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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唱片公司不欣赏他的才华。他写的歌,好不容易被录用,也是给其他签约歌手唱,他只能日复一日地坐在录音室里对着机器说话。

    等待替换药物的机会。

    两种性格在他身上交融又泾渭分明,深深吸引翁宝玲。

    七夕那天,两人约着去电影院,左边坐的是情侣,右边坐的也是情侣。昏暗的影院,两边的情侣亲昵地依偎在一起,关至逸悄无声息地握住她的手。

    却只有挨骂的份。

    中学时代,她靠着问习题接近他,到大学,她胆子更大,直接去哲学系堵他,抱着他的书包说:“我的生活费都花完啦。没钱吃饭了。好惨的。”

    今天,她终于等到了。

    离开东湾,离开父母的庇佑,尽管她很努力,也没有让生活好转。关至逸也是,同样困在现实的牢笼里。

    躺在狭窄阴冷的出租屋床上,翁宝玲脑海中无数次回想母亲的话。她相信关至逸爱她不是因为她的家境,相信哪怕她一无所有,他仍然会爱她。

    邝永杰叫了她二十年的翁姨,送他最后一程的时候可不能小气。

    这一年是她给关至逸成长的时间,也是给自己的考验期。

    关至逸看着住址发愣:“御景山庄?”

    没有钱,就不能买新潮的衣服,没有钱,就只能用闪退卡顿的手机,没有钱,连出租屋都得挑别人剩下的。

    这刻起,她的房间绝对不能换,也不能让别人进入了。

    也可能是如此轻松,才会花了两个人的钱只办了一个人的事,还得她亲自动手解决邝永杰这个人渣。

    那是高纯度的□□。

    翁宝玲说:“我回去就要结婚了。”

    翁家在东湾根基颇深,女儿要放弃这里的一切,放弃父母,放弃兄弟姐妹,跟一个没有前途的录音师闯世界。

    父母在学校资料那栏一个填的‘销售主管’,一个填的‘会计’。

    在工作里,她也是职位最低的新人。

    “我无法给你承诺。所以不敢说让你等我的话。”关至逸松开紧握的手,“如果我有成名的那天,我会给你寄演唱会门票。”

    关至逸愣了几秒:“不喜欢这部电影?”

    她决定回家了。

    “我喜欢你。很喜欢。”

    但关至逸很坚决。

    不同的是,她认输了,关至逸没有。

    邝永杰是只无药可救的毒-虫,已不是第一次把□□存在吸入剂药盒蒙混过关。只是他不会想到,在他下次哮喘病发,急需药物扩张支气管时,吸入的会是他日思夜想的毒-品。

    他的性格是内敛的。

    “然后呢?”

    两人站在月台依依惜别。

    翁宝玲仍瘪着嘴:“就没有了?”

    但最受宠。

    楼下吵闹声不断,翁宝玲揣着哮喘吸入剂回到房内,她先是收进行李箱,想到邝永杰当着所有人开盖检查的窘迫,又拿了出来,锁进衣柜后的保险箱。

    关至逸拉着她手揣进衣兜:“我以为我们已经在交往了。”

    翁宝玲说出压在心底的秘密:“翁氏集团的总裁是我的爸爸。”

    一年后,翁宝玲不得不承认她失败了。

    他们是中学同学,高考后,都考上东湾大学。关至逸读哲学,翁宝玲读社会学,两个人的学院挨着,不少公共课相同。

    “他不会。”

    这是她提行李离家时,母亲告诉她的。

    “我喜欢你。”

    “对不起。这么晚才有勇气和你说这句话。”

    电影快结束的时候,关至逸忽然凑近,吻了她刘海。很轻柔,但停留了很久。

    “你会陪着我吗?”

    她的岗位是策划执行,实际做的是艺人助理的工作。遇上刁钻的艺人,对场地不满意,翘着二郎腿往保姆车一钻,怎么劝,怎么哄,都不肯下车。然而,场地租赁有时限,其他艺人的行程也有时限,她必须协调好现场,经常是两头受气。

    “不是吗?”

    迅速抽出手。

    “嗯。”

    “哼。”

    乐队主唱在父母眼里和社会闲散人员无异。

    翁宝玲的手指动了动。

    毕业后,关至逸父母希望他考个教师证,去中学教语文。或者继续进修读研。就是不同意他唱歌,不同意做乐队。

    他的音乐却是奔放的。

    “啊?”

