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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怎么说的?”
她正准备挂断电话,沈弈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口吻不容拒绝。
问话的女孩拿起伞,站在门口边撑边说:“那你准备怎么办,就这样一直憋着不说?”
冷静的话语让程灵醒了醒。
告别了胡则勇,程灵从老居民楼中出来,天空落下连绵的小雨,雨不大,楼下的各个小馆子里饭香阵阵,勾得人胃里发空。
大姐跟厨房说了一声,然后开始收拾桌上吃完的碗。
另一个女孩说完,推门走入雨里。
程灵不太饿,没吃几个就停下了,她双手紧握放在腿间,努力掩饰自己的不安。
他穿了个黑白横纹的半袖,深灰色宽松牛仔裤,整个人松松垮垮,被他优越的骨架撑出好看的线条。
程灵:“……”
“怎么可能,他才没有那么随便!”
“下雨呢,别站那呀,等车还是等人都进来等,别淋湿了。”大姐对她微笑。
他答应来见她。
“你在哪?”
她的话说完,沈弈半天没有回答。
胡则勇一开始也跟其他人一样,笑沈弈傻,直到后来大家发现,那些媒体是因为被沈弈拒绝才来找他们,他才慢慢琢磨出这个理。
说完拿起手机要走,沈弈忽然按住她的手。
但他不确定,于是每次在能见到沈弈的场合,他都会旁敲侧击试探,最终让他确认,沈弈就是为了同行业的他们。
原来想念一个人的时候,一秒钟比一世纪还要漫长。
一声,两声,电话接通。
那时她感叹了一下修复族谱的人很厉害,却并不知道背后的人就是沈弈。
手里的纸巾被攥成一团,程灵的心比纸团还要皱,她张了张嘴,听见自己艰难地开口:“……沈弈。”
她语气弱了一些:“没,没什么事。算了……”
程灵坐在进门第二个桌子前,面前放着一碗抄手,实木桌面擦得油亮,边上放了辣椒油、餐巾纸和醋。
如果放在往常,她会认为他并不想见她,知趣地挂掉电话,但现在,程灵鼓起勇气,又叫了他一声。
程灵松了口气。
意识到自己才是该当先开口那个,程灵整理了下表情,装作若无其事地。
程灵脸皮薄,不好意思就这样占人家的位置,于是点了一碗红油抄手。
吹了吹,缓慢入口吃着。
程灵知道自己一时冲动冒犯到了沈弈。
“我慢慢看得明白,沈弈拒绝面向公众,其实都是为了我们。”
沈弈拉开她对面的长凳,坐下,抬眼看她。
一句话打断了程灵的回忆,程灵循声看过去,见路口边上的饭馆门口,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大姐正对自己招手。
“小姑娘,进来避避雨吧。”
随后,她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死心,想看看同样的问题能不能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吃饭的学生们陆续结账,刚才那桌女生们扫完钱也准备走了。
存在感太强。
“我还挺好奇的,能够宣传不是好事吗?他为什么要拒绝?”
“嗯。”话筒那边,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
“你想,他这样的人,还有他的外貌,是吧,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是什么,‘外貌协会’,一旦面向公众,他将会是什么名气?我们混的是圈外,他的名气都在圈内,收藏圈子里想找修复师,基本都会选沈弈,媒体对他来说,只是锦上添花,他接不接受,没什么影响,但对我们来说,就是雪中送炭。”
正是午休时间,街道上很多穿校服的学生,一个个素面朝天,充满活力。女生结伴撑着伞,说说笑笑,男生三五成群,也有几个打伞的,兴高采烈聊着什么,遇到低矮的银杏树枝,还会跳起来去揪一下树叶子,摇落一身雨水。
谁也没有说话。
这是他不知道第几次强调公事公办。
她意识到,原来十几岁会心动的那个人,长大后再遇到,还是会不可避免地被他吸引。
沈弈唇角扯了扯:“说好了公事公办,没什么好道歉的。”
想到他说这话时自信又自恋的样子,程灵也忍不住想笑。
第20章 第二十场雨“我这人念旧情,不像有些……
“等我。”
只是轻轻按住,阻止了她的动作,很快就松开了。
另一道女声听起来有些苦恼:“跟他表白的还少吗,表白就能在一起吗?”
程灵愕然。
程灵似乎有印象。当时她还在周刊实习,在新闻里听到一个清朝古墓被发现,墓主人身份不明,经过专业人员努力,从修复的族谱中得知了墓主人信息。
回过神时,电话已经拨了过去,是沈弈的号码。
这样的路,他们一起走过不下百次,一遍又一遍,他都陪着她。
“可是你总得让他知道你喜欢他吧!万一有机会呢?万一他就答应了呢?”
