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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又让他想到了什么:“对了,《重升》,为什么叫‘重升’?”

    那自然是不信,梁焕默认。

    这家店菜品不错,只可惜他舌头被先前那个丸子给整废了,到这会儿还没缓过来,这些清淡口的菜都尝不出味来。吃了一会儿,兴致缺缺。

    “已经结束了吧,之后呢?”

    “嗯。”

    两人沿着大路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小道。

    日出?他们初次相遇时,梁焕弹奏的曲子就叫《日出》。

    “……”

    梁焕想了想,说:“《重升》也是乐谱,昨天晚上我看出来了。我已经快要弹出一个曲子了,但就卡在结尾那里,突然断掉了。”

    “刚好有熟人介绍的房子,我是短租,不好找的。”

    梁焕却没应和着她笑,既然聊到了《重升》,那正好问个清楚。

    “以后就在那边定居?”

    冉苒长呼出一口气,呼得急,听起来有些像在叹气。

    冉苒走到入口处,回过身来:“就到这里吧,多谢款待。”

    他眼窝微凹,鼻梁又挺拔,认真注视着什么的时候,眼眸就显得特别深邃,让被注视的人感到被一层纱网包裹,轻柔,却桎梏。

    “吃啊,不用等我。”

    嗒……嗒……

    冉苒:“大概走20分钟吧。”

    冉苒却一顿,抿了抿嘴角:“登山挺有意思的呀,日出很漂亮。”

    她笑得谦虚,“嗨,我就是个充数的。”

    夜风微凉,梁焕将衣领裹上。

    但你不是早就想通了吗梁焕,你早就决定不再纠缠当年的事,你来见她不就只是想看看她是不是过得还好吗?

    ……

    梁焕浅笑,“连我都不能说?我不会外传,就想把曲子弹完而已。”

    不自觉地,他的问话变得小心。

    “麻辣烫量好大,我都快吃饱了,其他的交给你吧。”

    软绵绵的调调,话语却成刀。

    “不过不是大问题,3000多米的海拔高度,山顶总是有风的,属于意料之内的状况,能应对的。”

    冉苒却苦笑:“跟专业级别差一大截呢,当主业还是难,得喝西北风,也就能当个兴趣爱好吧。”

    “画展那边还有些安排,暂时先呆些日子,弄完了再回去。www.sixuan.me”

    洗手间里,水龙头哗哗放水,冲刷着石面的水槽,那声音十分有存在感,将记忆中的语声冲得支离破碎。www.cuizhuan.me

    “是主办方不让你说吗?”

    冉苒,不再是冉苒,但她看起来挺好的。

    不容否认!

    你已经看到了,她可能是去了一趟地狱,就像《重升》里画的那样,但她早投了轮回井,忘却前尘转世重活了。

    梁焕转过头来,微微一笑:“挺晚了,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我约你出来的,得负责安保。”

    就算不搞地质了,她要能把画画下去,也很好。

    梁焕重新坐下,脸上的神色已无比自然。

    冉苒避开了他的目光,低头喝汤。

    她说得轻松,但梁焕想,能画成这样,把之和儿时的噩梦联系到一起,事情没那么简单吧。

    “是么,我没看出来差一大截。”

    口中还残留着辛辣,他却不甚在意,关上水龙头后,就静静呆在原地。

    想想,这些跟自己还有什么关系呢?在她那里已成过去的过去,在他那里,不更应该已成过去吗?

    梁焕眼尾一眯,眼神中泛起一股质问的味道,压迫感从中四溢。

    冉苒思索了片刻,似考虑清楚后才答:“嗯,是出了点状况,我的帐篷差点被吹飞了。”

    小道行人不多,两人并排着走,各自手揣兜,对话寥寥。

    自己是有些可笑的,当事人都无所谓,一个被甩了的过去式,还自作多情替人觉得疼。

    “是不是露营的时候风太大,遇到了危险,才让你有了这样画的灵感?”

    “嗯,近处的是日本第二高峰,叫北岳,离富士山不远,登上去以后能眺望到富士山。富士山上不能露营,但北岳可以。”

    “嗯。”

    “你都不学地质了,还去登山啊?”他试着旁敲侧击。

    离开洗手间时,梁焕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仅此而已的,对吧?

