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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知道你们认识呢。www.yulou.me

    她听说他有机会了,她自弃了。

    她听说他喜欢郭雪,她自卑了。

    顺明白她的逻辑的一刻,梁焕一张脸拉得比马还长。

    要是情绪能书写出来,此刻梁焕脑门上一定写着四个大字:不、可、思、议!

    “那天?”冉苒疑惑。

    顺着她这逻辑,自己此时此刻该说的话莫不是:冉苒,我没劈腿,你别放弃我。

    她撅着嘴,不大懂。

    树荫挡住了稀薄的灯光,小小的人影把自己藏在一团黑洞里,要不是有预期,就算从这里路过,也根本瞧不见那犄角旮旯里居然还有个人。www.cuiye.me

    四周一片静谧,但冉苒因为挂着耳机,连梁焕走过去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梁焕懒得解释,干脆换个问法:“那我呢?你跟我熟吗?”

    抬起头,淡薄的灯光终于投了一束在她脸上,照出了那张小脸上满溢的惊讶,还有可怜兮兮。

    说着,梁焕从兜里掏出冉苒的手机,三下五除二把吴孟娇的号码给删了,又道,“回去之后把她Q拉黑,知道吗?”

    梁焕吞了下口水都差点被呛住,张了好几下口都没能吐出字来。

    “就这样你也OK?我跟别人好了你也OK?”

    悄无声息地等了约10分钟,黑暗里的一小团终于有了动静,梁焕看到,那个小小的学生头正慢慢从大石头上站起来。

    ……

    “……”

    这与众不同的脑回路,适应了这么久还是跟不上啊。

    冉苒咬咬唇,低低咕哝道:“那……那个照片……”

    话说半截,梁焕突然打住了。

    她急着想要解释,又被他浑身散发的威压压得不知如何表达,只好又埋下头去避开他锋利的目光,一圈头发垂下来把整张脸都盖住了。

    不过他站的位置就落在她的视框范围之内,只要她一抬头,就能发现他。

    世界顿时安静如空洞。

    “啊?”这个问题把冉苒问懵了。

    她似在思索,慢慢将落到地上的耳机线一圈一圈往随身听上卷。

    她捏着随身听的手指越抠越紧,紧得指节发白,手腕轻微颤抖。

    “她主动加你的?”

    她情绪低低的,挨了责备好像也没感到委屈,也不生气,目光瞥到一边,盯着地上不知什么东西,很小声地咕哝了一句:

    “我……我不知道该把自己放在哪里……”

    冉苒回过神来,点点头。

    敢情这丫头是怀着告别的心情跑来这里的?这是要在同一个地方有始有终?

    一通叙述行云流水,梁焕说完直直盯着她,堂堂正正。

    “吴孟娇那人很有心眼儿,她就是不爽我,又拿我没办法,看你好欺负就跑你这儿来乱嚼舌根,这种人别搭理。”

    唉,五味杂陈……

    随身听还在播放,落在地上的耳机传出十分微弱的钢琴声,像深夜里哑声的蛐蛐。冉苒呆若木鸡了好一阵才终于注意到,摸索着手里的随身听,“咔嚓”一声,摁下了停止键。

    话头转得突然,冉苒一愣。

    她的表情呆住了,在望着他的短短时间里,惊讶中渐渐浮起恍然。

    “不是吧,这你都分不清啊?”他快绷不住。

    这话一下把梁焕点爆,音调骤然拔高:“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朝三暮四的渣呗?没品,也不重要,跑了就跑了是吗?你自顾自跑到这儿来烧完三炷香,自己心头理顺了,以后就没我这个人了是吗?”

    冉苒终于有些懂了,眼睛睁得更大,惊讶地问:“你是说,她骗我的呀?你没有喜欢郭学姐?”

    冉苒没回答,低下头,自言自语起来:“……原来是骗我的呀……”

    “知道现在什么时间吗?不声不响玩消失,想干什么?”

    “没有啊……”她否认,“当然是跟你更熟啊……”

    “明白了吗?”他又问。

    声音绵绵低低的,“我……我没想那么多……我就觉得,你跟郭学姐好像……好像……”

    “上次去找你,她请我喝咖啡的时候。”

    “诶,我问你,我要真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就不找我了?”

    片刻后,梁焕朝前走了两步,站近了些,对着冉苒傻呆呆的样子摆出一张扑克脸:“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

    梁焕走到了路灯的光亮里,站到大提琴窗户的正下方,背靠着文化楼的墙,抱着手臂,耷拉着眼皮睨着她。

    “我不知道怎么到这里来的,等人都走光了,剩我一个,听着你弹的琴,才能开始慢慢地想……”

    黑锅应该撇清了吧,梁焕想,但他太阳穴凸着的青筋怎么都摁不下去:该解释的解释了,该讨说法的还得讨说法。

    冉苒还没反应过来,呆呆看他操作没吱声。

    她眨着眼,居然一板一眼地回答:“也……也不是很熟,就是……认识……”

    “啊?”