想见到你,想飞奔到你身边,想看着你的眼睛,想和你说说话。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电话挂断,程灵点的抄手也上来了。
一个女生说:“哎你不是喜欢李耀吗,你怎么不去跟他表白?”
先前勉强他做不喜欢的事,现在又莫名其妙约他出来,在他看来她会不会很讨厌。
他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年。
“对不起,上次是我误会了你,我今天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采访,忽然感觉有点抱歉,所以想当面跟你说一下。”
程灵坐在位置上等,抽了张纸擦掉包上的雨水,然后把纸巾攥在手心里,听着外面汽车胎碾过雨水的声音,脑子里想的都是胡则勇的话。
程灵说:“那我们换个地方吃饭吧,我记得你不太吃辣。”
程灵本来要拒绝的,可是开口时,不知怎么要说的话就变成了“好”。
“他这一下,直接震撼了整个圈子,彻底出名,多少人都开始找他,媒体也想采访,拍摄,他都拒绝了。后来,他再拒绝的那些纪录片什么的,最后都找了同行业的其他人,播出之后,大家也开始收获名气,渐渐的,找我们的人也多了起来,大家相继都有了饭吃,而沈弈还是沈弈。
她想见到他,不为工作,不为纪录片,不为上次的不欢而散,没有任何理由,就是单纯地想要见到沈弈,想见一见这么多年仍然一片赤诚不被任何事情改变自己的少
“没。”
想到的却是同样的街道,冬天,微凉的雨,泛黄的银杏叶铺洒一地,沈弈和她在同一把伞下,少年半边肩膀被雨打湿,也还是说自己才不冷,他与她踩着满地的银杏叶,一路沉默着走到公交站等公交。
程灵被他一句话堵得不知道说什么,她转移话题:“你吃饭了没?”
胡则勇:“不过,我后来才明白原因。”
“如果他也喜欢我,我就说;要是他不喜欢我,那就算了。”
胡则勇:“这个问题,我们榕华市非遗部门组织交流的时候,也有人问过他。”
“其实圈子里出现这么个年轻人,一开始很多人都是不服气的,不信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精湛的技术,后来国家考古队从墓里带出一本墓主人的族谱,需要找人修复。一堆碎片掺着泥浆,找了多少人都没把握,最后求到北派大师那里,没想到老先生交给了沈弈。本来很多人还在看笑话,最后竟真被他修复好了,因为这本族谱,还证实了一段历史,给考古界带来很大的贡献,我们这些人都服了。”
“现在圈子提起沈弈,没有人不夸他一句好,没有他,哪有我们的今天呢,不过他这人有时候说话不太注意,要是拒绝你们时态度不好了,麻烦你们多担待点,千万别误会他,我活了半辈子,没遇到比沈弈更好的人。”
是啊,没出什么事,他凭什么要来跟她见面,他们有什么关系?
小店里,学生们聊着学校发生的事情,或者聊着网上的明星,都是一些小女生的话题,程灵看着外面的街景,不可避免听到了这些学生闲聊八卦。
沈弈在门口甩了甩雨伞,这群高中生全部走出来,他挑开透明门帘,走进去。
有些绵软的声音拉回沈弈的思绪。
程灵接过抄手,道了谢,用纸巾擦了擦勺子,舀起一个抄手。
不大的店面,飘着红油抄手香气,桌上摆着还没来得及收的碗筷,瞧着有些凌乱。
程灵下意识回答:“我在榕华一高中西街一公里附近的何记抄手。”
“什么?”
程灵穿着白衬衫,背了一只棕色的通勤包,站在路口看着他们走向各个小饭馆。
“他啊。”胡则勇想到什么,津津有味地笑起来,“他说,他长得太帅,怕出镜后工作室被围堵,影响他工作,所以拒绝了。”
说不清为什么。
程灵的心因此变得发紧,但她什么都不想顾虑了,不管沈弈如何看待自己,觉得自己如何奇怪,这么多年她总是退缩,所以现在,她想为自己勇敢一次。
“你……在忙吗,现在在哪?方便的话,我能不能见你一面,现在。”
一坐在那,仿佛这间店都变小了。
这是一家抄手点,店里还有位置,没怎么坐满。
他开口,兴师问罪的语气:“怎么,今天不打算公事公办了?”
心里生出难言的冲动。
外面小雨淅沥。
一桌女生忍不住笑出来。
也许触景生情,也许是回忆太深刻,又或者,是内心某个角落,被幽微地触动。
们被拒绝了,也正常。”
] “他怎么说的?”
