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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下座椅一点点升温,脚下也有暖风在吹,程灵很快就没那么冷了。

    她从家中离开,恨不得冲到街上撞死,沈弈突然出现,然后带她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息,又不受控地咳个不停。

    他用点开中控屏的通讯录,给小曹打了电话。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都是她在这个世上最能够信任的人。

    回过神发现自己被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她看着地库里一辆辆的车,以及完全看不出目的地的环境,茫然开口:“这是……”

    她刚才被情绪淹没,脑海中只有逃走,离开,只想着走,却忘了,徐成凤已经知道她的住址,就算她回去,只会被徐成凤二次造访。

    入目满满的工作气息。

    想到这里,程灵没有再说话了。

    程灵的眼睛也不转,就一直看着沈弈的脸,一直看,一直看,无论他移动到哪,她的视线都跟随着他。

    是沈弈吗,真的是沈弈吗,今天是除夕夜,他怎么会在这,她是不是看错了,眼花了,她会不会已经变成了卖火柴的小女孩,真实的她已经死在家里,一切都是幻觉,是幻觉。

    程灵有心拦路,又想着算了,除夕夜开车出门,也许人家也有自己的事。

    沈弈的声音,传过来。

    空旷马路突然响起一道尖锐的摩擦声,黑色牧马人竟在程灵身边稳稳停下,紧接着,似乎有人从车上下来。

    叮铃一声,电子音发出提示:“指纹录入成功”程灵被这句提示惊醒,连忙收回眼,生怕被沈弈发现。

    程灵抿了下唇,说:“谢谢你。”

    程灵犹豫了下,缓缓抬起右手。

    沈弈没太当回事,一手搭在扶手箱上,侧头看向程灵,问:“你只想着什么都是麻烦我,那你呢?有没有考虑过自己?”

    沈弈走到门前,在电子门锁上操作了什么,随后微侧身,对程灵说:“过来。”

    沈弈按下一个数字,电梯静静上升,直到电梯门再次打开,程灵看到公共区域的环境,她瞬间认出,这是沈弈的工作室。

    察觉到他的细心行为,程灵嘴唇动了动,轻轻吐出一句谢谢。

    小曹:“哦,哦,好,好的!保证不和别人说。”

    程灵预感到了什么,抬起头。

    不知是哪里放

    一个温厚的男声笑着回答:“不放了!妈妈还在家里等着我们。”

    才刚走到程灵面前,风衣已经披在了程灵身上。

    不过,应该不会是他,今天可是除夕夜,沈弈怎么可能会来这?

    沈弈把她带到一间客房,推开门,开了灯,说:“这间我平时放点杂物,有点乱,不过没人睡,不嫌弃的话就先住这里吧。”

    程灵想不通他为什么突然道歉,紧接着,很快明白,也许他只是碰巧路过,今夜恐怕不能送她。

    程灵点头:“好。”

    心沉沉坠下去,却还是说:“她没事,不用担心。对了,今天的事,任何人都不要告诉。”

    只是她看着这辆车,心里想的却是:沈弈好像也有一台一样的车。

    程灵穿着拖鞋,手按着脖颈,迅速从小区离开。

    沈弈:“比起别的地方,这里不会有人打扰,我平时也不过来,放心。”

    程灵强忍住眼泪,她告诉自己不要哭,这没有什么,大不了就走回去,就算再远的路,走到天亮也该走到了,她一定可以走掉的,一定可以。

    程灵后退一步,转身要走,手腕突然被人握住。

    程灵放下手机就要走,这时,只见空旷的街道上,远处开来一辆黑沉沉的高大车子,以飞快的速度向这边驶来。

    车子再停下来的时候,已经进入地库了,程灵一路上都在欣赏窗外的烟花,但其实什么都没有看进去,只是在走神。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覆住她的手,程灵抬眼看着沈弈,他低眉垂眼,鼻梁高挺,下颌轮廓利落,非常锐利的侧脸,看着很生人勿进。

    整个房间都是原木色,沙发是棉麻质地的白灰色,书架上摆了许多古籍和未开封的各种纸张,便签贴着不同纸张的名字。另一端都是各种程灵叫不出名字的电子仪器,如今的古籍修复,已经发展到了数字技术进行修复。

    说是放杂物,其实也不多,就在靠墙的地方堆了点东西,并不影响什么。

    这张脸,眉骨干净利落,下颌收窄,眼下泪痣精致独特,他们站在两个路灯中间,路灯投下他瘦削的影,与她的影子叠在一处,像是两人在相拥。

    这么多年,及时出现在她身边的,还是当初的少年。

    那种感觉已经无关恐惧,而是深深的厌恶。

    第38章 第三十八场雨匡半青问:“要去找那天……

    这一次,好像也是一样。

    录完指纹,沈弈又抬起程灵的手指重新按下,走廊里回荡着“咔哒,咔哒”的门锁高速转动声,紧接着“咔”一声,房门自动打开。

    空无一人的街道,沈弈穿了件黑色立领风衣,质感冷硬,迈着一双长腿绕过车头直朝程灵走来,一边走,一边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浅色卫衣。

    小曹:“收到收到,明白!”

