也是贞洁之身?”

    萧皎皎本想再说点什么话气死他,但看到谢暄眼底的柔情,终是什么都没开口。她照实地摇了摇头。

    她都担忧以后了,谢暄这么挑剔,她又散漫成性,日子可怎么过。

    谢暄却和她想得不在一处,他本就不喜欢别人给他送女人,尤其还是萧皎皎送的。他笑着疑道:“你想让她们伺候我?”

    她好奇地问:“是因为那个爬床的丫头?”

    不止婢女桃枝、春芽,言卿过去也是常歇在她床边脚踏上的。萧皎皎跟他比不了。

    满身都是公子病,活得真累。萧皎皎暗暗想。

    谢暄笑:“后来不是学会了。”

    他这话说的是真的。新婚夜看到个那么妩媚天真的小公主,乖乖巧巧躺在他身边,心里没有一点波澜那不可能。

    不算什么好听的情话,萧皎皎却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谢暄捏她气得鼓鼓的脸,笑:“我会忍她一时,冷她一世。”

    良久之后才分开,萧皎皎红唇微肿,娇喘吁吁。她倚在谢暄怀里,小声问:“你、你以前亲过别人么。”

    他失了兴致。m.pantays.com

    “是我不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公主君子之腹。是我心思龌龊。”他走过去拿了件衣衫披上她的肩,在床边坐下和她低头道歉,把她骂他的话全都认了。

    崔瑗是崔家嫡女,端庄得体,最重礼数。两家是世交,互通姻婚已有百年,他不能不给崔家面子。

    她的清白,是真的清白。她说吃酒,就仅是吃酒。她的宦官,就只是宦官。

    谢暄很认真:“亲你和上你,意义不一样。”

    萧皎皎爱美色,爱相貌好、性情好的小公子,从她少女时期就传开了。谁会觉得她是个有底线的女郎。

    萧皎皎和谢暄在一起时,大都在外面厮混,要么就是两人互相调侃做戏,针锋相对。很少会这样敞开心扉,彼此一起说着私密话。

    谢暄耐心和她解释:“我只是独居惯了,不喜与人同寝。”说完又补了一句:“我夜里歇息,房内也不留人伺候。”

    “怎么不一样?”萧皎皎乘胜追击。

    全都只是字面意思。她和他见过的所有故作端方的世家贵女都不一样。

    谢暄得寸进尺,抚上她小小的红唇,轻声问:“这里有人亲过吗?”

    谢暄知道她问的是婚后他一直不与她同寝的事。

    谢暄笑意渐浓,难得温柔:“之前冷你一时,往后打算忍你一世。”

    萧皎皎轻哼一声:“从哪儿学会的?”

    他的脸都被她丢尽了。

    婚前皇后怕谢暄心里芥蒂,和谢家也曾隐隐透露,公主虽贪玩但是个有分寸的女郎。她还是清白身子。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若无政治利益,士族是不与皇族通婚的,尤其是陈郡谢氏这样可与皇权共治天下的顶级士族。

    谢暄别开了脸,不愿她得逞,他不回答她。

    气得要死,他碍于礼仪风度不能发作。罚她,偏她还叫错名字。

    谢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饱含情绪。他自嘲地笑:“是我以为,我们好过。”转身就要出门而去。

    其实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萧皎皎挣扎了一下,不依不饶:“别碰我,我脏。”

    齐顺帝以江东的兵权交换,把唯一的女儿送进了谢家,还点名要最负盛名的嫡公子相配。偏偏这个公主最不守规矩,艳名在外,行事放浪。谢暄若成婚后给她做足嫡妻应有的周全,那才真叫人笑话。

    萧皎皎软软地抱怨了一句:“你怎么这么难伺候呀。”

    “你伺候过我么?”谢暄好笑地问,他揽住她的腰,纤细柔软,不盈一握:“不是我一直伺候你么。”

    他的兴致早就起来了。但他不忍心打破萧皎皎聊天的兴致,一直忍着。

    萧皎皎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暄出声打断。

    这倒像是谢暄能做出来的事。士庶不通婚,世家为了维护门阀的稳定,都是只在内部联姻。貌合神离的夫妻并不少见,育有子嗣分开而居的郎君夫人也是有的。

    萧皎皎由气转笑:“那我呢?”