    “不是。”

    翁宝玲嘴撅得能挂一箱油瓶。

    翁宝玲安慰他:“不管职位是什么,也算进唱片公司了。”

    简直离谱。

    她投简历给其他公司,跳槽过,也被骗过高额介绍费,兜兜转转又回到最初的公司。

    翁宝玲是家里最小的妹妹,是全家的掌中宝,不缺钱,不缺疼爱。家境富庶,父母怕招人嫉妒,引来祸端,出行穿着质朴低调。翁宝玲读的是最普通的公立校,司机会把豪车停在距离学校三站远的地方,再骑车送翁宝玲去学校。

    母亲拿出一笔钱塞进翁宝玲背包。

    比黄金贵。

    “是的。我爱他!”

    翁宝玲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站在洗手间,拿香皂仔细搓洗手掌,凝固的白乳胶被搓掉,碎屑从指尖掉落,随着转动的旋涡卷入下水管。入住半山别墅,她每天用白乳胶涂手指指面,一层干透,再涂一层,层层叠叠直到覆盖指纹,最后再用亮甲油封面。用于替换的存着□□的哮喘吸入剂也随身携带。

    大学四年,两人是同学艳羡的情侣。同学们都说,哪怕地球爆-炸,两个人也不会分手。

    她在家里是最小的。

    “当然。”

    只因皮夹内侧的那张相片。

    翁宝玲一遍遍地洗着手,指甲缝里塞满香皂泥,手掌脱了层皮,泡在水里的皮肤肿胀泛白。她仍不停手,红着眼,一遍又一遍,机械性地重复洗手的动作。

    “家里只能支持你追寻一次自己想要的。你要保护好自己。如果不开心了,不要害怕,也不要觉得丢脸,马上回家。但那个时候,你就要听爸爸妈妈的话了。好吗?”

    关至逸木讷地点头。

    她时刻准备着。

    发薪日,看着微薄的薪水,她的眼泪唰唰落下。如果关至逸的境遇好,也许还有一点盼头。

    只有母亲支持她。她知道这种时候,家里人越反对,他们俩捆绑得越牢固,也知道有些亏只有自己吃过才会回头。

    关至逸握住她手腕,紧握着,却不敢用劲,费了好一会才拉过她的手:“我有事。”

    翁宝玲拿笔飞快写下真实地址。

    此刻,大仇得报的爽快并不能抵消第一次杀-人的紧张。她的手不停颤抖,左手握紧右手手腕,嘴里念叨‘他应得的,他活该’。

    向关至逸提了分手。

    梦想的羽翼还未丰满就被残酷的现实折断。

    姐姐说:“录音师一个月工资有多少,你知道吗?”

    关至逸会牵过她的手说:“走。我请你。”

    “可他不是。因为你是翁宝玲,因为你出生在翁家,他才会这样对你。踏出这道门,你身上的光环就没有了!他会抛弃你的。”

    翁宝玲和关至逸就是在这种身份下认识的。

    “你、你、你……”她结巴,涨红了脸颊,声音渐小,“你不应该问我要不要和你……交往之类的吗?”

    父母听闻,惊掉下巴。

    可她受不了这样没有希望的苦日子。

    他录制de,寄给唱片公司,无数简介都石沉大海。只有一家给他发来实习邀请,但不是签约歌手,是录音师的岗位。

    关至逸捏了捏:“我哪里做得不对了?”

    “什么事?”

    关至逸的父母都是中学老师,家风严苛,他却爱摇滚乐,中学就和同学组建乐队,到大学,没有父母的管控,他和乐队四处接商演。他身上有叛逆张扬的一面,也有保守沉稳的一面。

    或许是她的家境刺激了关至逸。那一年,他疯狂写歌,写了就录,寄送给知道的每一

    离开东湾,翁宝玲顺利入职一家影视公司的策划部。

    模糊的相片印着她这辈子最爱的人。

    关至逸知道以他现在的条件没有资格挽留她,把积蓄全部取出来给她,翁宝玲摇摇头,没有收,只收下那张他买的车票。

    “嗯。”

    哥哥说:“他能做出这么离谱的决定,当个屁歌手!”

    “没事别牵我的手。”她两手环胸。

    翁父说:“我就该早早断了你的生活费,早点让你知道什么是苦日子。你现在拥有的是多少人都求不来的,你竟然要这样放弃?!”

    翁宝玲娇嗔:“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翁宝玲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是什么呢,她说不清楚,于是不说话了,低下头,下颌埋进衣领。

    翁宝玲当天便把简历投向和那个唱片公司同个城市的公司,并于当天得到回复。她回家收拾行李,准备和关至逸一起北上闯荡。

    擦干净手,她拿出钱包。电子支付普及好几年,她很久没用过现金了,却随身带着皮夹。

    “那是怎么了?”

    “你爱他吗?”

    两个人在一起的契机也很自然。

    上次她只需坐在家里,往境外账户划一笔钱,就能推动车祸计划。

    “我喜欢你。”他又说一次。这次,他侧身,看着她,一双真挚的眼睛亮晶晶的。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牵手,但是她第一次拒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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