    沈弈放开她的手,说:“以后这里,想来就来。”

    嘭一声关上车门,他启动车子,又按了什么,不多时,暖风四面八方向程灵吹送。

    “……”

    手掌蓦地被人牵住,抬起来,将她的拇指按在门锁的指纹检验处,直到门锁发出“请再次录入指纹”,她的手被抬起,然后,二次再上面按下。

    “……对不起。”

    沈弈走进去,将房间的灯都打开,整个房子像一个巨大的开间,除了休息用的沙发和厨房,剩下的全部空间都在这巨大的厅里一目了然。

    程灵打了个网约车,半天没人接单,她有所预感,却还是不甘心,换了好几个平台,然而结果一样,始终没人接,仿佛今夜就要把她扔在这,也好像她这辈子都逃离不了那个家,这就是她的命运。

    小曹明显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真是不知道该联系谁,也不认识她男朋友……她现在没事吧?”

    程灵听到他的话,第一反应还是拒绝:“谢谢,不用麻烦……把我送回去就好。”

    想到这个人,就像有一条毒蛇在暗处用冰冷的眼将她盯着,不知何时就会冲上来咬她。

    不到几秒接通,沈弈率先开口:“人已经接回来了,今天的事谢谢你。”

    不过也是,这个时候,谁不都在家中过年?

    马路上一个人没有,只有两旁的树,和笔直的路灯,如果不是天上的烟花一直不停,简直要怀疑这里是末日空城。

    “你……怎么会在这?”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小曹给我打电话,说你被阿姨带走,你们闹得很僵。”

    “家里排骨没有了,明天再去买点应该来得及,我的意思是——跟我回家吧,行不行?”

    程灵收起无用幻想,闷头继续向前。

    可是这样的他,确是这个世上,最温暖的少年。

    这样的一幕,像极了高中那次。

    一句话,程灵如梦初醒。

    沈弈没再多说,打开门走了。

    程灵感觉自己被巨大的温暖包裹,伴随着沈弈的气息,强势而冷淡,隔绝了全世界的寒。

    电话就此挂断,挂掉之前,沈弈说了一句:“以后关于她的事,全都告诉我就行。”

    沈弈也不生气,转头向他的车示意了下,说:“不用急着决定,先上车。”

    沈弈低头,为她拢了拢风衣衣领,修长手指就在她脸颊两侧。确认遮挡了足够的风,这才后退一步,看着表情呆滞的程灵。

    “……谢谢。”

    他拉开副驾的门,让程灵上车,自己也坐回驾驶位。

    程灵没懂沈弈这样说是什么意思,迷惑地看过来。

    程灵跟他从车上下来,拢紧身上大衣,手臂环抱压住,和他前后走进电梯。

    坐电梯下地库上了车,沈弈开车出了小区,空荡荡街道上只有他自己。

    她顾不上身体的反应,咳得涌出泪水,抓起手机出门就走。

    “你回去以后,再有人找上门,怎么办?”

    “手给我。”

    沈弈回想起程灵抱着手臂走在路边,他从车上下来叫住她,她那一抬眼,眼睛红红的,泪水还在眼眶里。

    外面好冷,她想回家,回家。

    见她垂头沉默,沈弈没再说话,直接发动车子。

    她有些尴尬,尽量假装没事:“哦,你不能送我是吗?没关系,我再继续叫车,一定会打到的,没事……你去忙……”

    沈弈又把工作室的各个开关告诉她,又告诉她客用卫生间哪里有全新的洗漱用品,做完这些,沈弈说:“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就行,一般不会有人敲门,万一有,你别理就行。”

    的巨大烟花在天空中炸开,绚烂夺目,整个夜空都被照亮。

    沈弈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红红的,肿起来,喉咙突然一紧。

    程灵的手指无意识蜷了蜷,上面似乎还残存沈弈的温度。

    程灵依言上前。

    她的家里也有妈妈在等,只不过,她要逃得越远越好。

    说完,自己愣了一下。

    程灵一路扶着墙体从单元楼出来,小区里还在放烟花,各式烟花一个接一个炸开,色彩缤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味,以及燃放完烟花过后的烟雾味道,有小孩子在楼下开心得拍巴掌:“爸爸再放一个,再放一个!”

    程灵沉默了下,说:“你可以送我回去吗?我打不到车,外面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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