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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大金说他外婆家,九曲十八弯的山路,出村子还要经过悬崖峭壁。外婆那边的人上学要走好久好久的上路,学校很破旧,不像他们远的还能住校,而且住宿环境不算差。

    对于高锌博而已,这里的中学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毕竟在他的少儿时光以及年少时光,操场是塑胶跑道,学校的小路都是光滑好看的小石头。这里连大路都坑坑洼洼,在没有下雨的夏季,脚步走过,黑色的裤子积满尘土。他们这里所谓像模像样的操场,是外场粗糙的水泥地,白漆的分界线,里内就是凹凸不平的泥巴。高锌博无法想象,这已经是他们认为高级学校。其他学校,里外都是泥土,白线还是白石灰画的,风一来,雨一下,又混为一起,土还是土,毫无分界线。

    “林警官,我知道。其实方才高老师,用了一种幽默的形式跟学生们讲了一课关于X的生物课程。这个课程,别说在我们这些穷乡僻野了,在大城市的校园里,都是回避性的话题点。这是我们传统思维的束缚所影响的。”

    “我家啊渡果然心里有我。就知道我爱吃西瓜。”

    林翊渡对蓝桉的称赞不是恭维,是打心里觉得这群山里的学生有一位思想开阔的老师是一份幸运。

    这里不属于最落后的地方,因为临近边境防查处,而且隔壁村还与金三角的一个国家相邻,有时候还开通两国小集市,出国都是分分钟的事。也因为这样的地理位置,所以这里的旅游业相对旺些。有旅游业便有经济带动,所以这里在穷乡僻野里还算是繁华了。

    “我可是很认真的。你看我和啊渡长得还可以,又年轻,身边没有女朋友。多半原因是什么,就是那个了。”高锌博笑着说这话的时候,手势还做一个弯一弯的动作。

    “这个年头,帅的,都弯了。没机会啰。”有位女老师也笑言。其实她们都懂,高锌博这么说,要么就是说真的,要么就是看不上她们,她们没有机会,只是不好意思直接拒绝,所以换这类说词。

    “你们给我好好上课,期末考试拿出你们的实力给我看看。”放学后的补习,从开始有点局促感,到现在如同融入了生活的日常。

    “高学长,有女朋友了吗?”其他的女支教老师也会笑问,毕竟样貌好,学历好,地方好的人,谁还没个心眼,想个机会。

    自上次受伤事件,张荣他们学习更勤奋了。高锌博当起家教老师,也毫不费劲。他还从张荣他们口中得知这边更多的风土人情。

    刚刚林翊渡带西瓜给高锌博他们的时候,学生们都好奇他们俩的感情问题,然后高锌博就玩笑道,他跟林翊渡是一对的,接着就延伸到人类复杂的感情问题,以及羞涩的X问题。蓝桉并没有打断高锌博的大胆言论。她的思想不迂腐,而且让学生们正确认识情与X的问题,对他们是一种认知的提升。

    这是大金第一次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他不爱学习,不是被谁带坏,是在他们的认知里,学习没有用,出去外面打工才有用。学习不但没有钱,家里还要掏钱,出去外面打工能挣钱。

    蓝桉看着大伙半信半疑的神情,低头抿嘴一笑。她知道高锌博不是,林翊渡警官也不是。那天,她要出去取文件,林翊渡来看高锌博,走时顺带她出去。

    高锌博也好奇他们学校,因为蓝桉和林翊渡的原因,他如愿进入了学校参观。

    “没有,我喜欢我们家啊渡。”高锌博对待感情是有种不专一性,不过,也知道她们的心思,她们奔长久的想法,他自然不想给假希望别人。

    高锌博这番大胆的发言,第一,是他性子如此,第二,他也认为他们青春期,不必忌讳这些话题,确实忌讳反而适得其反,大胆说,正确引导,对于他们并无不妥。

    而有的女同学纯属是来看高锌博的颜值的。那个少年不多情,那个少女不怀春。青春懵懂的她们,对这位从城里来的高大帅气,又会画画的哥哥人之常情。

    林翊渡对蓝桉也多了好些了解。她为人真诚,为人善良,她思想开阔,她在自己的职业里找到的精神点,而不是为了工作而工作。

    高锌博在这段时间,给张荣他们补课,自己也潜心画了好些画作。都是他在这里的所见所闻。张荣他们甚至还说,等放暑假,带他去隔壁村,去看看只隔一个大牌坊的异国风情。

    “高老师,要回去大城里了吧?”弟仔说出了他们都在意的事情。

    “蓝桉老师,你的学生遇到你真幸运。”

    “不回,还要等你们放暑假呢。”高锌博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高学长,真会开玩笑。”

    高锌博的魅力有目共睹的,林翊渡自然也知道,所以相处不久,张荣他们就对他敞开了心扉。张荣他们带他走遍了学校每个角落,他从来没有意识到,原来学校是尘土飞扬的,他所见过的尘土飞扬,只是大城里修路的时候,而且天气燥热,尘土飞扬,政府都想出对策,洒水车早早把尘土压下去。

