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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冒着寒光的羽箭飞射出去,划出一道破空声,穿透靶心。

    朝中,太子和齐王分庭抗礼,与跋扈的齐王不同,太子仁德温厚,是个合格的储君。

    他动作利落地从一旁的箭篓中抽出羽箭,搭在弓上,扳指豁口处扣紧弓弦,臂膀蓄满力量。

    卫瑛眨巴眨巴眼躲回花伞下,谢凛后知后觉地把手背到身后,

    赤豆糕入口绵软,切得精致小巧,她方才吃了好几块。

    只是,谢凛知道,太子身上的秘密,让他绝无可能继承大统。

    做完这一套动作,她抬头望着他,语气轻快:“忘记还给你啦,我荷包里装不了太多东西。”她松开他的手,点点自己腰间坠着的小荷包。

    “那好吧,我也只找你这一个。”

    倏然间卫瑛回过头来,谢凛快速垂下眼睫,盖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与狼狈。

    她这一次睡得不老实,翻来覆去的,谢凛努力让自己避开她的身体。

    她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立在眼前,套着他的扳指打晃,纤细的手指在大一圈的扳指内壁有一搭没一搭地乱撞着。

    卫瑛略喝了几口汤顺了顺,又喝完药,就跑去里间换衣服。

    卫瑛正躲在树荫下百无聊赖地看地上的蚂蚁,见他结束了,起身迎上去。

    他着看她给自己夹了一块糕点,眼神亮晶晶的,感觉心口的棉絮被她抽出来一部分。

    日后她和别的郎君出去游玩也会打扮得这么漂亮。

    很漂亮。

    她伸手顺了一下流苏,强迫自己想些别的事情,开口问道:“她们都叫你世子,那你家里有几个?”

    来到书房,谢凛拆开书信,看了一会,眸光暗下来。

    等谢凛到了厅堂,卫瑛已经等得不耐烦,丧眉耷眼的。

    卫瑛叫太阳晒得懒洋洋的,边倒退着走路,边仰着头看他,他脸颊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汗,领口也散着,占了身量和相貌的便宜,这副样子仍不狼狈,反倒显出几分落拓不羁。

    这样的人,如何能配得上她。

    卫昌辅为官谨慎,此前一直中立。贺应乾任太子少詹事,卫家若是想站队太子,这确是良配。

    思及此处,谢凛呼吸重了几分。

    “睡得好,就起得早。”卫瑛唇角轻扬。

    谢凛面上不显,净手的动作用了些力气,搓得自己指节泛红。他第一次跟自己闹这种别扭,尚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莫名其妙的情绪。

    糕点切得很小,她可以一口一个,只是塞得急,一侧脸颊软软地鼓起来,随着她咀嚼的动作,白皙的脸颊小幅度起伏着,叫人看了想戳一下。

    卫瑛从未伺候过旁人用膳,因此忘记换公筷,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忙把方才那块夹回来塞进自己嘴里,又换公筷重新给他夹了一块。

    谢凛在一旁净手,垂眸看她。

    她容貌本就生得好,特意打扮过更是让人挪不开眼,侍候在餐桌旁的巧杏一看到卫瑛就露出了惊艳的目光。

    光也偏爱她,追逐着她的步伐,落在纤细的腰肢和摇曳的裙摆上,闪烁耀眼,晃得谢凛移不开视线。

    那贺应乾官职没他高,家世没他好,身量相貌就更不用说了,连同他比的资格都没有。

    看到他过来,卫瑛撇撇嘴,催促道:“我等你两刻钟了!饭都要凉了。”

    触觉可以躲避,嗅觉却无法被阻拦,他闻着她身上好闻的气息失了眠。

    她转过身去面朝他,躺着指指自己:“我这样的。”黑暗中她不太能看清他的表情,但知道他应该是能看清自己的。

    卫瑛又胡乱问了他一些问题,很快睡意袭来,再次进入梦乡。

    他低沉的声音让她再次想起刚才那声闷哼,卫瑛突然感觉心里又开始打鼓,手下用了些力气,床帐叫她扣得沙沙作响,底下的流苏也在打晃。

    他手臂力道大,弓弦被拉开绷到极致。

    卫瑛信不过,嗔道:“耍赖的人去当王八!”说完她拽住他的手,把他戴着的扳指捋下来,踱着步子“蹬蹬蹬”地走了。

    是时,廊下的侍卫迎上来,恭敬道:“世子,重云来信。”

    早间她褪下这枚扳指时动作有多野蛮,现下就有多温柔。

    尽管他已经努力控制自己的视线不去看她,但眼前那微颤的床帐仍然提醒着她的存在。

    荷包小巧精致,微微鼓起,里面装了些她出门要用的小物件儿。

    谢凛穿了身赤色圆领袍,手臂上缠绕着黑色护腕,拇指上套着个墨玉扳指。

    他了然:“只有你一个。”见她转过身来,他不自然地支起一条腿,默默呼出一口气,有一个就够麻烦了。

    就算不是太子党,不是贺家,也会有张家李家王家与她相看,日后她会与别的郎君同塌而眠,嬉笑怒骂都会对着别人。

    她的动作不温柔,带着点儿野蛮,给他指节上留下几道红印子,不疼,但存在感明显,他轻轻摩挲了几下。

    她声音娇憨:“当然呀,你每天都可以出门,可我只能闷在院子里。”

