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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一点没顾及这边,因此也没人看见,少女攥着扇柄的手在微微颤抖,手指骨节处泛着白。

    香杏刚从汤植珍的院子里出来,她手里提着木匣子,边走边与丫鬟说道:“窗子不要关得太死,吃食要均匀,不要......”

    “我们的人在后山崖底寻到了汤家大公子、四姑娘,均无恙。”门外的人恭敬禀道:“已经派人送回了汤家。”

    “三公子何必这样执着。”小丫鬟拢了拢衣袖,眼珠转了转,看着他道:“你眼下是秀才老爷了,要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区区一个医女而已。”

    宁氏咽了咽口水:“你......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我身子没什么大碍了。”慕氏笑笑:“本是我郁结在心,却劳烦你日日跑这一遭。”

    “谁说不是呢,及笄这么久,竟无人上门提亲,真是丢死人了,要是换成我,怕是羞得一头碰死!”

    他一次次在泥泞中挺直了背脊,咬着牙,越过风霜,带着满身风雪,一步步走了过来,成为盛京里惊才绝艳的玉面郎君。

    “我听说前两日还有人上门来提亲。”香杏笑:“这是这个月第几家了?”

    汤连锋回头看她,面无表情。

    “......”

    这回,宁氏再没能拿稳手中的茶杯,她没管地上的狼藉,看向丈夫,惊慌问道:“什么意思?京中有人盯上了咱们?还是盯上了汤家?”

    “马上要嫁人了,她还躺得下。”

    “并未。”

    “就是,上回我见到了四姑娘,眼睛都挪不开,真是......”

    宁氏盥洗休整一番,又恢复了刺史夫人的尊容,她向丈夫说着在寺中的经历,末了,她又疑惑道:“你在庐州从未树敌,那些刺客各个身手不凡,不是寻常人家能雇得起的,偏他们又并未对我们下手,这是什么道理?”

    美人靠里的人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胖怎么了?人家胖也好看!”

    井康海握住她的手,安慰地抚了抚后,转头看向屋门:“何事?”

    后来,他脱下一身雪衣,舍弃满身荣宠,不顾众人哗然劝阻,毅然决然地转过身,走上来时路,只为潮湿昏暗中的簇簇萤火虫。

    

    丫鬟们撇撇嘴,不屑之色溢于言表:“能不能学一学人家四姑娘,把铺子打理得红红火火的,可能干了!”

    片刻后,井康海看向宁氏,语气意味深长:“我记得夫人先前说过,汤家四姑娘的眉眼有些熟悉,辛苦夫人再仔细想想。”

    

    

    慕氏放下绣绷,玲珑上前推着轮椅转换方向,二人相对而坐。

    初秋,院儿里的簇簇锦菊开得极好。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向宁氏,笑意淡淡,又听他喟叹一声:“只是可惜了慕清明的那条腿。”

    又有人说道:“秀才老爷?呸!能考上才有鬼!这都考了多少回了,连三公子都考上了,他日日挑灯夜读,眼睛都看瞎了也考不上!”

    汤植姝躺在廊檐下的美人靠里,团扇掩着脸。不远处有几个丫鬟凑在一起,不时打量着她,窃窃私语。

    “这是什么话?”有人嘲讽笑道:“她不是还有个童生哥哥?人可是要考秀才的,你们说话仔细一点,小心未来秀才老爷的妹妹寻你们的晦气!”

    再后来,连夷摧眉折腰,削去一身清骨,在满天大雪中一步一跪,他以额触地,风雪盖住了他的眉眼:“吾妻宝儿,病骨支离,将将凋零,恳求神医出山。”

    井康海坐在一旁,他目光落在虚处,指尖在桌上轻点,像是在思量着什么。

    “聪明能干我承认,哪里长得好了?若是在再苗条一些就好了。”

    香杏看了看一旁的玲珑,没有说话。

    宁氏回想:“好像是......好像是后山。”

    ……

    “二郎和汤四的婚事还没定吧?”

    

    “刺客离去的方向,是哪边?”井康海问。

    井康海轻轻叹了口气:“庐州没人能雇得起那些刺客,想来,刺客来自京中。”

    几人笑作一团。

    “要不是有三夫人四处张罗,恐怕她一辈子也嫁不出去!”

    ......

    香杏看了他一眼,又回头叮嘱了小丫鬟两句后,便目不斜视从他身旁离开了。

    汤连锋眉目一沉,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扯过丫鬟的头发,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问:“你再说一遍!什么宋公子!你从哪里听来的!”

    香杏安慰道:“夫人放宽心,姑娘做得很好,铺子也打理得井井有条,下面的人也都很钦佩姑娘,人人都说姑娘是个能干的。”

    汤连锋脸上笑意僵硬,他看着女子远去,面上浮现出一抹不甘来。

    “夫人今日精神不错。”香杏笑着在旁边坐下:“今日要把脉吗?”

    “香杏!”汤连锋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他看着香杏,言笑晏晏,眉目张扬:“许多日没见到你了,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井康海起身来,朝外走去:“若是没定,便就此作罢。www.cuie.me”

    几人又笑。

    慕氏也笑,眉目的郁气散了两分:“记不得是第几家了,总之这些人家也是好的,是我舍不得宝儿,拘着她不让她嫁人。”

    她今日穿着一件缃色印纹长袍,发髻松松垮垮拢在身后,用一根绛色绢带系着,面颊消瘦,眉目轻柔,曾经的英气明朗,窥不见半分。

    小丫鬟被他的眼神吓到了,缩了缩脖子,转身进了院子:“宋家公子为了那医女做了不少事,你却只知道嘴上嚷嚷......”

    

    见他不说话,宁氏未再出言,她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寺中的经历让她心有余悸,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木头桩子、熊熊大火以及来势汹汹的刺客,都让她止不住的心惊肉跳,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平静下来。

    男人一下子眯起了双眼:“可有查到刺客的踪迹?”

    那簇簇不甚明亮的萤火虫,照亮了他泥泞潮湿且悲苦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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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丫鬟绞尽脑汁都想不出夸奖的话来,最后只干巴巴说道:“反正如今城里都在说四姑娘聪明能干,人家长得也好,上门提亲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再看看我们这位,啧啧啧,真是......”

    庐州,刺史府。www.tingran.me

    敲门声突然响起,吓得宁氏差点没拿稳手中的茶杯。

    “你们别小瞧人,说不定人家这次就能考上呢?考不上再小瞧也不迟哈哈哈!”

    香杏来的时候,慕氏坐在窗下绣花,她手里拿着一个绣绷,聚精会神。

    慕氏回头简介:汤连夷这一生,艰难险阻,实在坎坷。其四岁失怙,暂为喑人,口不能言。后又失恃,前路更为困苦,荆棘丛生。

    “......我们扭头就和刺客碰上面儿了,心里已然死了一大半,可谁曾想,那刺客看着了我们,竟视若无物,飞檐走壁离开了。”

    香杏看着她,面露忧色。

    “宝儿出去了。”慕氏靠着椅背,莞尔:“听说她天没亮就出门了,有时半夜才回来。我都怕她扛不住,有些后悔将这些担子都交给她,她才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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