她正准备挂断电话,沈弈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口吻不容拒绝。
问话的女孩拿起伞,站在门口边撑边说:“那你准备怎么办,就这样一直憋着不说?”
冷静的话语让程灵醒了醒。
告别了胡则勇,程灵从老居民楼中出来,天空落下连绵的小雨,雨不大,楼下的各个小馆子里饭香阵阵,勾得人胃里发空。
大姐跟厨房说了一声,然后开始收拾桌上吃完的碗。
另一个女孩说完,推门走入雨里。
程灵不太饿,没吃几个就停下了,她双手紧握放在腿间,努力掩饰自己的不安。
他穿了个黑白横纹的半袖,深灰色宽松牛仔裤,整个人松松垮垮,被他优越的骨架撑出好看的线条。
程灵:“……”
“怎么可能,他才没有那么随便!”
“下雨呢,别站那呀,等车还是等人都进来等,别淋湿了。”大姐对她微笑。
他答应来见她。
“你在哪?”
她的话说完,沈弈半天没有回答。
胡则勇一开始也跟其他人一样,笑沈弈傻,直到后来大家发现,那些媒体是因为被沈弈拒绝才来找他们,他才慢慢琢磨出这个理。
说完拿起手机要走,沈弈忽然按住她的手。
但他不确定,于是每次在能见到沈弈的场合,他都会旁敲侧击试探,最终让他确认,沈弈就是为了同行业的他们。
原来想念一个人的时候,一秒钟比一世纪还要漫长。
一声,两声,电话接通。
那时她感叹了一下修复族谱的人很厉害,却并不知道背后的人就是沈弈。
手里的纸巾被攥成一团,程灵的心比纸团还要皱,她张了张嘴,听见自己艰难地开口:“……沈弈。”
她语气弱了一些:“没,没什么事。算了……”
程灵坐在进门第二个桌子前,面前放着一碗抄手,实木桌面擦得油亮,边上放了辣椒油、餐巾纸和醋。
如果放在往常,她会认为他并不想见她,知趣地挂掉电话,但现在,程灵鼓起勇气,又叫了他一声。
程灵松了口气。
意识到自己才是该当先开口那个,程灵整理了下表情,装作若无其事地。
程灵脸皮薄,不好意思就这样占人家的位置,于是点了一碗红油抄手。
吹了吹,缓慢入口吃着。
程灵知道自己一时冲动冒犯到了沈弈。
“我慢慢看得明白,沈弈拒绝面向公众,其实都是为了我们。”
沈弈拉开她对面的长凳,坐下,抬眼看她。
一句话打断了程灵的回忆,程灵循声看过去,见路口边上的饭馆门口,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大姐正对自己招手。
“小姑娘,进来避避雨吧。”
随后,她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死心,想看看同样的问题能不能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吃饭的学生们陆续结账,刚才那桌女生们扫完钱也准备走了。
存在感太强。
“我还挺好奇的,能够宣传不是好事吗?他为什么要拒绝?”
“嗯。”话筒那边,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
“你想,他这样的人,还有他的外貌,是吧,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都是什么,‘外貌协会’,一旦面向公众,他将会是什么名气?我们混的是圈外,他的名气都在圈内,收藏圈子里想找修复师,基本都会选沈弈,媒体对他来说,只是锦上添花,他接不接受,没什么影响,但对我们来说,就是雪中送炭。”
正是午休时间,街道上很多穿校服的学生,一个个素面朝天,充满活力。女生结伴撑着伞,说说笑笑,男生三五成群,也有几个打伞的,兴高采烈聊着什么,遇到低矮的银杏树枝,还会跳起来去揪一下树叶子,摇落一身雨水。
谁也没有说话。
这是他不知道第几次强调公事公办。
她意识到,原来十几岁会心动的那个人,长大后再遇到,还是会不可避免地被他吸引。
沈弈唇角扯了扯:“说好了公事公办,没什么好道歉的。”
想到他说这话时自信又自恋的样子,程灵也忍不住想笑。
第20章 第二十场雨“我这人念旧情,不像有些……
“等我。”
只是轻轻按住,阻止了她的动作,很快就松开了。
另一道女声听起来有些苦恼:“跟他表白的还少吗,表白就能在一起吗?”
程灵愕然。
程灵似乎有印象。当时她还在周刊实习,在新闻里听到一个清朝古墓被发现,墓主人身份不明,经过专业人员努力,从修复的族谱中得知了墓主人信息。
回过神时,电话已经拨了过去,是沈弈的号码。
这样的路,他们一起走过不下百次,一遍又一遍,他都陪着她。
“可是你总得让他知道你喜欢他吧!万一有机会呢?万一他就答应了呢?”