    光线暗淡,只能勉强照出冉苒的轮廓,照不到她埋着的脸,亦不知她此刻的心情发展到哪一步了,委屈,伤心,不甘,还是悔恨?

    “她什么时候跟你要的联系方式?”

    “没……不是……”

    “我……”她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要是真的……我找你又能怎么样……”

    “……”

    她一点没有信心,更不要做他的绊脚石。

    梁焕不知如何表达这一刻的心情,终于找到她了,一颗心总算落了地,可突突起跳的太阳穴却根本停不下来。

    “……对不起……”

    “GIT你听说过吧?”

    她一直低着头,梁焕就一直盯着她脑袋顶上转了一圈的发根,盯得眼睛都花了。

    “诶,我说你怎么不来问问我,听听我怎么说啊?你不会信吴孟娇都不信我吧?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不会看吗?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你傻啊?”

    他听到了她字里行间尽力隐藏的颤抖,听懂了那些颤抖里隐藏的声音。

    事情明明都说清楚了,她该委屈伤心的都化为乌有,她却还是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好像挺搭的,比我搭……”

    他心头一顿气焰,但一想到那石头冷冰冰的还膈屁股,那个瘦瘦小小的身躯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跟个苦行曾一样,就又对她生不起气来。

    “我一直想去GIT,但那公司超难进,本来报了他们的实习,可那天……”

    梁焕真想揪她耳朵:我喜欢谁你心头没数啊?

    今夜无风,出奇的静默。

    她不知道,她该把自己放在哪里……

    “总之,因为一些原因,我错过了GIT的实习,要再想进去就非常非常难了!郭雪正好在GIT工作,她手里有内推名额,我想让她帮我内推,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冉苒望着他,睁大的月牙眼里,乌黑的瞳仁反射着点点亮光。

    细微的绵绵声化入夜色,像一缕摸不着的透明轻烟,只留下空气被波动后那一丝几不可察的震颤。

    她没说下去了,话就卡在这里。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懂吗?”

    “……我以为……你不会再来找我了……”

    他气极反笑,双手插到裤兜里,歪着脑袋盯住她,半天磨出一句话来:“诶,我问你,你跟吴孟娇很熟吗?”

    “我不知道……我脑子里一团乱,不知道该把自己放在哪里……”

    梁焕发怒时,整张脸如棱角锋利的冰川,碰一下都能割破手,冉苒没见过,只抬眼瞄了一下就浑身一哆嗦。

    路灯就立在他旁边,他的影子短短的。

    她已经搞清楚真假了,却看起来并没有云开见月明的轻松。

    已经过两点了,大半夜的不回宿舍,谁也不联系,这丫头可是个会折腾的。

    冉苒嘴角颤动,眼镜耷拉着,都快滑到鼻头了也不扶一下。

    冉苒卷完耳机线,两手紧紧握着,仍旧埋着头,不说话。

    冉苒没说话,就那样看着他,怯怯地。

    听说自己被劈腿了,不确认真相,不来讨个说法,不找人抱怨,不挽救,一丁点儿过度和纠结都没有,就已经开启告别仪式了?

    梁焕太阳穴暴跳的青筋终于平息了下去,那股劲力转移了,从颅骨往下传,现在,他觉得胸口揪了起来。

    空无一人的校园一角,一高一矮两个瘦子相对而立,大眼瞪小眼。

    “哦,你还知道呢,那为什么吴孟娇说啥啥就成真的了?”

    耳机从她耳蜗里脱出,连着线掉到地上,吧嗒几声响。

    “啊什么?我问你,你跟吴孟娇更熟,还是跟我更熟?”

    “没错,我今天是跟她去了咖啡厅,但目的很单纯,就聊了聊内推的事,也就一杯咖啡的时间,这叫什么狗屁约会?”

    什么嘛,这个问题也太简单了,冉苒睁大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梁焕。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只手来,擦了下鼻头。算了,那件事还是别让她知道了,本来就没怪她,告诉她反倒像在怪她似的。

    冉苒站在树枝的阴影里,要不是明处的梁焕注视着她站的位置,那里仿佛,没有她这个人……

    她点头。

    “郭学姐很好的吧,我们年级也有一个校花,都不是我们系的,但我们系每个男生都喜欢她。你会喜欢郭学姐也正常的吧,要是只是以前没有机会,那现在……”

    “鼎鼎大名的互联网公司,G、I、T,听说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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