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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焕静静地听,也没急着解释,对着母亲快蹙成一团的眉心,只是平静地笑着。

    “但是冉苒。”他又说,“你说你不再是从前的冉苒,变成了一个全新的人,可你知道吗,我和你一样,我也不是从前的梁焕了。”

    “但偶尔,我会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真正地活过。这回,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她就站在跟前,伸手就能抓到她,他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想把她拉近,但插在裤兜里的手只轻轻握了握拳,并没有动。

    杨承芳吃惊不小,又恍然大悟:“我说呢,那杜清跟变了个人似的。”

    梁焕没应。

    蓦地,冉苒眼中升出更大的震惊,像是听到了一个惊天消息。她看了梁焕一会儿,看到了他眼中的笃定和坚持,然后她又一次偏过头去,任光线镶出她的第二张侧颜。

    翌日,梁焕同母亲例行视频,告诉了她孙建诚的情况。

    “真的啊?儿子,你去看过他了?”视频里传来梁正渊的声音,他的人也跟着进到了摄像头里,但杨承芳坐着,他站着,摄像头就只框到他下巴。

    “我也会,从零开始追你。”

    如果不出意外,我会与未婚妻结婚,生一两个可爱的孩子,在父母满意的目光下平静安稳地过一辈子。

    三月的最后一天,北京比往常更冷一些。我陪未婚妻去选婚戒,聊着未来,在外人眼里,我们是很般配的一对。

    (正文男主视角第三人称)

    “妈,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什么时候说我不结婚了?”

    他依旧不紧不慢,“而且我不认为你真的不打算回北京。我查了报道,等你博士毕业,嫦娥5号就该发射了吧,你不是还想研究月球上的岩石吗,那你可得想办法进中科院才行。”

    从一个月前,儿子突然抱着一幅画回家,她便开始有了这种预感。

    梁焕保持着微低头注视她的姿势,听着她的话,感觉那棉花糖变成了带着倒刺的羽毛,从心尖上滑过,柔软,却刮着疼。

    梁焕却未说先笑:“我说了,你别生气啊。”

    这次她眉头紧锁,那条勾勒出侧颜的弧线不再顺滑。www.nianping.me

    直到,在熙攘人群中,我看到了一个身影。 ……

    他口气很平淡,像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而母亲会有的反应,也早在他的意料之中:惊诧,焦急,还有隐隐的埋怨。

    “……我知道,你其实一直都在这样告诉我。”

    看来是被说中了,梁焕眯着眼尾笑。

    “我很快就要走了。”冉苒依然偏着头,固执道,“以后可能不回再回北京的。”

    梁正渊却用手肘抵了一下杨承芳,难得地硬气:“诶——这是男人的话题。”

    梁焕眉毛轻拧,笑得些许别扭:“还……差一些……”

    良久,他平静地说,“我没有自以为是,也没有急于求成,我现在,心态很好。”

    他点点头,依约把她送回了清澄苑小区。

    

    “……哦。”他回过神来,拿过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妈,我跟你,说个事。”

    父母二人都静默了一会儿,然后梁正渊轻叹了一声:“那孙启阳这婚……结得仓促啊……”

    二老双双惊目,似乎并没有理解到儿子的话中之意。但梁正渊在片刻的呆滞后,却忽然笑容满面,眼角的纹路快延伸到鬓角,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

    杨承芳撇了撇嘴,将长发往后一撩,抬头瞅了一眼梁正渊,道:“前两天小姑姑送来的补品,说是好东西,你去看看行不行,要不要带上点儿。”

    杨承芳洗耳恭听。

    同样的校园一角,同样的音乐室外,同样的两个人,却是截然不同的故事。

    杨承芳颇为感慨,唠唠叨叨又说了一会儿。从中间的某一刻起,梁焕有些走神,没再去听母亲在唠叨什么。

    我也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梁正渊迟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忙不停走开。

    静夜,无风,空气仿佛凝固。www.wenmeng.me

    “焕儿?”杨承芳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叫了一声。

    《遥望你的星空》最快更新 [lw77]

    冉苒直视着梁焕,哪怕背着光,目光中的能量依然清晰,那是一种要把他挡在隔板之外的能量,她的意识很坚决。

    所有人都是这么过的,不是吗?

    她立在暗处,只有浅色的外套在微弱的夜风中轻轻鼓动。

    

    “嗯,可能真的……没多少日子了。”

    曾经的一幕,无法复制。

    冉苒的神色在那一刻变得十分复杂,她似有话要说,又实在犹豫,三番五次张口都没能吐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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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承芳嘴一撇,转过头去:“你说啥呢!”

    他是有心理准备的,也有足够的耐心,于是他只静默地自我消化,脸上的神色并无起伏。

    

    “你有你的问题,你解决了,我也有我的问题,我也解决了,你我都成了重生的新人,都是可以坦然面对未来的人了。”

    片刻后,他收起笑容,郑重而语:“爸,妈,这么多年,我还算孝顺吧?”

    “儿子,追女孩儿,得舍得!”

    视频里的杨承芳呆若木鸡,整张脸都静止了,不仔细瞧,还以为是卡了。

    “这不是问题,你在哪里我都可以去找你。”

    “什么事儿嘛?”

    视屏里的两颗脑袋双双点头。

    冉苒不说话。

    “太晚了,该回去了。”最后,她只低低道。

    视屏框里,梁正渊和杨承芳并排摆着两张脸,双双睁着一对眼睛,直往这边盯。

    “你别紧张,我知道今天突然来找你说这些很唐突,很仓促。”梁焕安慰道,“你不用着急给我任何回答,不用有压力,我不会对你有任何强迫,只是想趁你还在北京,亲口告诉你我的想法。”

    “亦媛这么好的姑娘你都不要,你还找谁结婚?”

    说罢,又转过来对向梁焕,“爸当年追你妈,口袋里总共就几分钱,全部花掉买了她简介:已全文存稿,日更!

    杨承芳也没有大肆发作一通,几天前的那通电话,她还有些心有余悸,听说这个消息的一刻,竟也不觉得这完全是意料之外。

    这时,梁正渊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很快,他重新出现在视频框里,但跟之前一样,依然看不见头,光立着个身板儿,杵在杨承芳旁边。他也不吭声,但比平时更沉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梁焕手里拽着耳机线,线很长,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缠了好几个弯。他眼睑微垂,思绪在脑中传播,瞳孔里的光就随之一闪一闪地。

    “……!”冉苒一下转回头来,睁圆了眼。

    梁焕五官一处没动,保持着那张淡然的笑颜。

    我叫梁焕,二十九岁,有一份收入不错的工作,一个善解人意的未婚妻。

    然后他说:“妈,我找到冉苒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忧,声音不觉发起颤来:“焕儿,你总不会不结婚吧……”

    向她传达了心意,梁焕已经知足了,她有话没说,但不急于一时。

    梁焕抿唇轻笑:“你们定好日子,告诉我,我来买票。”

    杨承芳刚才惊讶,脸都凑近了摄像头,现在慢慢缩了回去,好一会儿都没回答。

    “昨天,我跟亦媛……分了。”

    但没一会儿,旁边的梁正渊动了,他终于弯下腰来,将脸摆到了摄像头里:“儿子,真的吗?你跟冉苒和好了?”

    斑驳的树影落在他身上,将他眼角的一丝笑意衬得生动:“你不再喜欢的,是过去那个梁焕吧,那个梁焕挺傻的,一根筋,不怎么可爱。但是现在的我不一样了,你可以当我是个初相识的陌生人,从零开始认识我。”

    “孙叔叔希望你们来看他。”梁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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