    可她说没有。

    萧皎皎笑得娇俏:“意义哪里不一样?”

    谢暄精简意骇地回了个“嗯”。萧皎皎傲娇:“怪不得那么笨。”

    而萧皎皎听他说不会,又气了,骂:“我就知道你是看我好欺负。”

    甚至怕她发现,又生他的气,都不敢靠她太近。

    若有下次,她再也不要轻易这样原谅他。

    谢暄低头:“没有。”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带着淡淡清香。萧皎皎睁大了双眼,看到谢暄英挺的眉,他闭着眼,长长的睫打在她脸上。

    这是谢暄第一次亲吻她。说来惭愧,他们虽在一起数次,但唇齿相抵这还是头一回。

    谢暄下意识是愿意信她的,平日里萧皎皎虽会与他嬉笑做戏,但她在一些原则上不会欺骗人。乖顺外表下,其实她内心倔强骄傲,不会轻易和人低头。

    谢暄回了:“那不一样。”

    如前朝贵妃与太医偷情,传到朝野民间,人们非但不以为惊,反而付之一笑。

    他是没哄过女郎的。以前贵女们追着他,他也很少理。他拉不下脸去哄这公主,也只低声安抚叫她小名,皎皎。

    谢暄知道她还生着气,一把将她抱进怀里,轻轻哄:“我知错了,公主要打要罚都好。原谅我,别不理我。”

    她只意识到,她需要在谢暄面前澄清一些事实。她认认真真地道:“谢暄,我可以发誓,我从来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成婚前没有,成婚后也不会。”

    萧皎皎低头小小地翻了个白眼:“那你新婚夜就不嫌,还和我在一起?”

    萧皎皎轻哼一声,不予理会。但身子不再挣扎他的触碰。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很没出息,生了那么久的气,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被谢暄叁言两语就哄好了。

    倒是难得的温情时候,萧皎皎借机问他:“你以前怎么不亲我?”

    萧皎皎看到了他眼神里的失落,隐隐感觉出谢暄对她的态度是有所不同的,不同在哪里她没来得及深究。

    可他曾听过她的风流艳史,和状元郎、探花郎的,和赶考书生、宫廷画师的,听得最多的还是和那个宦官。

    但他总要娶妻吧,不可能娶了高门嫡女也不改。

    萧皎皎连忙摇头:“不想。”她皱了皱小小的翘鼻,叹息:“你这也看不上,那也不入眼,我可怕我伺候不好你。”

    谢暄不说话,像是默认。

    高门贵族的人家,入寝后都有婢仆在房里轮流值夜,以供主子有需要随时传唤。

    那谢暄这样动情地亲吻她,是对她生了情意吗。萧皎皎如是想着。

    谢暄回头惊诧地望着她。听到萧皎皎的坦诚,他心中是欣喜的。但是她这样的坦荡,倒真显得他心思龌龊了。

    虽说时下风气开放,男女不设大防,恋情自由。夫家不要求女郎必须守贞,甚至婚后妇人出去偷情的也不在少数。

    她这算是在给他刚刚的问题一个解释。他再与她计较,倒显得他小气得不像个男人了。想起她刚刚要哭不哭的强撑模样,他也不忍再冷漠对她。

    想了想,她又委屈道:“你从不和我同寝,哪怕刚睡完也要走。”

    谢暄:“……”

    有时她那样主动,言辞大胆。他也不禁想过,她私下里是不是和别人在一起过。

    若要人敬,必先自敬。谢暄婚后仍是由着自己性子过的。

    萧皎皎是真的生气,可说开了、气消了。

    她是他见过言行最没有规矩的女郎。可偏偏行事原则又比所有人都有规矩。

    她心思纯粹,行事由心,活得清醒而坦荡。

    这是只有亲密之人才能唤的,极为隐私。

    他有些惭愧和后悔,传闻尽是不可信。这个小公主也是厉害,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但谢家毕竟是众世家之首,谢暄更是谢家精心培养的嫡公子,清高贵重不同一般。

    他这么回,萧皎皎也不意外,谢暄本就喜洁,又挑剔,心气还高,心里一点不如意就给人冷脸。哪个能伺候好他,他就活该孤独终老。

    可很快他就发现,公主只能让她疼,她太不乖了。嫁了人,还一人跑去外面和表哥去吃酒、耍酒疯时,还被他与一众好友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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