    “……嗯。”

    梁焕重新拿了个没沾辣油的干净盘子,正式开始吃饭。

    过去的那些可以不再提,可那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不是虚假,不是荒芜。

    ……

    “你钻牛角尖了,梁焕。”

    “一直没有在这幅画里找到和‘重升’这个词相关的东西,帐篷飞走,跟‘重升’……嘶……扯不上关系。”

    “嗯,得看机遇。”梁焕点着头,“成都好地方。”

    有些恨自己的不洒脱,果然,主动离开的那个,心里更平衡。

    “我真没骗你。”

    “我最想跟的那个导师要我啦!我以后真的有机会研究月球上的岩石了!我太高兴啦!”

    再回到雅间,菜已经上齐了,他总算有东西可吃了。

    冉苒沉默。

    “e……”冉苒不太确定的样子,“不好说,还是要看工作机会。”

    梁焕,你该安心了……

    肯定有过人之处。

    梁焕注视着她。

    梁焕点点头,又吃了一口。

    梁焕神色一僵。

    “……”

    “搭上世界名山的边的,是画在背景山群里的富士山,那近处的山坡呢?那才是重点吧。”

    磨了好一会儿,她无可奈何道,“真的,名字随便起的,帐篷的颜色也是随便涂的。”

    “其实还蛮想回成都的,不过目前只是想想,以后不知道行不行。”

    “嗯。”

    不止否认了《重升》,她还否认了《穿越》!

    她双手十字交叉合在一起,反手向前伸长,似伸了个懒腰。

    “一定是还有什么我没理解到,就是这个起名的玄机吧?”

    过了一会儿,梁焕又说:“其实你可以接着画画啊,你画得真的很好,都能参加专业展览了,接着画下去,未必不是条路。自由职业的话,在哪儿都行,随时都能回。”

    “所以,你画的是某一次去北岳露营?”

    太阳穴发紧,梁焕深深吸了口气。

    他似在开玩笑,冉苒没有再反对。

    问题来得突然,冉苒有点愣。

    冉苒住在一个叫“清澄苑”的小区里,挺好找,沿着小道一直走就到了。

    他没注意看时间,没发现自己在洗手间里呆了足足30分钟。

    冉苒显然感受到了那股低压,双肩微微收拢。她有几分不知所措,但似乎又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咬着下唇不吱声。

    冉苒有些无奈的样子:“可真的就是随便起的呀。”

    果然,这是灵感之源。

    沾湿的额前碎发正一滴一滴滴着水,打在水槽里。

    冉苒把一盆麻辣烫吃掉了大半,其他菜都留着没动。

    “嗯。”冉苒答。

    他一字一顿道:“冉苒,我看见了,就用这双眼睛,那不是假的。”

    她说,“画里哪有乐谱,从来就没有,是你懂音乐,自己想象出来的。”

    “e……”冉苒又迟疑起来,“其实……这种画每个人的理解都不一样,主办方怎么理解的我也说不好,可能就是和其他画风格不同吧。”

    梁焕朝小区里望了一眼:“你在这里租的房?”

    “这里离画展的地方近是近,但这一带不便宜,为什么住这儿?”

    “你这次回北京,就是为了参加画展吗?”他暂且放下筷子。

    梁焕的目光满是探究,冉苒和他对视几秒后,又笑了:“我要说就是随便起的,你是不是不信啊?”

    走出店门,已是夜里,盛兴大楼的五彩霓虹灯引领着这一带斑斓的城市夜景。

    *

    他都已经要结婚,要有新的人生了……

    冉苒不要她的星空了,为什么,他比她还疼……

    “梁焕——我保研成功啦!我成功啦——!”

    *

    “《重升》是怎么被选中的?选画的人肯定看懂了吧?”

    冉苒只笑。

    业余选手是看不出门道,但他这样说不是奉承,是真心实意的。

    “不用麻烦,我很近的。”

    梁焕捧一把凉水浇在脸上,冰冰凉凉,眼底的红胀渐渐熄灭。

    “你住的地方离这里多远?”他问。

    梁焕两手插在大衣衣兜里,转头望向马路上的车水马龙,吐出几个字来:“我送你。”

    梁焕闭着眼,绷紧的手臂上经脉凸张。

    清澄苑的大门口横着一排铁栅栏,边上留着一个过人的缝隙。

    梁焕点点头,从衣兜里

    面前是一大块镜面,但他没去看,埋着头,双臂绷直撑在洗手池边缘,躯干脱力下沉,背脊上便隆起高高的肩胛骨。

    “回日本?”

    只是一个简单问题,梁焕却注意到,冉苒在那一瞬间眼眸转开了,她的回答也延迟了一刻。

    “但我知道名字一定不是随便起的。”

    是有什么隐情?

    “我又不搞科研了,没那么严谨了。”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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