    信上写卫瑛落水应当是意外,卫昌辅前些日子收了贺家的拜帖,想让卫瑛回京后与贺家长子贺应乾相看,现下卫瑛失踪了,两家相看的事也只能作罢。

    谢凛对上卫瑛含嗔的杏眼,视线往下移,落在她的脖颈处,道:“外面日头可能会晒。”

    说完她翻了个身,扣了扣里侧悬挂的绣花流苏帐:“好闷,明天让她们换个薄一些的床帐才好。”

    谢凛扫了她一眼,她神色自若,昨夜只有他一人苦恼,他自嘲一笑:“那就好。”

    他把信扔到一旁。

    谢凛把自己手边的汤推给她。

    接着他看见她拉过他一只手,从腰间荷包里掏出扳指,细嫩绵软的手掌托住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把扳指套在他的指腹上。

    她今日把后面的头发都盘起来了,露出一截曲线柔美的后颈和小巧的耳垂。

    等了小半个时辰,谢凛把弓搁置在架子上,边扯着领口边朝这边走来。

    “嗯?”他不解。

    等谢凛洗漱完出来在他身侧坐下,卫瑛已经快要用完膳,她给谢凛夹了一筷子赤豆糕:“快吃呀。”

    “嗯,”她身后有台阶,谢凛扯了她一把:“看路。”

    红色的衣服极衬他冷白的肤色,耀目的晨光勾勒出劲瘦的腰身和宽廓的肩背。

    不多时,她换了身豆绿色坦领提花交嵛裙出来,锁骨下方露出大片暖玉一样的肌肤。发间的蝴蝶簪随着她的步伐轻颤,耳坠上的粉玉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光,落在白嫩的脖颈上。

    卫瑛隐约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摸索着从他身上下去,回到床榻里侧躺下,莫名感觉床帐内空气变得闷热。

    卫瑛很满意巧杏的表情,又来到谢凛跟前晃晃。

    卫瑛对这一切浑然未决,只下意识低呼出声:“你晃我干嘛!”刚睡醒的嗓音,即便是在责备他,也带着她自己都没发觉的软。

    黑暗中,谢凛随口应了,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着。

    她乖乖应了,眼角眉梢都挂着笑,在外面用午膳,那就是出去玩一整天呢。

    这卫家人眼光着实不行,去年卫瑛拒了同他的婚事,今年卫昌辅又相中了贺家。

    瞄准,松弦。

    卫瑛目光从他俊冽的脸上划过,歪着头问道:“咱们午膳也在外面用吗?”

    倘若卫家真和贺家结为姻亲,太子一朝事败,卫家必受牵连。

    谢凛轻轻颔首:“不耍赖。”

    谢凛个子高,步子迈得也大,很快就走到卫瑛跟前。他放慢了步伐同她一齐走:“怎么起这么早?”

    卫瑛不知道他为什么情绪不高,只当他是因为公事烦恼,便点点头,看着他进了浴室,反正只要不耽误她出门就好。

    谢凛也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高兴,自知道                                                了她家中给她安排郎君相看,就感觉心口被塞了一团棉絮。

    谢凛眉头微微蹙起,视线扫过桌上,昨夜她写的字还在一旁放着,他拿起来看着上面的字迹,思绪良久。

    谢凛刚想动筷子吃掉,就见卫瑛又夹回去了。

    谢凛垂眸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先用膳,然后喝药,我去换身衣服就过来。”

    谢凛的手一时忘记收回,四目相对,卫瑛眸中流动着闪烁的日光,里面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谢凛视线停留在她脸上,不自觉跟着翘起唇角,对着她偏了偏头:“这么高兴?”

    谢凛呼吸重了几分:“下去躺好。”声线低哑,跟他平日里清冽的嗓音很不一样。

    此番圣上有意借着查盐税来打压齐王的势力,看起来是要给太子铺路。

    卫瑛一下子就怏了:“说好了今天带我出门的,不准耍赖!

    《失忆后她又凶又撩》

    卫瑛注意力很快被转移,她点点自己的额头:“我戴不了帷帽,撑伞就好了呀。”

    翌日,卫瑛起了个大早,洗漱完在屋里转了几圈,又逛到谢凛晨练的地方。

    她嘟囔着转移话题:“好热呀,就说现下该置冰鉴了,碎冰不顶用。”

    往垂花门外走的时候,砚秋在前面给卫瑛打着伞,谢凛走在卫瑛后面。

    谢凛神色略微一敛,对卫瑛道:“你先去用早膳,我很快回来。”

    卫瑛有点不满意他干巴巴的反应。

    他身量高挑,动作舒展养眼,连随意束起的马尾都晃得恰到好处,卫瑛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

    他那边的床帐亦被她的力道影响到,在月光下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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