    张荣告诉他,不是水龙头坏了,是这里的水管限流的水,这些不是外面的河水,是地方的供水,所以预防他们浪费,水流量只能这么多。他们已经是幸福的,大金外婆家的伙伴们,连喝的热水都没有。他们要么就是从早上背上一大罐家里带的开水,要么只能到为数不多的水龙头喝冷水。大金如此清楚,是因为每年暑假,都会去外婆家,外婆家隔壁的同龄男孩都是他的好朋友,加上表弟他们也是在那所学校,他到过他们学校,所以很清楚。

    面对林翊渡的夸赞,蓝桉说了内心最大的想法。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会带给别人幸福的,不过,学生如果能意识到学习的重要,就是他们一生的幸福。尤其是他们这些大山里的孩子。她知道,读书或许不是唯一的出路,但是,是他们走出大山最便宜的路费。

    “滚。这是谢谢蓝桉老师时不时要顾及你的伙食,还有张荣他们看着你,保证你人身安全的。”

    高锌博在蓝桉老师这边,连伙食都不用林翊渡操心。有时候蓝桉下厨,有时候其他支教老师下厨,而高锌博就是添堵多一双碗筷。不过,高锌博也知道他们这里的老师资薪不高,所以只要他上桌的,他都会随她们去买菜。金额大的时候,他都会掏钱。有时候她们按着他不让其掏钱,他就会幽默地说,大的他出,少她们出,谁叫他是学长。大伙也听了他的,不过,有时候大伙也会掏大钱,让他掏小钱。在这类公平的付款过程中,搭伙过日子的机会就越来越多,越来越和谐。

    林翊渡在与蓝桉接触中,心底默默地把她认定为同一思想的人。只是,他不能告知她,他的内心那份信仰。

    第十五章:相处

    他甚至也没有想象到,他们的洗澡间像极了东北的大澡堂。不过,东北大澡堂的冬天可温暖了,而且还有泡澡。这里就一个场子。高锌博知道,是学校地方不大。所以他们男生的洗澡地,就是个场子。女生那边还好些,有破旧的布,勉勉强强隔开的空间。不过,对于他们而言,学校还有热水,能洗热水澡。只是热水龙头要排好长好长队,所以他们男生夏天都是洗冷水澡。冬天只要不出汗,就接一点,擦擦身子。

    除了张荣他们,蓝桉班的一些同学也挤来过来,从开始挤在小小的房间,到现在挤在一楼的饭厅处。

    “我想早点出去打工,挣了钱,就给表弟学校买个像我们学校的,大热水器,这样他们就有热水喝了。”

    张荣他们还带他到了学校的食堂,地板用沙粒水泥刷铺,再干净的地板也总是有种尘扑扑的感觉,饭桌是破旧的长木书桌,洗碗的地方在外面,一条水泥的长水槽,水槽里面有好些零星地布上青苔,水槽上面隔很长一个间断有水龙头。好些水龙头青色的水龙头都掉了色,有的已经生锈。高锌博拧开水龙头,洗手,最大的位置水也只能是一条细细的长线。

    “蓝桉老师,方才的问题,别听老高胡扯。”

    贫富的差距,在高锌博这趟采风里,全然明白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原来名言名句不仅仅是运用于作文的分数定义,一些名言名句就是生活的实践。

    “林警官,谢谢。我希望他们遇到知识,往更幸福的方向去。”

    这里的住宿环境比林翊渡的住所环境要差一点,政府的规划,与老百姓的自我规划还是有点差距的,所幸高锌博的适应能力很强。www.chuangshige.com他热情开朗的性格也很快与张荣他们打成一片。

    蓝桉手中的西瓜也越切越小块,这夏天的西瓜是林翊渡带来的。

    以前这里的老师,晚餐更多都是各自安排,因为每个人下午的时间不同,有的老师没什么课程,就早点回来,有的老师被其他耽误就晚点。能碰到一起,就会一起合力解决晚餐。高锌博的到来,让他们聚在一起吃饭的时间越来越多,偶尔就是今天一个人缺席,明天那个人缺席罢了。

    这是林翊渡和高锌博俩人的日常拌嘴。张荣他们时常被逗得哈哈大笑。在他们眼里,林翊渡有时候一身警服,不仅仅是敬佩感,还有亲切与温暖感。而这位新来的补课高老师,没有老师的严肃,相处起来反而像同龄人般自在。

    他们村里有的人在外面打工,挣钱了都不回来了。有的还搬到了县城去了。他们认为离开这里最有用的方法是打工挣钱,而并非是老师们说的靠知识。靠知识走出去的人,就没有回来过,更没有回来跟他们讲过外面的故事。他们更见惯了城里来的老师那种来去自如的方式。蓝桉老师,他们也都担心她在这里不长,所以在他们眼里,压根没有多看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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