想见到你,想飞奔到你身边,想看着你的眼睛,想和你说说话。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电话挂断,程灵点的抄手也上来了。
一个女生说:“哎你不是喜欢李耀吗,你怎么不去跟他表白?”
先前勉强他做不喜欢的事,现在又莫名其妙约他出来,在他看来她会不会很讨厌。
他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年。
“对不起,上次是我误会了你,我今天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接受采访,忽然感觉有点抱歉,所以想当面跟你说一下。”
程灵坐在位置上等,抽了张纸擦掉包上的雨水,然后把纸巾攥在手心里,听着外面汽车胎碾过雨水的声音,脑子里想的都是胡则勇的话。
程灵说:“那我们换个地方吃饭吧,我记得你不太吃辣。”
程灵本来要拒绝的,可是开口时,不知怎么要说的话就变成了“好”。
“他这一下,直接震撼了整个圈子,彻底出名,多少人都开始找他,媒体也想采访,拍摄,他都拒绝了。后来,他再拒绝的那些纪录片什么的,最后都找了同行业的其他人,播出之后,大家也开始收获名气,渐渐的,找我们的人也多了起来,大家相继都有了饭吃,而沈弈还是沈弈。
她想见到他,不为工作,不为纪录片,不为上次的不欢而散,没有任何理由,就是单纯地想要见到沈弈,想见一见这么多年仍然一片赤诚不被任何事情改变自己的少
“没。”
想到的却是同样的街道,冬天,微凉的雨,泛黄的银杏叶铺洒一地,沈弈和她在同一把伞下,少年半边肩膀被雨打湿,也还是说自己才不冷,他与她踩着满地的银杏叶,一路沉默着走到公交站等公交。
程灵被他一句话堵得不知道说什么,她转移话题:“你吃饭了没?”
胡则勇:“不过,我后来才明白原因。”
“如果他也喜欢我,我就说;要是他不喜欢我,那就算了。”
胡则勇:“这个问题,我们榕华市非遗部门组织交流的时候,也有人问过他。”
“其实圈子里出现这么个年轻人,一开始很多人都是不服气的,不信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精湛的技术,后来国家考古队从墓里带出一本墓主人的族谱,需要找人修复。一堆碎片掺着泥浆,找了多少人都没把握,最后求到北派大师那里,没想到老先生交给了沈弈。本来很多人还在看笑话,最后竟真被他修复好了,因为这本族谱,还证实了一段历史,给考古界带来很大的贡献,我们这些人都服了。”
“现在圈子提起沈弈,没有人不夸他一句好,没有他,哪有我们的今天呢,不过他这人有时候说话不太注意,要是拒绝你们时态度不好了,麻烦你们多担待点,千万别误会他,我活了半辈子,没遇到比沈弈更好的人。”
是啊,没出什么事,他凭什么要来跟她见面,他们有什么关系?
小店里,学生们聊着学校发生的事情,或者聊着网上的明星,都是一些小女生的话题,程灵看着外面的街景,不可避免听到了这些学生闲聊八卦。
沈弈在门口甩了甩雨伞,这群高中生全部走出来,他挑开透明门帘,走进去。
有些绵软的声音拉回沈弈的思绪。
程灵接过抄手,道了谢,用纸巾擦了擦勺子,舀起一个抄手。
不大的店面,飘着红油抄手香气,桌上摆着还没来得及收的碗筷,瞧着有些凌乱。
程灵下意识回答:“我在榕华一高中西街一公里附近的何记抄手。”
“什么?”
程灵穿着白衬衫,背了一只棕色的通勤包,站在路口看着他们走向各个小饭馆。
“他啊。”胡则勇想到什么,津津有味地笑起来,“他说,他长得太帅,怕出镜后工作室被围堵,影响他工作,所以拒绝了。”
说不清为什么。
程灵的心因此变得发紧,但她什么都不想顾虑了,不管沈弈如何看待自己,觉得自己如何奇怪,这么多年她总是退缩,所以现在,她想为自己勇敢一次。
“你……在忙吗,现在在哪?方便的话,我能不能见你一面,现在。”
一坐在那,仿佛这间店都变小了。
这是一家抄手点,店里还有位置,没怎么坐满。
他开口,兴师问罪的语气:“怎么,今天不打算公事公办了?”
心里生出难言的冲动。
外面小雨淅沥。
一桌女生忍不住笑出来。
也许触景生情,也许是回忆太深刻,又或者,是内心某个角落,被幽微地触动。
们被拒绝了,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